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他睁开眼，抬起头。

他是长兄，要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们。

“爸……”付函想要起身，去洗手间看看自己父亲，却被付中梁拽住了。

第一句歌声起：

他头戴大树头冠，背对着舞台。

窗外，已经是深秋，一棵棵大树，树叶飘零。

一个个老年人、中年人，坐在沙发上，站在客厅里，在自己的儿女、孙辈面前，突然泪流满面。

他知道自己大哥此时的感受。

“相执手，与君别，闲言碎语都不说……”

但此时，他伸出手去，却还能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手掌，又握在了手中。

那虚弱的老人，握着他的手，笑了笑，闭上眼睛。

他是爷爷，他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孙子。

父亲去世的那一天，他扑在大哥的怀里，哭得像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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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天，他再也不是了。

然后转过身，慢慢离去。

厕所。”

那之后的两三年时间，是付中栋工作最疯狂的一段日子。

他站在影音室的后方，厕所门口的距离，听着那似乎拼尽全力，却又轻轻放下的第一句，就觉得背脊上汗毛都炸起来了。

后来他越来越少想起这一切。

人人都是名侦探

但是，总该放手。

他依然记得，那掌心的手掌，一点点失去温度。

当他迷茫的时候，要自己想通。

一个人，不管他年龄多大，只要父母健在，骨子里就是个孩子。

但他再不是某个人的儿子，再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

泪眼之中，舞台背景上，一棵大树，鲜花落尽。

“对，赶快去，马上就要开始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够为他解惑了。

付中栋闭上了眼，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五年前。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紧紧握着那老人的手，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可老人再也没有醒来。

“别去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抽搐得不成样子。

终于，那温暖却慢慢失去温度的手掌，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一首《离别赋》听完，付函几个人许久才从那情绪之中脱离出来。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龙头的声音。

在第一句出口的时候，付中栋就被抓住了。

他是父亲，要为自己的儿女做出表率。

在京城，最好的医院里，他握着那苍老的手，泪流满面。

4k的画面，超棒的音响，加上最好的视觉角度，虽然不如在现场直接听，但这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

当他脆弱的时候，要自己挺住。

千家万户，客厅里。

他不能崩溃，不能出错，不能脆弱。

而另外一颗小树，却在舞台上开出了满头的花。

他觉得自己放下了。

之后的无数次，他从午夜梦回，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曾经有力、温暖的大手，慢慢失去力量和温度的样子。

那一瞬间，无数的心绪闪过，似乎撕扯着他的记忆，让许多他已经许久没去想，没敢想的记忆，再度浮现出来。

“哥……”付中梁回头，却发现，刚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付中栋，又回到了洗手间里，关上了门。

大家很快就被谷小白的音乐抓了进去，就连付中梁喊了一句之后，也没再注意身后。

没有了。

表面的坚强，或许也能够让内心坚强起来。

付中梁更是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屏幕。

他是大伯，要维系营造自己的形象。

付中栋也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付中梁喊：“哥，快点，开始了开始了！”

台上，谷小白已经站在了那里。

有些失去，永远无法遗忘，永远无法接受。

“卧槽……”付函爆粗口的声音，他都没注意。

但大哥却已经没有地方可以痛哭，可以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