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久，外间天色浓黑似墨。

马车里，二人对峙了一瞬。

楚淮玉惊惶失神，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参瞧他一眼，用手帕揩擦了手指才接过，信手翻开来看。

怎么会这样……

陆文烟一愣，随即沉下面色，狠狠地瞪了楚淮玉一眼。

楚淮玉与陆文绪相对而坐，行路颠簸中几乎能碰到对方的膝盖。楚淮玉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黑暗中，楚淮玉觉察陆文绪的目光，仿佛一直在盯视着他。

楚淮玉入赘前，这除夕家宴也就只有他们父子父女几人独自庆贺，想来很是冷清无聊。

那感觉时而强烈，时而消失不见。也或许是楚淮玉神经紧绷下滋生的错觉。

马车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楚淮玉只觉唇间一片腥咸味道，是陆文绪咬破了他的嘴唇。他绝望地睁大双眼，手指紧紧攥住陆文绪的衣袖，脑中已经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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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玉回道：“是。”

如今没有，以后，大抵也不会有。

“嗯——”陆参满意地捋捋长襞，又问，“你和烟儿，相处的如何？”

楚淮玉心下一松，挪动身子便要下车去。

楚淮玉还欲说些什么，陆文绪已经率先开口。

马车行了半晌，终于到了地方。车夫在外头对车内说道：“少爷，到了。”

楚淮玉如遭雷殛。

那头陆文烟闻言，当即便半嗔半怨地唤道：“爹！”

眼见时辰渐晚，若再迟些，便太过失礼了。届时依方侯爷的脾气，或许又要做些楚淮玉不愿想见的事。

众人皆移步至堂后。

楚淮玉记挂着方令瑄的邀约，几次三番想同陆参开口，却碍于陆文烟与陆文绪在侧。

楚淮玉原不是性子别扭的，不知为何当下却有些难为情。他与方侯爷间的关系，偏偏又惹得陆文绪怀疑。

楚淮玉温言笑道：“有劳父亲挂怀，淮玉一切都好。”

二人一路默然无语。

楚淮玉羞恼交加，还要发作时，陆文绪却已抬袖半撩起车帘，一面定定地直视楚淮玉的双眸。

一旁沉默半晌的陆文绪腾得一下站起身，目光落在楚淮玉身上，一际又对陆参道：“我送姐夫过去。”

楚淮玉犹豫再三，朝身后的元冬递了个眼神。元冬会意，将那请柬摸出来递与他。楚淮玉又将其递给陆参。

未料陆参竟摆了摆手，答应道：“也好。夜黑路滑，你们路上小心些。”

“……”

即堆起笑意。“好，好。”

“走罢，姐夫。”

指尖还未触到车帘，楚淮玉骤然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股强劲力道扯了过去。

他与陆文烟，还不曾有夫妻之实，哪里会生得出孩子。

陆参坐在主位，左右环视一圈，笑道：“还愣着作甚，都坐罢。”

陆文绪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嗓音喑哑，吐息洒在楚淮玉的颈窝，让他止不住地绷紧战栗。

陆参笑眯眯地同儿女两个嘘寒问暖了一番，过了片刻，对楚淮玉道：“淮玉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么？”

“做什……唔——！”楚淮玉的低呼顿时堵在喉中，双唇被舌尖抵入，紧接着便是一阵细密的刺痛。

反言之，可以称得上是与陆尚书穷奢极欲的作风大相径庭。楚淮玉心想。

陆参不理他，含笑望着楚淮玉，语气颇为无奈，“烟儿的母亲去得早，这些年娇生惯养坏了，脾气算不得好，你可要多担待呀！”

他有意控制自己的呼吸起伏，小心翼翼地不愿引起陆文绪的注意。

楚淮玉僵了僵，下意识便要拒绝，“不必了，我自己……”

“我很早便想这么做了。”陆文绪喘息顿了顿，“你今夜大概不会回去了罢。”

“哈哈哈哈，那便好。”陆参喜不自禁，“哪一日你们能为老夫添个甥男甥女，老夫便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他低声叱道：“你疯了吗？！”

“姐夫快些下车罢，想那方侯爷该等急了。”

“我想要你。”

“抱歉，姐夫。”

楚淮玉笑了笑：“父亲不必担忧，我与烟儿很好。”说着，楚淮玉朝陆文烟温柔一笑。

幸而陆文绪似乎亦不愿与他多言。

“方侯爷邀你去他的别院？”陆参问。

陆文绪嗤笑一声，又顿了一顿，贴在楚淮玉的耳侧，吐出一声残忍的呢喃低语。

楚淮玉叹了口气。

“多谢父亲。”楚淮玉起身行礼，言罢便要离去。

“既然方侯爷相邀，那你便去罢。”陆参合上帖子，交还与楚淮玉，笑道，“让府上的车夫送你过去。”

楚淮玉惊诧回神，抬手甩了陆文绪一个巴掌。

只听陆文绪自鼻间发出一声哼笑。

楚淮玉感到一只手扣在他的身前，又一只手毫不怜惜地扳过他的脸颊。

是陆文绪！

楚淮玉垂下眼帘，面色仍然温和带笑，心里却想着，陆参这心愿与他的前言相悖，只怕是要落空了。

陆文绪浅尝辄止，温柔地舐了舐楚淮玉被咬破的唇，舌尖一卷将血珠抿进自己唇间，伏在楚淮玉的颈侧低喘。

虽说是家宴，可陆参的那些侍妾均不能入席，因此也就只简单预备了一张普通的圆形漆桌。

言下之意，便是要楚淮玉不要与陆文烟计较洞房花烛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