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口技(2/10)111 【GB】燃烧
男人名叫江巍,江氏老三,头上一兄一姐,底下还有个弟弟,比楚游小两岁,从小便迫于楚游的武力,给她当了很多年小弟,直到她出国才慢慢断了联系。
程祈安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我的衣服穿脏了。”
给秘书打完电话,不出二十分钟就开车到门口,程祈安上车前还在问楚游去不去,被她强硬拒绝后,十分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坐上车,神情很落寞的样子。
他叠衣服的手法不像新手,叠放动作也很娴熟,楚游随口问了一嘴,他说:“我高三的时候住校,自己学的。”
楚游选择性忽略他的诉苦,强行扯开门,见他动作十分怪异地缩在门后。
“下午和秘书去买几件衣服。”楚游揉揉太阳穴,带孩子真让人很头疼,“多买几件。”
楚游无所谓地耸耸肩:“从来都不是我的,谈何要不要。”
“好像不太对吧……”他站在门后,有些扭捏不肯出来,楚游耐心即将耗尽,走上前去拉门把手;他欲哭无泪:“…为什么是我穿。”
程祈安像个尝到甜头的孩子,拿着楚游的手机喜滋滋一通操作,给他自己备注成“宝宝”,想了想又红着脸改成“祈安??”,还设置成置顶聊天,改完后很满意地欣赏一会儿,才毕恭毕敬地将手机还回去。
“那么大一笔钱,你就不紧张,”江巍急了,“楚氏你真不要了?”
她在那晚流了成年以来第一次、也是最汹涌的眼泪,独自蹲踞在米兰街头泣不成声,那时候她想了很多,悔恨、自责、愤怒与悲凉,最终条条都指向她的软弱。
“用不上了。”
“所以呢?”
我要回国了。楚游想说。
“不会呀,这里很温馨。”
“管他的,总之我这边收集到的消息是。我大哥要跟楚氏签融资合同,具体条件不知道,但明面上的负责人是你家老二,背后肯定还有人推助。”
一早上,楚游醉心工作没分给他半个眼神,任他在屋子里好奇宝宝似的到处参观。直到中午,楚游有点累了,她换了个坐姿,想问程祈安饿不饿,却没在客厅看到人。
她说完就礼貌地退出卧室,关上门,让他和那些小衣服独处一室,彼此熟悉。程祈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换上了。
“房间小一点,感觉很有安全感。”
衣柜不大,挂满后,剩下的被程祈安叠好放进抽屉里。
楚游接起电话后没作声,对面是个男人,他笑得莫名但开朗:“听说你下周要回国了?”
她的微信还是以前那个,雪白鸳鸯眼小猫头像。当时程祈安想加,楚游没理他,说有事电话联系更快,打消了他的念头。
回应他的是忙音,楚游挂了电话。
听徐助理说江氏这几年走下坡路,老江总卧病,他们兄弟几个虎视眈眈,都忙着拉帮结派来稳住自己的位置,可能是他不知从哪听到的楚游要回国的消息,特地来找她帮忙的。
“给你买的呀,”程祈安热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喘气,“这些花纹都很好看,我挑不出来,就全都买了。”
“真的吗?”
程祈安嗫嚅道:“只有这个能穿上。”
男人以为是电话被挂断了,喂喂几声,才意识到只是楚游根本没搭理他,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在意大利待太久,已经听不懂中文了呢。”
“昨晚去参加了江氏长子的酒会,喝得烂醉,这会儿应该刚到公司。”
对方大笑,说还是听楚游骂人有意思:“有事,那必须是有事才找我们楚大小姐。”
果然,江巍刚开口就是说:“你家那个老二,叫什么来着?”
她只是想说:“困了就去床上睡,别睡在地板上。”
挂了电话,她把纸上的内容拍照发过去,又把纸撕碎,丢进垃圾桶,纸屑降落时仿佛雪花,她猝不防想起刚到意大利见到的雪,是在她站在米兰街头等车来接时下起来的,零星的几片雪花突然来势汹汹,不出五分钟就落了她满头满肩。
“我、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
显然程祈安和她不一样,父母离异后,继母的条件不算差,多养一个孩子肯定没问题,再者有楚游这层“义姐”的关系在,程父更是把他当眼珠子看,从没让他缺吃少穿,全都给他按圈里公子小姐们的统一标准来。程祈安肯定是挑嘴的。
“为什么?”
但其实楚游没把他当过小弟,甚至经常会忘记他这号人,毕竟只是江家的老三,在事业上对她来说几乎是毫无助力,连利用的价值都微乎其微,如果不是他死皮赖脸要当走狗,楚游真不一定会把他放在眼里。
“……对不起。”
“不用。”
这句话包含的意义很多,程祈安正待细想,胸前的金属环被扯了一下,迫使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人身上,楚游很熟练地摘下乳环,又给他戴上另一种,半圆状连接着细长银链,链子的末端是根皮质握把,牢牢抓在楚游手中。
程祈安拿来她要的盒子,两掌大的四方铁盒,摇动时哗哗响,楚游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琳琅摆着各色的小玩具,都是程祈安没见过的,这是楚游的“存货。”
往事涌上心头,楚游难免有些情绪变化,她正打算出门走走,门忽然开了,程祈安一身新衣,花孔雀般地站在门口,正一条条地脱脖子上的围巾,足足脱了三四条。
“我知道了,要提是您的指示吗?”
看楚游一脸不信,程祈安举着三根手指发誓:“真的,我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声音太大了。楚游皱眉看着地上的衣服,又看看程祈安的身材,觉得可能有点小,于是说:“可以穿上试试。”
楚游张望屋里的陈设:“我家里没什么氛围,一张床一张桌子,能住就行。”
楚游沉默,她对这些不甚在意,只要不是臭烘烘的流浪汉,不过转念一想,也确实该给这孩子买两件能穿的衣服。秘书从他的酒店里走一趟出来,屋子里只有钱包和护照、一只装满零食的大挎包,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楚游愕然:“怎么买这么多围巾?”
楚游言简意赅,她中午在小阁楼里办公,要么不吃要么简单买个面包对付。
江巍沉默了,电话里只余他激动后极力平复的呼吸声,良久,他道:“所以你当初真是被赶出国的?”
在她细心地给玩具们消毒清洗时,程祈安就跪坐在地毯上呆呆看着,一时间都忘记了身上衣服带来的羞耻,他吞咽:“…要用吗?”
“没用过?”
徐璐疑惑:“不用阻止他?江大少爷这段时间很高调,他们估计是要联手。”
楚游沉思:“你喜欢这种的?”
安点开楚游的微信时手在发抖,手机都被他攥得发烫。
他往楚游的铁盒里看了眼,里面还有装着各种尺寸长针的圆盘,项圈和链子的套装,还有看不出用途的玩具,看得他头皮一麻,楚游却将剩下的淡淡收起来:“那些不是你能用的。”
“中午你去哪里?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她哭笑不得,只得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垂头时,神色有些莫测。
“嘟——”
“我需要做点什么?”
楚游说完默了默,又改口道:“提吧。”
程祈安瞥了眼盒子,忽然支支吾吾起来,直到楚游把它拿出来丢在地上,盒盖散开,里面薄如蝉翼的丝绒布料滑落在地板上。
她终于明白:对身边人的期待——才是摧毁她人生的罪魁祸首。
楚游不知想到什么,没再问下去。
客厅铺着地毯,厚实且柔软。
“到外面做吧。”她说。
“……”
“不用,”楚游顿了顿,“江氏近几年想从实业转型,少不了资金支持,楚氏早晚要插一脚,不如先拿他试试水。”
那是她正年轻气盛的时候,却遭到至亲背叛陷害,在众人嘘声中仓皇出国,那多年来岌岌可危的亲情终于如雪崩般崩塌。
“我吃什么都行,”程祈安还是乖乖记住,“我想和你一起吃。”
程祈安叠完衣服蹲在地上,托着下颌接着说:“不过我也只住了几个月,就搬出去了。”
她对生活质量的追求不高,自记事起家中便礼仪森严,并未让她养成什么良好的饮食习惯,常常因受不了桌上的氛围早早下桌,或者胡吃海塞一通再到卫生间吐掉,独自生活时,她总是吃饱就行。
她还是不说话。
“嗯?”
“嗯。”程祈安点头。
江巍在那边气得摔了手机,而远在他乡的楚游却很平静,她给徐璐打了一通电话:“楚相玉的动向呢?”
“住久了也会觉得无聊的。”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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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成年后能干这么多事。
他今年也已二十多岁,在她朋友口中属于标准的“男大学生”,要是被那群女人看见,指不定要说她包养小男孩;其实很冤枉,程祈安自己家庭条件并不差,甚至还是能从家里那零花钱的阔绰年纪,严格来讲应该叫“花花公子”才对。
楚游翻出手机刚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明晃晃的“??”,顿时失语。
纯白色的吊带裙款式走的是清纯风,意外的符合程祈安在楚游眼中的印象,乳房、肚脐和性器的位置有小开口,胸口处依旧撑得很满,边缘缀着蕾丝,还搭配蝴蝶结和珍珠,很是少女心。
楚游和秘书交代好带他买衣服、吃午饭等事情,才重新返回屋子里。她坐在沙发上时有些发愣,脑中浮现程祈安临走前的脸,总觉得什么东西有点跑偏。
“怎么睡在这里,”楚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程祈安挣扎一下,很不情愿地哼哼,好半晌才悠悠转醒,抬头看见楚游的脸,吓得直接从地上跳起来。
楚游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只是道:“随便你吧。”
“你去找江三,江巍,让他以个人的名义买几个江氏待停工的工厂地皮,”楚游随手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地名,“钱不够我出,让他买得高调一点,噱头随便编。”
他其实买过基础用具,但不知道是尺寸不对还是手法不好,始终没体会到小玩具的快乐,甚至还没有手指带来的感觉好,最后都只能装袋压箱底。
“嗯。”
楚游想去接,程祈安却提着那堆袋子转一大圈绕过她,哼哧哼哧地跑进卧室,要亲自给她挂起来。
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见卧室门虚掩,楚游走过去推开门,只见程祈安跪坐床边,蜷着身体睡着了。
这样想着,楚游报出一串号码让程祈安记上:“吃不惯意餐的话,可以让秘书给你送中餐过来,公司食堂有菜单,你找他要一份。”
“江氏的关键风口,他有可能会收购江氏子女手里的股份,到时候让他买。”
程祈安挑了件有系带的,原因是其他几件的尺寸都不太合适,唯独这件有容错空间。
但她看着程祈安大包小包地拎进客厅的衣服,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也许他是看见楚游的衣柜里空空荡荡,还买了不少她的衣帽鞋饰,连尺寸都没问。
楚游刚坐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程祈安吩咐:“床头有个盒子,你去拿来。”
“现在外面还很冷呢,可以戴。”
楚游拿到手机也没看,摁熄屏幕后说:“劳拉每天早晚会过来做饭,中午我一般不在家,你自己解决一下。”
敢买就敢认,程祈安捂住红透的脸,认命地大喊:“是我买的!”
“有屁快放。”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挣扎着思索着,最后岔开了话题:“住不习惯,我还是更喜欢姐姐家这样的氛围。”
“你不说人话我还以为你是畜牲呢,”楚游毫不客气,“没事少来刷存在感。”
真让他在楚游家住一辈子,就不像是印证更像是奖励了;楚游没接话,她见程祈安提回来的袋子里还有几个盒子,却迟迟不拿出来,看包装很熟悉;她还是问:“这是什么?”
正要点进聊天框看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注是“神经病”。她面无表情地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