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典及时扶住他，再次劝道：“还是吃点药吧。”

从来没有如果。

哭泣声、暴骂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两条锁链将他绞紧，深深地勒进血肉……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这黑暗中待了多久。

是唐典。

恍惚中，他仿佛听见了某样东西被轰然碾碎。

在瞥见窗外以及卫生间里亮着的

“……你坐这做什么？！”

景容峥顺着他的力度，缓缓站起来，血液不流通的腿险些站不住。

又像是他的错觉。

一切都已经注定。

二十三年前，那颗精子历尽千辛万苦，在数亿竞争者脱颖而出。

“也就是看在你是我的种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换成了……”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教过你什么，今天我这个做爸的就给你补上一课：”

景容峥看了十几秒，才认出蹲在面前的人。

他闭上眼睛，嘴唇发颤，哑声挤出一句话。

“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废物我见多了，到头来无一不混成了底层垃圾！”

“……我、求、你。”

如果那颗卵子知道这个世界这么痛苦，它会不会自我凋亡阻止所有精子？

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通话结束已久。

他松开僵硬的放下手机，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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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峥慢吞吞地道：“我现在又没有发疯，吃什么药。”

吐到只能吐出清水后，景容峥像是耗尽了力气，呆坐在地上。

景容峥听着听着，甚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说完的。

一脸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活像具……第一反应都是忍不住被吓一跳。

景容峥目光恍惚，面无表情地听着从那头传来的滔滔不绝。

只剩他还在攥着冰凉的手机，可笑地举着。

唐典一脸匪夷所思，“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在这里足足吐了一个下午？”

唐典只觉得尿都差点被吓出来了。

“我只是中午吃多了，胃受不了，在这里吐一吐。”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是谁？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服软的时候不服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算它们不想，又如何能抗拒基因的操纵呢？

“实在不想吃的话，你再去找医生问问，有没有其他类型的药。”

他把景容峥拉起来，忍不住说：“你那药还是好好吃吧。”

直到有温热的液体涌进嘴里，带着腥苦的锈铁味。

“你真的没事？你那药真的能停……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再问问？”

任谁走进自家卫生间，一打开灯，就猛地看见一个大活人抱着马桶坐在地上。

眼前一切破碎消失，定格在蒋敏倩那张含泪的憔悴面容上。

迟钝的思绪，慢悠悠地回来。

如果它知道，二十三年后会变成这么个窝囊废，那它当初还会用命冲刺吗？

如果他不是来上厕所撞见，这人又到底会待到什么时候。

怒骂着什么。

惊吓过后，紧跟而来的就是担忧。

他脸色复杂地景容峥，关切中带着迟疑。

景文超略带着得意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远远地传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虚空中某点，像是看入了迷。

“什么一个下午？”景容峥不解，“不是才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