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着，神色落寞下来。

叶冉不确定自己能否跟上去，事关世家隐秘，叶冉自认自己还没资格知晓霍席丞的计划。

可是他们能做什么呢，oga的力量如此弱小，又如何能撼动alpha主权下牢固的基石。

坐在花圃周围的凳子上，他盯着满园娇艳欲滴的花朵发愣。

霍席丞问：“谢二少想要什么”

这种花只在冬天开放，往往存在于荫蔽潮湿的角落，能在这里见到，也是一种缘分。

谢景初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叶冉被压得站不住，靠着车门向下滑。

当初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渴望已经渐渐消磨，已经十七岁的叶冉发现，其实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生活不会过得更好，他更不会多出一个亲人。

霍席丞最后看了他一眼，忽略掉心中的不适，转身离开。

可笑的是，他仅存的气力全用来克制腺体，避免它释放出一丝信息素。

叶冉手上力道一松，看着少年，并不作答。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霍席丞和谢景初在包间商谈，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信息素如同树叶的叶脉，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全相同的气味，而叶冉和这个少年的信息素却相似到本人都难以区分。

“恰巧得知一些。”谢景初见状，眸中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叶冉一顿，暂时收敛了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他顺着少年的话问到：“为什么？”

温榆是温珩的弟弟，从小被温家保护地密不透风，外界只知他身为高阶oga的身份，温珩已经是难得一遇的a级oga，据说温榆等级更高。

因为和温榆的谈话，他迟到了一分钟，霍席丞已经坐在了桌前，这一桌，只有他和谢家大少谢景安。

“我叫温榆，桑榆的榆。”

清透的嗓音响起，属于两个少年的命运在这一刻碰撞，交织着延生向未知的远方。

周围有监控，他也不清楚少年的身份，在这里动手无疑是自寻死路。

叶冉站到另一边，心中惴惴不安。

他艰难出声：“我……我不知道，先生说的，是什么……”

叶冉皱眉：“感受到？”

一滴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水中激起数圈涟漪。

－－－

一个刚见面不超过一个小时的陌生人，却想和他成为朋友。

他赌不起。

自从分化之后，他就能将信息素收放自如，甚至在霍席丞这样的s级alpha面前都不会泄露分毫，这个少年竟能闻到他的信息素，那么自然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他俯视着叶冉雪白的脸庞，带着奇异的，怜悯的意味。

在这难熬的寂静中，叶冉突然感到带着沉重的压力落在他身上，与此同时，一股寒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得他头皮发麻。

太近了，叶冉心脏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

见此，少年抿唇，撕掉后颈的抑制贴。

他向后伸手：“霍先生请。”

“我要，谢景安死。”他一字一顿。

酒店里人来人往，他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可不只是温榆的。

好一对般配的佳人。

霍席丞的态度让叶冉放下心，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叶冉还在原地轻轻发着抖，他低着头，双腿蜷在身前，是一个下意识保护自身的姿态。

霍席丞没有回头，随意应一声，便不再搭理他。

叶冉神色一冷，眼中略过一抹杀意，他的性别决不能暴露。

终于，十点左右，宴会结束了。

霍席丞轻眯眼眸，目光幽深。

是一个可爱的oga。

oga的腺体是他们全身最脆弱的器官，也是暴露在外界最敏感的部位，每一个oga都会竭力避免外人对自己腺体的触碰，甚至连一些恶意的注视都会令他们不适。

他第一次听见这种描述，在没有一丝信息素泄露的时候，直接感受对方的气味。他没明白。

半年相处，他愈发了解，霍席丞越是不动声色，后果越是难以预料。

“兰家不过是攀附谢家的一条狗，谢景安死了，他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叶冉的背后是车门，他退无可退，霍席丞站在他面前，抬手搭上他肩头。

腺体因为受到强烈的alpha信息素的攻击，针刺般剧烈地疼痛着。

朋友，这两个字对叶冉来说太过陌生，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独自作战，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身份。”少年真诚地看向叶冉，“如果可以，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

受邀进来的媒体在远处尽职拍摄着这一场订婚典礼。

叶冉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嗯”一声。

叶冉死死咬着唇，才没闷哼出声。

“你叫什么？”

这一次，叶冉闻到了真实的兰香，与先前感受得到同出一辙。

叶冉跟着霍席丞从酒店回到霍家。

叶冉竟如此喜欢那个oga，不惜在他面前隐瞒他的存在。

主持人声情并茂地诉说着两人的相知相遇，而后，沈岳州为温珩带上戒指。

叶冉来到宴会厅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四大家族的人坐在前桌，叶冉轻易就在人群中发现霍席丞。

－－－

少年将花放到他手上，面上却带着一些迷茫。

酒精放大了alpha基因里天生就有的恶劣趣味，这是霍席丞很少显露在人前的欲望，看着他的猎物因为他的折磨垂死挣扎。

身为世家大族里的oga，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联姻的工具为家族带来利益，等级越高的oga带来的利益越高，因为他们可以为alpha产下优质的后代。

“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叶冉冷静质问。

好在霍席丞似乎察觉出他的踌躇，让他自己找个地方等待，宴会开始后再去大厅。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对叶冉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你是不是也讨厌这种场合才一个人来这儿啊？”少年随意问到。

叶冉随意在服务员手里拿了些食物填饱肚子，一顿饭食不知味。

这是明显要详谈的意思了。

下车后，霍席丞吩咐其他人各自离开，最后却看向叶冉。

似乎是被叶冉的回答取悦了，霍席丞竟然轻笑一声：“真是没想到，我竟然生出个痴情的种。”

这已经算好的了，由于oga数量远低于alpha，中下层平民中的oga，大多甚至失去了作为人的权利，被买卖，交易，当alpha的易感期来临，任何一个oga都可能成为他们折磨凌凌虐的玩物。

“叶冉。”

沈岳州今年已有三十三，和霍席丞同岁，但由于高阶alpha基因优势，他看起来十分年轻俊朗。与他并立的oga更是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端庄优雅。

原本只释放了极少威压的信息素一下没收住，汹涌地溢出。

一楼人多嘈杂，空气里蔓延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叶冉毕竟是oga，还没有戴抑制贴，被混乱的味道熏地心口发闷，他想找个空旷的地方透透气。

原来是他。

这一头，身为联盟话事人之一的沈岳州牵着他的订婚对象温珩走上了大厅中央的舞台。

叶冉的声音让霍席丞瞬间冷静下来，他收回所有信息素，看着叶冉蜷在地上的可怜模样，他知道自己今天太过了。

就在这时，宴厅中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冉走到霍席丞身后，低声道：“抱歉，先生，我来晚了。”

“你好啊。”

尽管此时沈温两家合作，可是多年来双方相争的残局还摆在眼前，太多问题丞待解决，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融合。

则当初谢家家主也不会娶兰家小姐为妻子。

问了服务员，他沿路走到酒店后院，这里种了许多花草，安静清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叶冉难得感到放松。

叶冉条件反射起身，手臂已经开始蓄力，就见那声音的主人留着一头微卷的短发，五官清秀，那双杏眼圆润乖巧，如同昂贵的珍珠，令人不自觉地喜爱。

那香味和他的信息素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颈动脉的位置。

他脸色苍白，被迫仰着头，霍席丞却像是逗弄着闯入陷阱的猎物，他的拇指在叶冉小巧的喉结旁轻轻摩挲。

叶冉原本不该放下戒备，但是看着少年清秀的面庞，冥冥之中让他感到亲切。或许是因为他只是一个oga，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他撑着车门缓缓站起身，心中思索着霍席丞的话。

或许是被风吹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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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低估了啊。

叶冉此前并没有检查过自己的信息素级别，他没有机会，也不敢冒险，总归来说等级肯定是不低的，信息素等级在很大程度上限制着alpha和oga的能力上限。

握在叶冉腰迹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他因呼吸不畅而起伏的曲线，霍席丞手指一松。

谢景初轻轻笑着，拿起盖子细细抚过杯沿。

“我想，这可能就是缘分吧。”少年将抑制贴重新贴回后颈，笑了笑。

“所以……”他低语着，“告诉我，那个oga是谁。”

这时，酒店中传来一阵悠长的钟声，宴会即将开始。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看见你，就仿佛又一只手推着我向前。”他看向叶冉手中的墨兰：“我不是闻到你信息素味的，我是感受到的。”

他的疑惑在少年的意料之中，他道：“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是我有一个猜测，你闭上眼睛，不要在意空气里的气味，感受我的位置。”

没有人敢往前桌凑，霍席丞百般聊赖地转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谢景安的话。

霍席丞漆黑的眸中仿佛蕴含深渊，他垂下双眼，掩盖住其中的意味深长。

叶冉回神，向大厅急行，刚走两步，他转身，看向少年。

他只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又怎么配产生这些感情。

叶冉紧张地连呼吸都停止了，耳尖生出浅浅的粉意，他甚至闻到霍席丞身上微弱的酒味。

那么只能是先前，霍席丞还闻到过幽兰香，而那

少年一笑，刹那间夺走了太阳的光辉。

他走向叶冉，皮鞋踩在地面，打碎宁静的夜晚。

随着叶冉的靠近，霍席丞在纷杂的信息素中又闻到了那股兰香，很轻，让他回忆起半年前叶冉刚来见他时，身上也带着这股气味。

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意，看起来恩爱非常。

他走出车库后，叶冉才缓缓放松下来，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原来顶级alpha对oga的压制如此轻而易举，让人完全无力反抗。

少年转身，将花递向叶冉，轻快道：“这朵花和你的信息素真像，送给你。”

叶冉伸出手，欲接过花，整个人已蓄势待发。

－－－

那张俊美的脸上再不见丝毫笑意，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叶冉想着，不知该如何安慰少年，就连他自己也是如履薄冰。

叶冉惨叫一声，失力地跪坐在地，他蜷缩起来，靠在车轮边，颤抖着捂住腺体。

叶冉边走边沉思着，温珩已经和沈家联姻，温家野心不小，一心打破四家鼎力的僵局，温榆这样的等级，不知又会被家族如何利用。

草丛中有一朵掉落的寒兰，花叶修长，颜色极淡，泛着浅浅的粉意。

叶冉在霍席丞身边已经有半年了，霍席丞是天生的领导者，知人善用，没有为难过他，仿佛叶冉真的只是他众多下属之一，并无任何特别。

他认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oga。

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只需要一点，就可以让任何oga如堕深渊。

叶冉睁眼，眸中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大约是过了一分钟，又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霍席丞终于抬起头，没等叶冉松一口气，那只手又顺着肩颈的线条抚上他的脖子。

或许其他人只能见到沈温联姻，势力即将越过霍家和谢家，可是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知道，离那一天还早。

霍席丞的声音低沉悦耳，让叶冉有一瞬间错以为，他是在对他的情人诉说爱意。

叶冉注意到，在霍席丞看向侧方的时候，旁桌的谢景初隐晦的将酒杯向前一递，歪了歪头，加深了面上的笑容，然后一饮而尽。

少年脸上清冷的神情都被冲散，只留下隐忍的脆弱，他脸色苍白，嘴唇却被咬得殷红，眼尾也泛着淡淡的粉意。

这个少年有着和他几乎相同的信息素，如他所说，他们的等级也都很高，所以有信息素的牵引也不是不可能。

叶冉突然想任性一回。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比喻，叶冉因此短暂地回归了理智。

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的后颈，而此刻，霍席丞温热的手激得他眼眶迅速变红，眼底漫上一层潋滟的水光。

台上的两人如胶似漆，台下众人神色各异。

叶冉依言照做，在感知到少年方位的那一刻，一阵清幽的兰香萦绕在心上，这香味细究之下并不存在，但是心中因兰香带来的平静安宁却是如此明显。

二楼包间中，两个alpha相对而坐，一片肃然。

信息素被他收敛到了极致，叶冉非常肯定，自己绝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而少年却在这时开口：“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能知道你的信息素味？”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顶级alpha已是屈指可数，oga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大多oga只是普通级别，这也导致多年来他们地位低微，只能沦为alpha的附属。

良久，叶冉才意识到，或许是温榆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被霍席丞捕捉到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都在细细发着抖，腺体条件反射想要释放出信息素抵抗这股压力，被叶冉咬着唇死死压住。

筹光交错，不管心中如何作想，人们面上都是一片祝福。

院子里宁静无人，只有两人相对而立

少年温和地看着他，回答道：“其实在大厅里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跟在霍叔叔后面。”

他解释着：“你的信息素级别很高，我的也是，或许这也是我们能感应到对方的原因之一。”

叶冉想着，少有地抛下警惕，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霍席丞眼眸微动，启唇道：“谢二少有消息？”

温榆今年十八岁，无数世家的alpha都觊觎着这个传闻中拥有顶级基因的oga，顶级的基因优势，不只是身体机能和智商的强化，更是意味着被延长的寿命。

霍席丞将头埋在他的肩颈，离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有一寸距离，激起了一片颤栗，那只手只是轻轻放在他的肩膀，却让叶冉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

“你留下。”

少年捡起花，放在鼻尖轻嗅，清香逸散，他面上惊喜。

好在少年很快就收起悲伤，他眼睛湿润，对叶冉道：“抱歉。”

他蹲下身，认真看着面前的一枝寒兰。

谢景初眉目一展，破开了面上的冰霜，先前的杀意好似错觉。

莫名的，他那哀伤的情绪也将叶冉笼罩，他从来不把自己当做一个oga，他也不像别的oga那样柔弱可欺，只是当同胞被欺辱践踏之时，每一个oga都无法冷眼旁观。

那少年也不在意，他走向花圃，自顾说着：“真是不喜欢这些宴会，那些alpha都装模作样的，看着就烦。”

掐在叶冉脖子上的手稍稍用力，他手指修长，指尖轻易就触碰到叶冉腺体的边缘。

叶冉大脑高速运转，闪过好几种方案，嘴里却配合着回答：“是吗，谢谢。”

他目光中含着一丝欣赏：“你是第一个敢伪装成alpha的oga，真厉害。”

唇角微微勾起。

叶冉微微怔愣。

良久，他才开口：“你如何能保证兰家为你所用，如果我没记错，谢景安才是兰家家主的外甥。”

霍席丞另一只手握住他劲瘦的腰，让他勉强能站立。

寂寥无人的车库内，只能听见叶冉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叶冉有没有背叛他再清楚不过，只是再次嗅到他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心生不悦。

他只觉一股燥热涌上心头，连后颈腺体也开始发热，连带着体内残留的酒精一燃。

事实摆在眼前，叶冉依旧感到难以置信，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最终还是压下了抚摸后颈的欲望。

谢展山如今身体日益衰弱，不良于行，大部分事宜都交由谢景安办理，谢景安早已是默认的联盟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