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05 百媚娇(4/10)111  多情却被无情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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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前面就是驿站,我自己过去就行!”小孩儿也识趣地松开了沈祁安的手。

沈祁安看着那小孩儿,书柏带着的火把,此时倒是把小孩儿照的清清楚楚。之前天太黑看了个迷迷糊糊,只觉得他模样轮廓好看,现在看清了,那双眼睛又透彻又明亮,当真是漂亮极了,到底是谁舍得饿他肚子啊。

“回去吧。”小孩儿还在劝沈祁安。

沈祁安只是赌气离了家,也不是真心相与沈家割席,于是便准备跟着书柏回去了。

“好吧,那我回家了。”

“行。”小孩儿点点头,又郑重地说:“谢谢你救我!天冷,快回家吧!天地有盛意[2],他日再相逢!”小孩儿朝他摆摆手,便转身离开。

书柏也带着沈祁安往回走,沈祁安心里莫名觉得又酸又涩,难受极了。他突然停下脚步,“等等,我还没问他名字!”

沈祁安又往回跑,书柏一行人只得跟在后面。

跑回驿站,看见那廊下站着一位老妇人,披着衣服,紧紧将那小孩儿裹在怀里,带进了屋,想必这就是那小孩儿的外祖母了。

沈祁安听到那老妇人叫他什么来着?

沈祁安回到沈府便发起高热,躺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高热退了,身上的鞭痕还没好全乎,便执意要出去。他也不是吵着出去玩儿,只是想知道那小孩儿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只是怎么每家每户都有狗洞啊,有的人家还不止一个。

他凭着模糊记忆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哪个是那漂亮小孩儿钻出来的地方了。

一路看着沈祁安沮丧的样子,月风心有不忍,安慰道:“公子,或许根本没这人,你怕是烧迷糊了,做梦呢。”

沈祁安瞪他一眼,转身看着青砖瓦墙,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就是有这个人!我听到他名字了!”

月风看着他家公子那驴脾气又犯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他满意的狗窝,就忍不住要嘲讽他两句,“那你说,他姓甚名谁!”

沈祁安却把头低了下去,用靴子碾着地上的雪,那鞋面沾了雪水,颜色变深了许多。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叫圆儿。”

月清往一只青白釉的瓷碗中盛了几勺粥,又将热好的羊奶浇在粥上。月白端着木托盘,往桌上摆了一碟鹿肉脯、一碟腌好的辣瓜、一碟煎豆腐,还有一盘撒了芝麻的炊饼。

“晚上给二爷加床衾被罢?”

月白听了眉毛微微上扬,眼底带了一丝诧异:“二爷现在盖的那床,里面可是填了鹅毛,最是暖和了。”

“许是今年天气冷,我今早看二爷居然穿着外衣睡,怕是昨晚冻到了。”

“那我等会儿翻出来给二爷铺上。”

沈祁安换了衣服,看见俩丫头在饭桌前嘀咕,“你们说什么呢?”

“说是要给二爷加床被子呢!”

沈祁安愣了一下,敛着眉问:“为何?不必了,我睡着不冷。”他坐下又吩咐道:“你们去把钱谨年前递上来的账本都拿来,再去沏壶好茶,备几碟果子。”

两个人当下就知道了掌管府上庄子铺子的钱谨要来了,怕是要一齐商量好些事情,便匆匆下去准备了。

用完了膳,沈祁安站在廊下,望着竹颐院里栽的那片竹海。即使在隆冬腊月,那竹子依然是苍劲挺拔。

月白拿了大氅递给沈祁安:“二爷出来也不披件衣服。早起就听人说聿大奶奶病了,爷可得仔细些,府里三位少主别都病了……”月白见沈祁安也不搭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片竹林在万木凋零的时候郁郁青青,冷霜傲雪的品质更是让人钦佩不已。她看了心里也高兴,忙道:“咱们院儿里的竹子长得可真好,在这白雪里衬得翠生生,好看!”

沈祁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等雪化了,就把前面那些铲了。”

“啊?”

两人说话间,月风引了钱谨进来,一行人入了厢房。月白顾不得沈祁安要砍竹子的吃惊,忙去招待钱掌事。

钱谨进来先行了礼,“沈大人不在家,夫人深居内宅,我不好入内,还请二爷代为问候。”

“就你礼数多,郡主娘娘不待见你,更不待见我,还巴巴地上前讨骂做甚。”沈祁安不在意这些虚礼,示意钱谨坐下。“雪地难行,一路过来不容易,喝些茶罢。”

四寸二分高的铜炉加满了炭,上面放了个装了雪水的水壶。江河湖泊之水各有滋味,而雪水和雨水是无根之水,只有天性,用来烹茶最是相宜。

月清奉上的茶是江州特供的顾渚紫笋,那茶芽叶微紫,嫩叶卷似笋壳,故而得名。冲泡后,汤色嫩绿明亮,钱谨细品一番,茶水原本清爽的山林气息变成浓醇的豆香混合着兰花香,让人不禁暗自称奇。

“茶圣说:“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叶卷上,叶舒次。”[1]二爷这儿的茶果真是极品!”

“你若喜欢装两壶回去。”

钱谨忙摆手,“二爷今年赏的年货足足的了。”

“那也是你劳心劳力经营管理的好,我还有剩余送去朔州赈灾。”

“今年雪确实大,天儿又冷。”钱谨满脸担忧,“去年九十月份播种的冬小麦,冻得不成样子。今年四五月份收成怕是要不好。”

沈祁安听罢,眼底浮起一团忧愁。“农户的粮食先被官府征收走四成,给府上再供一成,收成若是不好,他们自余的还能使全家裹腹?咱们自家的粮铺子再去收购怕是一粒都拿不出来了。”

“我正担心这个呢!这几日大雪封路,我困在家中,想了许多。二爷,咱们得一路南下去京州、江州等地采买粮食。”

沈祁安想了想只能这样了,花些银子和人力,总不能让偌大的沈府断了口粮,失了买卖。“你去准备罢,我派商队跟着你过去。”

“是。”

“对了,还有一事,原是要差别人去做的,现下交给你去办,我也放心。”

“二爷,您吩咐。”

“你停留京州的时候,为我买几株金球桂,好生运回来。”

钱谨得了令便退了出去。

“人们不都说瑞雪兆丰年吗?今年雪这样大,怎都是些不好的事儿?”月白听了钱谨的话,也十分犯愁。

“前儿个庙会,马斤生家的那个婶婶说今年是无春年,是个凶年!怕是有大灾呢……”

沈祁安看着她俩神神叨叨的,不欲多听,喝了口茶,把案几上摆着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

再说回那林颐院。

刘大夫神医济世,姜沅高热退了之后便醒过来了。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姜沅是不是咳嗽几声,宋熙宜担心他扰了沈知聿休息,不顾沈知聿百般求情,仍是让姜沅住在偏室养病。

沈府的下人们虽说没有捧高踩低的坏心思,可人人都已明了沈府主母并未将姜沅放在眼里。

“沅哥儿,喝口茶,歇歇眼睛。”环姐姐放了盏热茶在案几上,“大病初愈,别劳神看书了。”

“环姐姐,困在这儿实在无聊,看些书也能消磨消磨时间。”姜沅合了书,轻咳了几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老太太在世时就常说沅哥儿人情练达、事事洞明。你也该想想法子,这才刚嫁过来,便被移出正室,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听说,今日史太尉家的小女儿陪着主母进宫参拜太后。下人们都说史家想把女儿嫁过来……”

“环姐姐,人云亦云不可取。况且,沈家世代簪缨、名门望族,郑芸之之流岂能与他们相比。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2]”

“哎,沅哥儿,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什么?”沈知聿支开屋外守着的小厮,推门进来。

“大爷怎来了?”姜沅忙放下书,起来行礼。

“还能心疼什么,我们家沅哥儿嫁过来就被困着在屋子里……”环姐姐是个心直口快的,说得那沈知聿抬不起头来。

“环姐姐!”姜沅忙出声打断她,“去沏壶热茶来!”

姜沅去那了张兽皮褥子铺在塌上,请沈知聿坐下。

“沅儿,对不住,我……”沈知聿看着姜沅惨白的脸,没有一丝生气,竟比自己还像个久病之人,心里不觉内疚。

姜沅摇了摇头,“爷说什么呢!母亲大人不让爷过来是慈母心肠,这屋里病气重,爷原就不该来的。”

“沅儿,你受委屈了。今天正月十五,母亲受太后娘娘懿旨进宫入侍,我们出去走走。听闻大宁城灯市最是热闹,瞧个新鲜?”

“爷身体不好,还是……”

“我无妨,病了十几年我从未想过要出去,沅儿,今年有你陪我,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罢?”

沈知聿说得那么恳切,姜沅虽有犹豫,还是起身跟着他溜出沈府。

天色已晚,东边退出一轮明月。灯市中车马轰雷,彩灯灿烂,游人如织。正是:“玉漏铜壶且莫催,星桥火树彻明开。鳌山高耸青云上,何处游人不看来。[3]”

沈知聿和姜沅缓步徐行,看那家家户户门前搭起灯棚,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千百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之上的璀璨星子,让人仿佛身处瑶池仙境。

灯市上最受欢迎的要属“鳌山灯”。鳌山灯棚高大壮观,由四层彩灯堆叠而成,通体由松树、柏树、翠竹等一类常青枝条覆盖。每一层又挂满了球形花灯,多面宫灯等格式花灯,上面绘满了神仙神兽。看得人眼花缭乱!

姜沅举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站在街边看遨游龙灯,龙身由若干个灯笼相连营造而成。舞龙灯的队伍走到哪里,人群就挤到哪里,令人都难以下脚。

沈知聿实在觉得拥挤,便贴身凑到姜沅耳边“沅儿,后面是同庆楼,我们找个位置站在楼上看游灯罢?”

姜沅点点头,沈知聿却把一个钱袋子递给他。“你先进去,刚刚人多,现在人都跟着游灯队伍往前走了,灯摊儿上人应该不多了。我给你买个花灯。”

“爷,我不用了。”

“没事儿,你先上去,我马上就回。同庆楼的水晶肘子可是一绝,你去订个暖阁,点一个咱们尝尝!”沈知聿拿了一吊钱,便逆着人流,往回走。

姜沅只得往同庆楼走去。小二看姜沅衣着昂贵,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忙带着他往楼上的暖阁引去。

“公子爷,咱们这楼上看花灯最是妙,像站在天宫往下看一般,将整个大宁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小二自顾自地说着,到了暖阁,一回头却发现身后跟着的人不见了。小二疑惑的挠挠头,怕不是见了鬼了!可那沉甸甸的银子还在自己手上。

那姜沅原本好好跟着,却突然被人捂着嘴,拉到一间厢房里。”

沈祁安本来是应那史珞琪史三爷的邀,才来这同庆楼的。

“沈二,你家这么做可就不厚道了。”史珞琪今日过节穿了件中青紫红的圆领袍,衣服上用金灿灿的丝线绣着盘纹和麒麟,能多富贵就多富贵,站在那儿活像个招摇的花孔雀。

沈祁安看不惯他,“你坐下罢!站在我面前,晃得我头晕。”

史珞琪这才坐下来,给沈祁安的酒盅里添了些酒。“你还是少去添香阁了,看你眼下乌青,别是被添香阁的那群官儿吸尽精元了罢,回头我差小厮给你送些鹿角胶补补……”

沈祁安连日夜里总是偷偷翻进林颐院看姜沅。有时候沈祁安看着姜沅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如雪,伸手探探他的鼻息,幸亏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沈祁安这才松口气,正月天儿里,偏偏把自己吓出一身汗来。

沈祁安本来就没睡好,那史珞琪聒噪得厉害,吵得人头疼。“你自己留着用罢。”

“哼,你看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些男官儿有什么好的,把你勾引成这样。你爹还是打得少!”

沈祁安闷喝了口酒,站起来。“没事儿我走了。”

“别别别。”史珞琪拦着他这才想起说正事儿。“我拿你当兄弟,虽说我比你年长,可我真不想当你大舅哥!若是你和我妹妹成亲后吵架了,我该帮着谁?”史珞琪知道沈祁安人虽好,但多情绵绵如流水,外面还养一堆官儿,他可不想自己家娇生惯养的妹妹嫁过去。

沈祁安倒也奇了,沈榷如今不在大宁城,还有谁会操心自己的婚事?“谁和你说我要娶亲?”

“不是你吗?难不成你是大哥?你大哥不是刚成亲吗?要休了妻再迎娶我妹妹?”史珞琪追着沈祁安问。

沈祁安不耐烦地说:“你从哪儿听得这些?”

“还用我去打听!”史珞琪双眉上挑,语气尽是夸张:“我妹妹都跟着你家主母一齐进宫面见太后了。我府上的嬷嬷妈妈都说是你家主母看上我妹妹,想要与我家结亲。”

沈祁安突然想到,早些时候宋熙宜就想为沈知聿求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看来那时她就看中了史家的女儿。怪不得她会下令将姜沅移到偏殿,看来是打算等沈知聿身体好些就休了姜沅。

史家在官场上如日中天,尤其是他那二儿子连中三元,煊赫一时。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史太尉一家,除了这个胸无点墨只知玩乐的老三,其余的都叱咤官场,宋熙宜想要与之结亲为沈知聿铺路的心思也不难揣测。

“捕风捉影的事儿,你不用放心上。”沈祁安虽然这么说,但坐立难安,他走到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河人流,心里早就被无形的烦躁所吞噬。

“就你不当回事儿罢,如若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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