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陡然从乔池的骨骼里窜出，乔池浑身僵硬，惊疑不定地瞪着眼前少年。

“周斟……周斟哥！”

对方低头，这才注意到周斟手臂上沾满了血迹。他脸色一变：“怎么弄的？”

“哥哥，你在跟我说话吗？”他问。

周斟试图把手抽出。对方一愣，转头看向周斟，放轻声音问：“怎么了？”

乔池用力揉揉太阳穴，心想，大概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听吧。

周斟迷惘问：“去哪里？”

不知为何，周斟并不抗拒对方的碰触。可是他内心涌起些许不安：“你不要碰我。”

记忆仿佛万千虫蛹蠕动，他瞧着沾满斑驳红点的手臂上，口中自然吐出答案：“哥哥，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杀死了小鹿时沾的血。我当着铃的面，把手伸进小鹿躯体，掏出了小鹿还在跳动的心脏。”

周斟被紧紧抱住，恍惚地看向梁拙杨，怀疑自己又跌入另外一个空间。他怔怔睁大眼睛，虚弱地靠入梁拙扬怀中。

“周斟哥！＂

“他？”

话音落下，周斟的内心突然涌起强烈到无法承受的恐慌。他惊恐地尖叫：“不要！”

你们是质疑我，还是质疑阿娜亚？

当他即将昏睡，声音再次出现了。

“这个地方很奇怪。”对方直起身体，蹙眉打量周遭，握住周斟胳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跟我走。”

“什么？”

少年胸膛里的心脏正鲜活、有力地跳跃，体温热意传导，意识缓缓回归现实世界。

——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喊他。

那能够碾碎骨骼的颅音如同蒸发的水珠不复存在。

睡觉吧。周斟打个呵欠，把面庞埋入膝盖。睡着了……等他睡着醒来，爸爸是不是就会打开门，允许他出去？

“哪里弄的啊？”他呢喃。

“我不想待在这了。很饿，想吃东西……”

“他会生气。”

以梁拙杨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掌控如此侵略的颅音。她沉默掐灭烟，示意工作人员开启屏蔽门，让梁拙扬进入房中。

周斟摇摇头，攥住梁拙扬的衣服袖子。他不清楚梁拙扬对自己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是梁拙扬把他从幽暗的意识之海里唤醒的。周斟心中忽然涌起难以形容的感受，以至于说话都混着鼻音：“不想待在这里。”

梁拙扬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

周斟被唤醒，抬起头，愣怔地看向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他慢慢往前走，伴随脚步声，什么东西往下滴落。周斟往地上瞧去，暗红液体一颗一颗，坠落在地面的积水里。

众人皆言，阿娜亚从不出错。

周斟抬起手臂，发现他的手臂上也沾满了暗红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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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拙杨目光执拧地看着她。

能量倾泻而出，警报在房间各处尖锐响起。

梁拙扬摸了摸周斟的头发，紧张问：“你哪里不舒服？”

周斟的表情变得困扰，对方的话语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红色液体到底怎么来的？

他突然感到走不动了，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于是找到一个角落，抱住膝盖坐下。

周斟循声回头，却只看到弥漫天地的混沌雾气。

这个提问似乎令周斟很不舒服。周斟吸吸鼻子，扭过头，不愿再作答。

梁拙杨脸色紧绷，忍耐着被挤压的极端不适，一步步走到周斟跟前。离得近了，他得以清楚看到周斟苍白面容上隐隐透出的不安。周斟一定陷入了一个很糟糕的梦里，周斟无法从那个梦里挣脱出来。

周斟注意到，对方有双青灰色的、深又沉的眼睛。

“你不要碰我，我手臂弄脏了。”

是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不！”周斟惊醒。

一进入内部，压迫感顿时如同滔天浪潮碾压过来。

“为什么？”

梁拙扬躺下来，把周斟抱进自己怀中。

“我也不知道，”对方说，“先想办法离开这儿。”

见到周斟，对方脸色也很吃惊。那人在周斟面前半蹲下来，捧住周斟的后脑勺，仔仔细细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