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 破碎(3/10)111  行将枯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后就走。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他总在背地里督促护士的配药与煎药,对病人们一遍遍解释着拗口的假名的意思。这一天的手术过后,山田依旧在巡访。看样子,已经没有日本士兵受伤了,但是他们却创造了更多的病人,其中的大多数都是现代医术无法挽救的。父亲曾经告诉他,医生救死扶伤是伟大的事业;那么与这伟大事业相反的对立面,又会是什么呢?

山田站在了一间新病房的门口。与所有的病房都不同,这间病房的名字是“嘉木”,并且门口有禁止外人入内的告示语,是山田自己贴上的。

他步伐极其轻盈地走进了这间病房,床上是今天的那个勇敢的少年,月光静静地洒在少年恬然的睡容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沈清的眼睫毛异常长,不知道是像了爸爸妈妈中的谁,扑闪扑闪的像一对蝴蝶的翅膀。山田中正看的入了迷,与其说这孩子英俊不如说这是一种俊秀。正如他写下的字体一样。在日本,人们也说:“见字如见人。写不出漂亮的书法之人会为人所厌恶。”这样的话。书道、茶道、剑道等所有能表现日本人品质的东西都被尊崇。经过抢救,沈清的起色明显有了好转,剩下的就是要多注意疗养和骨骼的康复训练。

但是事情对山田而言没有那么简单。就在过去的一天里,他被孩子的父亲,孩子的母亲拿枪对着脑颅,两双看上去充满仇恨的眼睛都在质问他:“你凭什么带走我的儿子?”这让他良心难安。管家应该还没走远,现在联络也还不迟。山田走到床头的电话处,他在脑海中思考着另一个部队的号码,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这个孩子也许就能和母亲团聚。山田中正天真地想。

他跟着自己只会成为累赘,一个暴露出来的明显目标,正如一头带着自己的孩子捕猎的母亲,一方面要想方设法藏好自己的孩子,一方面要为他带食物和必需品。而这是一个赔本买卖。“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为零,根本毫无用处似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但是心中那点屈辱和惭愧,又让他产生了想要为这个孩子做点什么的幼稚想法。

山田中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门的。他脑海中无异于经历了一次头脑风暴。他按住自己的鼻梁,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日军内部已经是一团烂摊子。很明显,日军已经从一个代表着大日本帝国主义的军队变成了军国主义的傀儡,屠杀人的碎肉机。更可怕的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以为这代表着所谓的正义。

死白的月光使这座死城显得格外静寂。春天的蛆虫过早的爬出了土壤之中,因为土壤之外有一片更加温暖的地方。南京的河流已经不能流动了,秦淮河已经变成了一条血河,南京城内大大小小的池塘也都变成了血池。穿着粗布衣服的农民尽数死在了这里,来年的庄稼地里,杂草已经预备发芽。南京城已经失去了她所有的光泽,每一个死在路上的年轻的妈妈都是它的缩写。“当活在这座城里的人都死去之时,这座城也就油尽灯枯了。”

夜里,守在南京城的日军高级将领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山田中正作为少将被迫出席。

他姗姗来迟,却不发一言。径直坐到了全场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在他正对面的是中岛裕少将。他的部队里两名少尉的杀人比赛甚至登上了报纸。

中岛裕显然对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异常不满,当山田中正坐到他对面以后,他的小眼睛,塌鼻梁的丑陋面容便难看而扭曲了起来。显然,他对山田高调而做作的行为有话要说。

“这个伪冒的军人正在侮辱皇军的尊严。”他愤愤不平地想。

在座的长官大多是中将,再加之山田本就不是军旅出生,所以自然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很多人都对这个突然的插班生心理不平衡。人们在背地评价最多的是:“无非就是靠着父亲在天皇面前的一点权力坐到了这个位置。”山田对这群杀人狂魔的低智行为也早已充满厌恶。

“山田君,为何你的部队消灭的敌人数量是……0?”

在场的负责人在一堆数据中一眼就看见了格格不入的“0”。其他部队歼敌数量都在四位数以上,少数的已经达到了一万以上。

“回阁下,我的部队是救人的部队,而不是杀人的部队。”山田淡淡地说。

对面的中岛裕是所有人当中,倒是没有撕下来,肩章被缝在上面,只是小家伙不知怎么的对它有怨气。

沈清如愿吃到了寿司,他目光好奇的看着盒子中只有巴掌大的小方块,咽了咽口水,拿起了一柄小叉子:“亚麻大叔叔,你先吃吧。”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作出道歉,又似乎妈妈昔日的叮嘱像泡泡一样冒上了水面,沈清想着不能自己先吃。

“不用了。是专门带给你的。”

尽管山田早知道沈清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却没有想到这个中国的孩子这么乖巧。当然山田小时侯生活的环境,有着比沈清更加压抑的家庭氛围。山田和自己的父亲几乎不会说话,只有出成绩时,父亲才会问他考了多少,算作是对他的考核。

“是吗!”两只眼睛忽地一闪,“那我不客气了!”

这孩子显然比山田儿时幸福快乐的多。

“哇!好吃!”沈清狼吞虎咽地吃了三个,刚刚那个踌躇犹豫的沈清突然变成了一个如狼似虎的沈清,似乎他已经把脑子里的一套教养抛之脑后了。看得出来沈清很享受海苔搭配米饭的风味,内里的酱料他也觉得恰到好处,咸中带甜,别有滋味。

孩子的笑容,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掠过山田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像是黑夜中闪烁的灯塔,天空中悬挂的明月,一股暖流充盈了山田中正的心房与心室。

然而一个细瘦的身影就在隔壁房门看着,眼睛中带上了几分狠毒,但是又很快褪去了,她看不懂这样的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一出闹剧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从小到大,没有被任何一个正常的日本人正常地对待过,这个在农村长大地漂亮女孩早早的嫁作人妇,早些年有一个小宝宝。但是自从目睹了日军的残忍行径之后,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组织外的善良了。所以对这种她无法做出解释的行为,她把它们归结为主义的腐朽。

当夜,山田中正没有离开。他和小家伙聊了过往在美国的生活,刻意地避开了“日本”这个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