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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打歪寒霜。

寒霜毫不恋战地返回了洛思明的手中。

七杀轻笑的盯着打歪寒霜的人:“星渊,你打疼了本座的寒霜。”

月光下,宿星渊发带高束,眸子墨黑,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感,嘴角含笑:“七杀仙君,本座可不喜欢你的自称”

明明是一句上位者对于挑衅者的警告,那警告的人眉目却含情。

月无相踩着林间的落叶,走向洛思明。

“怎么?七杀仙君,你的剑本座打不得?”

“打得的。”洛思明千言万语堵在心间,最终化成了一句话“我想你。”

月无单手抚上洛思明的脸轻声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洛思明未言,张开双臂把月无相紧紧拥在怀里,像是要融入其骨血之中。

相思难解。

“好了,本座不是回来了。”月无相拍着洛思明的背抚慰他。

“思明。”

“嗯?”

“本座第二日便会沉睡。”月无相眼含不舍和忧愁:“本座身体目前的修为承受不住前世元神的觉醒。”

洛思明:“我知道。”

他几次作势要杀死宿星渊,不过是想让月无相的元神觉醒,想见他一面,哪怕一个时辰也好。

月无相莞尔一笑,也对。

七杀仙君怎么会不知道,他与思明好不容易见面,何必想那些晦气的事。

月无相掩下了伤感,将话题转向白喜:“思明,那个人是你的徒弟吗?”

明知故问。两人亲密无间的交谈,白喜看的眼红,奈何不能说话。

宿星渊勾引师尊还不够,还当着他面勾引,伪君子真小人。

洛思明并未回答,淡淡道:“我带你回家。”

两人结伴而行,白喜抱着剑跟在后面。

三人到达竹仙居院内。

“白喜你去做些竹叶糕来。”

白喜抱剑行礼,去做竹叶糕了。

师尊辟谷已久,偶尔也用些茶和点心,故而他的厨艺还不错。

做竹叶糕的方法繁琐,光蒸煮就要数小时,白喜洗米,蒸米,坐在自己做的小板凳上熟练的添柴火,灶洞的火焰摇曳,时不时冒出点点星火。

热的白喜脸颊发烫,连带着被师尊抽打的伤口也更疼起来。

柴火不多了,灶洞添的差不多了,白喜拍了拍手拿着镰刀去砍柴。

竹仙居的正堂,有情之人久别重逢。

月无相随意的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手上幻化出一把黑色玉扇,“啪”的一声打开。

漆黑的扇骨,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坐姿恣意慵懒,倒比洛思明更像这个家的主人:“我瞧院外有一大片竹林,不会是七杀仙君对我情根深种,知道我喜欢吃竹叶糕来讨好我的吧。”

“是。”七杀仙尊坦然承认。

选择青帝峰,玄天宗的诸位仙君都以为他是看中了此峰的灵气充盈,奇珍异宝。

但其实也不过是因为青帝峰有竹林,而月无相爱吃竹叶糕罢了。

“我就知道。”月无相轻笑,和上手中的折扇,端正好坐姿继而问道:“杀了我的那三个小人现下如何了,我现在功力只剩下两成,待我——”

“死了。”七杀打断了月无相的话。

“竟然没等我亲自复仇就死了。”月无相失望道:“那几个小人,打不过我就暗算我。”

话锋一转,月无相问道:“怎么死的?”

“一起杀了。”如若不是那三人,他也不至于苦等百年。

月无相不可思议的看着七杀仙尊:“虽然他们三个小人是暗算于我,但还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在全盛时期我也只能打个平手,你一人如何”

月无相住嘴不再说了,这岂不是说明洛思明比他厉害。

月无相自然不会承认,嘴硬道:“在全盛时期,我也不是打不过。”

为了保护爱人的自尊心,七杀撒谎点头道:“我也不过是逐个击破,运气好罢了。”

月无相的任性与骄傲,他不舍得破坏一分一毫。

月无相没察觉出异样,毕竟其中两人也是一界之主,那个魔界的叛徒倒是不成气候。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前尘往事,不想再提,惹得月无相平白心疼。

月无相一向相信洛思明,一点也没有怀疑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个孩子是你的弟子吗?”这个问题月无相已经问过,虽然思明未回,但月无相心中已有答案:“不知为何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太过”

月无相不知怎么形容,像是一种眷恋,带着满满的情意和哀伤,不像是徒弟对师尊的眼神。

七杀沉默。

自月无相死于化仙池,几百年来,他日日夜夜问卦,但不知为何一直算不到月无相的转世。

在去墨竹村除妖前,他又一次没算到,不免泄气。那时候距月无相离世已有百年,从最初的希望失望变成了绝望。

他最后还是算了不敢算的卦——命中情劫是否已解。

人死缘消,解了怕是无缘再见月无相。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情劫是另一个人。他刚好要去墨竹村除妖,命中之人就在墨竹村。

墨竹村妖孽横行,每个月的前几日附近的狼妖都会倾巢而出来墨竹村掳掠人和财物。

墨竹村人心惶惶,狼妖也不逼得太紧,将这些人都圈养在了村落里为他们服务,逃跑者的尸体第二天一定会被扔在村落里。

久而久之,村民只能每日祈祷被抢掠的不是自家。

直到洛思明到来。

这些年来村民们一直被奴役和压迫,也不是没来过会几个小法术的年轻人经过,但都被狼妖撕碎,他们只能接受反抗的报复。

那些修仙大士怎么可能会管小村落。因而村民都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是什么得道高人,在他说明意图后,只是告诉他村边有一户人家可以暂住。

那是七杀仙尊与白喜的初见。

那时白喜年仅十一岁,发育不良瘦瘦弱弱的,更像是八九岁的孩子的。

脏的像个小乞丐,他的父母死于狼妖爪下。

白喜怀捧着刚从地里偷来的番薯,上面沾着新鲜泥土。

刚回家就看见嫡仙一般的洛思明。白喜的家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来,知道缘由后他热情的招待了洛思明,知道洛思明是仙人后,更是百般殷勤希望洛思明杀光那些狼妖为他父母报仇。

每日都去偷好东西给他。偷点农作物村里人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白喜还偷上了贵重的茶叶。

村里人打骂白喜,都说是那个装什么得道高人的年轻人教唆的。

洛思明只想赶快除尽狼妖,对那些谣言置之不理,也多次让白喜不必再送了。

但白喜没有一次听他的话。

作为七杀仙尊,这世上对他献殷勤的人太多,这种小恩小惠在他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个十一岁的小孩竟是他的命中之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在他除尽狼妖后,全村人一改往日的态度,白喜死皮赖脸的要和他学法术,七杀仙尊都没理。

他不需要他们的感谢。

看着白喜脏兮兮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赌一口气——他问月无相的转世问不到,问情劫,卦象却向他开了个玩笑。

就这样白喜跟洛思明回了青帝峰。

洛思明辟谷几百年,也不曾想到为白喜准备吃食,白喜西挖挖东讨讨,靠着漫山遍野竟也悄悄长大了。

二十岁白喜达到筑基一阶,相貌也留在了二十岁,不知白喜何时起了龌龊心思,爬上了他的床。

他本就不喜白喜的懒惰,心思不正,品行不端,喜欢小偷小摸占便宜。

光着身子露出青涩稚嫩的身体爬上他的床,也只当他是个送上门的泄欲工具。

如今月无相已回家,是时候该给白喜找个去处了。

七杀沉默,月无相也未多说什么,拿着漆黑骨扇就要和七杀出门比试:“让我看看七杀仙君几百年来有多大的长进。”

洛思明眉眼温柔,他的爱人还是一点没变。

月无相身穿红衣手持黑骨扇剑,洛思明手持寒霜正欲出招。

“诶,等等。”月无相打了个手势:“七杀仙君拿剑欺负我一个两成功力不到的魔修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洛思明点头:“魔尊大人要如何?”

“你自封八成功力,不准用武器。”

“好。”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凛冽,但都不约而同的没用什么真气。

白喜背着柴回家,就看到宿星渊和师尊在比试。

自树林师尊寒霜刺过来后,宿星渊就变得不一样了,白喜不知其中缘由。

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再敢对宿星渊不敬,师尊一定不会介意寒霜真的把他刺穿。

师尊对待宿星渊像是对待珍宝一样,从前他就比不过宿星渊,被师尊惩罚过后也不怎么敢针对了。

师尊还愿意玩他就好。虽然是替宿星渊出气。

寻常比武而已,白喜没看那两个人,脑子也自我保护的不去多想。

放下厚重的圆木,拿起斧子把柴劈开,这些柴还要晾晒。

白喜弄完柴,就去看锅里的竹叶糕了。

洛思明和月无相比试完,坐在院内小亭内的宽大木椅上。

“你刚刚让我了。”月无相躺在洛思明的腿上,把玩折扇。

洛思明微微低头一只手替爱人捋顺凌乱的发丝:“没有。”

“可惜我的佩剑月相下落不明,不然就不用这把折扇了,杀人终究是差些。”

“我会为你寻到。”

月无相双手按下洛思明的头,轻吻了一下。

微风吹过,岁月静好,如果他能和月无相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不过迟早会有那一天的。

白喜在厨房拾起蒸好的竹叶糕,端着给师尊,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

喉咙又疼又苦,咽下苦涩,白喜端着糕点走到凉亭中,行礼过后将糕点放在桌子上。

月无相懒洋洋地坐起来,将白喜用凉水冰过的竹叶糕剥开咬了一口。

竹叶糕入口软糯香甜,糕体温热不过凉,也不过烫。

“你徒弟手艺不错,你尝尝。”月无相将咬了一半的糕点塞进洛思明口中。

洛思明顺势吃下,不动声色的瞥了站在旁边的白喜。

正要让他退下,白喜却已经行了礼转身离去了。

这倒是让七杀仙尊诧异,竟没有赖在这里讨乖。往日白喜也会跟着他吃上一些。

白喜做完糕点是不会给自己留的,会借这个机会和他单独待一会。

他和月无相辟谷多年,尝上一块就已经差不多了。

不想浪费,洛思明把白喜叫住,淡淡道:“你自己也拿一些吃。”

白喜吸吸鼻子强忍泪水,背对师尊摇摇头,匆忙走了,他不想让宿星渊看见,也不想让师尊看见。

入夜,师尊和宿星渊就寝。

白喜出门把柴收进自己的屋子里,尽量不去想两人到底是各回各屋,还是相拥而眠。

祥云在云朵上一蹦一跳的回来。

路过亭子看到竹叶糕就走不动路了。眼睛呼扇呼扇的盯着白喜。

白喜收完柴,把已经凉透了竹叶糕拿到厨房重新蒸热。

将盘子放到灶台上,坐在小板凳上剥给祥云吃,祥云胃口大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肚子圆滚滚的实在吃不下,才躺着自己的云回房睡觉了。

还剩下一块竹叶糕,白喜剥开竹叶,咬了一口,极为小心地咀嚼了几下吐了出来,糯米粒粒沾血。

像是沙砾磨入口腔,不好吃。

白喜收拾完残局回房,从自己的匣子里找出止痛止血的药粉,张开口撒入口腔中,利用唾液将药粉咽到深处。

试着吐出声音,破损的声带像是漏风一样,气音都吐不出。

淡淡的一轮弯月悬在天上,白喜早早起床,拉着木板车赶路。

木板车上堆着山珍和草药、木头制品,还有那几盒耍无赖得来的药。

一路行到青山县,集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白喜拉着自己的板车,寻找着什么,目光穿过人群,一个青壮汉子向他挥手,高声道:“白喜,这!”

是牛二,在青山县的大户人家里做长工,白喜为数不多的朋友。

白喜拉着木板车过去,卸下东西摆好商品。木制品放在租的摊位上,山珍这些就用铺块布放地上让牛二帮他卖。

牛二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拿起一个鲁班锁啧啧称奇:“白喜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白喜抢过鲁班锁不让他摸,放回自己的摊位。

牛二嘟囔了一句:“小气。”

“白喜,这次你又给你师尊买什么啊?”牛二坐在小板凳上问。

这附近的摊位,摊主大多都熟识,白喜是近几年来摆摊的,没人知道他家在哪。

据他说自己是修仙的修士,还说青帝峰的七杀仙尊是他师尊。

大家笑笑不语,只当他是做着当修士春秋大梦的少年人。

玄天宗守着他们这一片,近百年来风调雨顺,未曾有过妖兽侵扰。

附近也确实有个青帝峰,有玄天宗的七杀仙尊守在那,护一方平安。

不过山势陡峭险峻,虎啸山林,群狼环伺,连资深的猎户都不轻易进去,更没人见过什么七杀仙尊。

总归这些修士和他们凡人没什么关系。

白喜指了指嗓子,示意自己嗓子不适。

牛二看看他道:“你咋拉?变成哑巴了?”

白喜给了牛二肩头一拳。

牛二装腔作势的身子往后一仰:“哎呦,你这位修士大人可真厉害,打得小人好疼。”牛二语气满是调侃,贴心的没有多问。

“这笋怎么卖?”妇人挂着篮子问道。

来了客人,白喜索性不理他,拍拍牛二让他招呼客人。

妇人和牛二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心满意足的拿着笋走了。

“要不你别和你那个木匠师父学了。怎么以前带伤,这回都哑了。”牛二眼带担忧:“你不如来青山县这,做不来体力活,凭你的手艺找个营生不难。”

“咱俩互相也有个照应。”

什么木匠师父,哪里来的推测。

白喜不知道他说的大家都不信,都推测他是木匠学徒,身上带的伤是被师父打的。

白喜没理他,垂眸按照客人的要求把手中的一块块木头雕刻出客人要求的小东西。

牛二也不知道如何劝了。

中午时分,客源渐渐冷淡下来,但还是会有较远村落赶过来的人,白喜让牛二帮他看摊。自己则去买了几个肉包子,用油纸包着递给牛二。

“你咋不次。”牛二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白喜摇摇头,手中不停,略宽的衣袖往下掉,露出一节白净的小臂。

牛二边吃包子边瞧白喜,杏眼黑眸,用发带扎着一个丸子头,方便劳作。

“白喜,你长的还怪好看的。”牛二咽下包子,打开竹筒喝了一口水道:“唉,可惜啊。”

可惜什么,牛二没继续说下去,哈哈一笑,又开始啃包子。

要是白喜嗓子没坏,肯定骂他吃包子都堵不住嘴。

到了下午,已经渐渐没有客人了,白喜把他那几盒药拿去医馆,换了不少钱。

把剩下的野菜和笋,还有一些东西都给了牛二。

牛二挠头傻笑:“这多不好意思。”,边说边接下东西。

白喜翻了个白眼给他,让牛二帮他看着板车,自己去布庄。

一到布庄,伙计从下到上打量了他一番,看来人一身的粗布麻衣,势力地斜眼看他:“买点什么?”

白喜不能说话,用手试了试布料,堆积出来的布匹都没有什么好料子。

看白喜要摸另一批较好的布料,手指粗糙,伙计连忙阻拦:“别乱摸。别把料子刮坏了。”

白喜悻悻然放下手。

一匹单独放在木制橱柜的布料吸引了白喜的注意,莹月白色织锦缎,银线绣了暗纹。

白喜指了指那匹布。

从进门到现在客人都没说过一句话,伙计了然,这人是个哑巴。

“你想要那匹布啊,我劝您看看别的吧。”

白喜固执的选了那匹布,伙计只好报了价钱。

九盒药是玄天宗所制,世间难寻,换了不少钱。纵使这匹布再华贵也是够了。

白喜挑挑选选又给宿星渊挑了一匹棉玄色金色暗纹的布做衣服。

白喜付完钱,选好样式裁成成衣的样式,订好来取的日子;又买了梨花木,费力的把梨花木搬到木板车上;最后买了点师尊喝的茶叶,兜里只剩下不到三十个铜板。

白喜拎着茶叶回来,数出二十五个铜板给牛二,绕是脸皮厚的白喜也有些不好意思。

牛二帮他甚多,他嗓子损坏不能吆喝,给客人介绍,全是牛二帮他张罗,这一天都没有得清闲,他也只能拿出二十多个铜板当工钱。

拿点东西牛二好意思,但钱可不行,牛二连忙推辞:“白喜,你不是把这么多东西都给我了吗,还管了我午饭这就行了。”

“唉。”牛二叹了一声:“我们也是这么久的朋友了,你这,我下回还帮不帮你了?”

白喜思索了一番点点头,收回了手。是他把两人的情谊看轻了。

木板车上的木头不轻,白喜歇歇停停回青帝峰。

朝辞暮归,没歇一会,白喜坐着板凳,在院子里就着晚间清凉的风赶制梨花木桌。

宿星渊见他回来,从卧房里出来:“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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