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10/10)111 陈孝和文集
,你可以去换了。”
“那你送个给我啊,店长同学。”
“你别说笑了,还是说那个问题吧,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真的要我说。”
“好啦,你就别卖关子啦,你就说吧,给个建议。”
“好,那我的建议就是,你最好别再理那个男的。”
“为什么?”
“不是说了嘛,人家是有老婆的。”
“那还可以做朋友嘛。”
“唉,连朋友也不能做。”
“为什么?”
“你想啊,人家现在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你的。”
“什么目的?”
“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我挺好的,上次生病了还来看我。”
“你感动啦?”
“当然啦,你们都不来看我,就他来看我,我当然感动啦。”
“嘁!那是我们不知道好吧,好了,还是说是正题,怎么跟你说话老跑题呢。”
“嗯,你说,你说。”
“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了,他有没有向你表白啊?”
“呃有啊。”
“怎么说?”
“他说要我跟他在一起。”
“那他没说离婚之类的?”
“没说。怎么啦?”
“那你被骗了,人家说在一起,有可能就只是想让你做他的情人。”
“不至于吧,我看他挺真的。”
“你别傻了,我是男人,还不知道男人的想法啊。”
“你们男人真可怕。”
“嘿,一般般,跟你们女人差不多。”
“如果真像你说这样,那我怎么办?”
“不是说啦,别跟他来往了。”
“可是”
“你听我说!”
“好,我听着。”
“你想,现在做情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我前几天看报纸,上面有新闻说某老板的情妇因为老是缠着老板,结果被老板的老婆知道,叫人毁容了!”
“啊,这么恐怖啊,真的假的?”
“都是老同学了,骗你做什么。”
“可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他真的很不错的。”
“靠,你叫我怎么说你呢,算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好想想吧。”
“好吧,我再想想。”
“好,那先这么说。”
挂掉了电话,前面的长龙还是纹丝不动。
“不会动不了了吧。”后面的女人也坐不住了,她把身子探了过来,她的长发正好落在我肩膀上,栗色,染得很地道。我想跟她说的确动不了了,但话还没说,就被后面的那个男人接了过去,他说,看样子是动不了了。女人说那怎么办。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问女人去哪里,女人说去黄龙,男人说黄龙就在前面不远了,我也要去那里,我一起叫辆三轮车踩过去吧。女人说还是再等等吧。男人说,别等了,这车一堵,要疏通,没半个小时是不行的。女人说,那好吧,我们下车吧。男人先站了起来,叫司机开门,司机开了门让他们下去,我旁边的学生也跟着下去,司机又在车里叫,说谁要是赶时间的话,最好也下去坐其他车吧。我看看手机,都快11点半了,干脆也拿起杂志下去了。
下车时,手机来了短信,我点开,是思思的: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一段时间再说,我现在有点离不开他。我看完,想回个“靠”但想想还是算了。我把手机塞回了兜里,朝前面走,迎面来了一辆三轮车,是那个女人和男人,他们有说有笑,很开心。
火车的广播里传来一个很柔和的声音:“本次火车可能会延迟1个小时”1个小时!我抬起左手腕看了看,现在是5点半,1个小时后是六点半,出站大概要20来分钟,这样,见到王军民应该是在7点左右了。但是,在发给他短信之前,我却把20分钟的过道时间给忘了,不过后来我想我走快点也没什么,可以忽略不计。现在凭空又多出了1个小时,是怎么也来不及了。看来,只得让王军民在广场上站上1个来小时了。他是个怕冷的人,在初冬的清晨里一定会冻得来回跑。如果买杯车站旁经常卖的热奶来喝,也许会好点。可是即使有,王军民也舍不得买,他一直说没钱来着,一天就啃三个馒头。所以,不想被冻坏的话,就只有跑起来。他会先蹦几下,向上蹦,然后向左跑十来步,再回头,再跑,如此往复。他在学校里就经常这样干过。
“哧--”火车叹了口气,颠簸了一下。我没料到它会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子,立马就从床上跌了下来。头磕在了桌角上,非常痛。挣扎着爬起来,左肩膀也传了阵痛,扯开衣服一看,那里乌青了。赶紧揉,揉了一阵,开始泛红,总算好点。
“换票啦!”乘务员走过来。
“不是还要1个小时才到吗?”我问。
“不是说可能嘛”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当中挤出了一个川字。
“给!”我赶紧把那张卡片给他,换回了我原先的火车票。他没有再说什么,又走到前面去了。
乘务员走了约莫20来分钟,火车停了,广播里响起了音乐,是民族音乐,有二胡,有古筝,曲子很老,以前在学校里听上铺的老黑经常用笛子吹来着,但名字是什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没什么可收拾的,把外套穿上,拎起布包就可以走了。
下了车,清冷的空气迅速把我包围,先是脸上,接着是脖子,冷意一点点地窜进去。我埋着头,跟着前面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往前面走。她的脖子系了条蛋黄色的色巾,随着她肩膀的颤动而来回甩着。
走到过道中段,女人转向了左边的出租车道,我则转向了右边的公交车道。王军民跟我说过,如果他还没来,就让我在公交车站等他。
车站广场上空无一人,我绕过当中那个喷水池,再跨过一条铁链,到了公交站牌旁,那里只有一个乞丐睡在靠椅上,他用破旧的军大衣盖住了头,只余几缕纠结的头发露在外面。有辆公交车开过来,车门对我张了张,又开走了。
我拨了王军民的号码过去,那边按掉了,过了一会儿,发了条短信过来,是王军民的,他说他的手机没多少钱了,接长途会停机的。我问他到哪里了,他回了个地名,说他自己现在有急事,叫我先到那儿,晚些再来找我,还说中午一起吃饭。短信后面跟了一个姓名和一个手机号码,王军民说到那里了,可以找这个人。我问他到那里要坐几路车,他回了五个字:自己看站牌!
我仰着头从站牌最上面一路车看下来,到最下面一路都没有看到那个地名。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上下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发短信再问王军民,王军民也没回短信,拨电话,那边停机了。我合上了手机,把它塞回了兜里,对着站牌前面那个大转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有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来,一个女人从拉下的窗口里探出头,问我去哪里,我说马地--王军民告诉我的地名。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巴也跟着张到最大限度,她拖长音说,那个地方啊,远着呢,要半个来小时才能到。我说你忽悠我吧,我去过的,才10几钟嘛。女人说,那不可能,我开过的,10几分钟到不了。我没接她的话,继续看站牌。没车的,你别看了,还是我带你过去吧,我不打表,少算你点,还不行嘛。女人提高了嗓门。我又问要多少钱,她说15块。我说10块。她说不行,油费都不够。她看了看后面,说公交车要过来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开车了。我说好,就15块吧。
我把布包扔上了后座,然后钻了进去。车里很暖,还有一股香味。女人拉上了车窗,将车绕着转盘转了一圈,然后窜上了一条小一点的水泥路。她开得很快,车窗玻璃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孩子,激烈地抖动着。路上她没说一句话,只是不时转动着方向盘,拐进一条条小路。路上的树越来越矮,起先高大的法国梧桐变成了灰蒙蒙的冬青。老式的房子也越来越多。路况很不好,车子不停地颠簸着。女人点着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烟雾飘向了我,是薄荷味的。薄荷味杀精,王军民曾经说过。
“就是这儿了。”车子在一根断了一截的电线杆旁停了下来,女人摇下车窗,把车里的烟雾放了出去。我下了车,掏出钱包,拣了三张五块递给她。她接过,塞到了自己兜里,然后慢慢倒着车,出了巷口。
我掏出手机拨了王军民给我的那个号码,那边响了两声,有人接了:“谁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没睡醒,还打着哈欠。我说你好,我是王军民的朋友陈笑,他让我找你的。她说你过来啦,我说我已经到马地了。她说,那你等着,我下来接你。我说好,我在那根断了的电线杆下面等你。那边没回话,已经挂掉了。
鼻水不知什么时候被冻出来了,我一抹,粘了我一手背,赶紧掏出纸巾擦去。巷子口有风刮进来,很冷,我转到了电线杆的另一面站着。这一面贴了一张招男公关的小广告,应该是刚贴上的,糨糊还没干。
脚有点僵,我蹦了几下,又跺了一会儿,鞋子里有点暖和了。太阳这时刚刚从前面的那一排黑瓦上冒出来,我把手伸到阳光下搓了搓。
“你是陈笑吧?”后面有声音,我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瘦小的女人在揉着眼睛。她约莫20来岁左右,穿了件布满了向日葵的睡衣,头发上别了一个黄色的发夹。我说:“你是李晓君吧?”她瞥了我一眼,说:“是啊,你跟我来吧,想睡死了。”我说:“真对不起,这么早就把你吵醒了。”她打了哈欠,说:“算了。”她光着脚,只穿了双拖鞋,拖鞋是两只黄色的鸭子,走得时候会发出吱吱的声音,我说你这鞋子真可爱,她笑了,说是啊,我挑了很久才挑到的。
晓君带我走进了另一条小巷,走到一个馒头店前,她买了一个豆沙包还有一纸袋纯牛奶,她问要我吃点什么,我看到有高粱馒头,就要了馒头,她说光吃馒头容易噎着,也给我拿了一纸袋牛奶。我掏出钱,要给钱,晓君把钱推了回去,对那个卖馒头的汉子说,胖子,你还欠我10块吧。那汉子笑笑说,你还记得啊。晓君说,你打牌输了我,我当然记得啦。汉子又给了晓君一袋牛奶,说这样,就刚好10块了。晓君说行。她又扯了一个塑料袋过来,把我们的东西都放了进去,递给了我,让我拎着。
我拎着那袋东西,跟在晓君后面又走了一段。她在一道奶黄色的门前停了下来,见我盯着那道门看,她对我笑笑,说好看吧,我让军民给我刷的。我说好看,好看。她开了门,让我先进屋,然后她自己才进来,门被她反锁了。晓君说这一带小偷太多,稍不留神,就会窜进来。她又叫我自己找地方坐,我找不到椅子或者凳子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坐,晓君踢过来一个大大的布袋子,说你就坐这上面吧。我我按了按那个袋子,里面有颗粒状的东西,我问晓君是什么,晓君说是红豆。
晓君还在打哈欠,她从塑料袋里拿了她的豆沙包和牛奶,一边吃,一边对我说:“我还要再睡儿,你先吃早餐,吃完了,去洗个澡,卫生间在那边。”她指了指对面的一道小门。那个门上贴了一个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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