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内侍(1/10) 朱门芳菲
吴妈妈早已听说了今天早上莲花池边的事情,自然心中发虚,她确实是尽心尽力的管理着长公主府,可是出了连翘这件事情,这些年的功劳只能当做请罪的筹码了。长公主现在能不怪罪自己,想来也是看在她多年来没功劳有苦劳的份上。
本想着再过几年她年纪大了,请长公主寻个利落能干的接替她的差事,她也就能功成身退,安心养老,真是没想到功亏一篑,十几年的老脸,全都丢尽了。
“老奴愚钝,请长公主明示。”
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可是有些事情不能挑明了说,事后诸葛亮,只会让人更显得无能,吴妈妈只得再次行礼,姿态谦卑。
“连翘招认,有人在她探亲的途中绑架了她,她才会受人胁迫,暗害郡主。连翘还说给她传达命令的人在她房间里放了封信,我这样说你可明白了?”靳柔直接将话挑明。
听到这话,吴妈妈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也就是说害郡主的人除了连翘还有别人,而且很有可能这人仍然在这内院之中,这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这连翘暗害郡主之事如果是受人胁迫,她顶多是个失察之过,她选连翘进府的时候,连翘还是个只有几岁的小丫头,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连翘平日里也是忠心耿耿,只是受人胁迫才不得已才暗害主子,人心最难揣摩,谁也不能将连翘的心看透啊!所以她虽有过,可过错不大。
可是现在出了一个传递消息的人,就是说内院在管理上存在问题,不然怎么有人能在郡主的雅荷苑来去自如的传递东西?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现在还藏在了暗处,她今天能溜进雅荷苑,明天就能溜进了厨房,如果这人在主子的饭菜里、茶水里放点什么,那她岂不是万死难辞。
“老奴有罪,管教不严。请长公主责罚!”
吴妈妈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重重的一个头磕了下来。
靳柔见此终于脸色微霁,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碧琴,快扶吴妈妈起来。”
碧琴再三搀扶,吴妈妈才站了起来,只听靳柔说道:“此事罪不在你,但是这后院确实也该整治一番!”
“今日歌儿的事情已经不适宜再次宣扬,免得打草惊蛇。你带几个粗壮的婆子一处处的去查看,只说是我的屋里丢了件皇上赏赐的贵重物件,凡是三天前午时,不能证明自己行踪的,全部拘起来,严加审问。”
“是”吴妈妈恭敬的应着。
“此外,你重点盘查一下歌儿院子里守院的婆子,当时她们可曾擅自离开,可曾见到谁进去后罩房?院子里进了闲人她们居然毫无察觉,先罚她们两个月的月钱,事情查明白之后再做发落。”
靳柔说完稍微停顿了片刻,沉思了一会才接着吩咐道:“此外,雅荷苑的几个大小丫鬟都要互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靳柔是怕查了女儿身边的丫头,女儿会有什么想法,好在方雅歌听完之后并无不快的表情。
“那日里厨房去送饭的婆子更是不能放过,一定要仔细的盘问。这件事情不是轻易能做成的,拔起萝卜带出泥,我看她们往哪里藏!!”说着将茶杯重重的摔在了茶几上。
看到长公主动气,吴妈妈轻声应是。
只听方雅歌接着说道:“母亲还是让吴妈妈一并关了二门和后门,趁着这个机会,让几个心腹婆子将丫鬟们的东西都查验一番,看是否还有什么违禁的东西。”
方雅歌想着,既然这样兴师动众的查验一番,索性就查个彻底,除了幕后的人,这府中违规违禁的事情如果能一并发现解决了,是最好不过了。
如此搜查必然会让众丫鬟婆子心中不满,如果不拿出些真凭实据,查到些违矩的事情,众人难免会对母亲生出怨怼轻视之心,觉得搜搜查查也不过如此,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反过来,如果能查出大的错失并严加惩处,相信也能杀鸡儆猴,众人以后做事自然会更加小心规矩。
靳柔听了方雅歌的话,认为有道理,所以让吴妈妈一同办了,吴妈妈不敢耽搁,起身领着院外的婆子去各处查看,不多时就关了二门,众丫鬟婆子内心忐忑,自是不必多说。
……
糟了!!靳柔突然想起,方雅歌扔连翘下荷花池的事情几乎是阖府皆知了,那有心人如果听闻了风声自然就会知道事情败露,又怎么会留在府内呢?肯定是找借口溜了出去。虽然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时辰,也说不定,那人早已出府了。
“母亲怎么了?”方雅歌看着靳柔猛然间有些惊慌,赶忙问道。
“没什么。”
怕方雅歌内心自责,靳柔不敢把这个猜测说出来,母女俩一起在内室等待消息。不多时,外面有小丫头慌忙进来禀报“长公主,皇上身边的黄公公来了,此时正在院外求见。”
&nbssp;听到这话,靳柔猜测定是女儿落水的事情被皇上得知了,这才派了人来询问,赶忙起身吩咐,道:“请黄公公进厅堂。”说着她自己也带着方雅歌走了出去。
靳柔方在厅堂内龙凤呈祥图案的紫檀大椅上坐好,就看到门外一个白面老者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老者身穿绯色胸背花盘领窄袖衫,头戴乌纱描金曲脚帽,一张脸上笑容慈祥和蔼,此人正是在皇上面前服侍的太监大总管黄公公。
见到靳柔黄公公一边要跪地行礼,一边道:“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靳柔见此马上高声道:“免了免了,到了本宫这里还讲那些虚礼做什么。”边上跟随的小太监闻声赶紧拦住了正欲下跪的黄公公。
“来人,赐坐,上茶。”
碧琴听到吩咐,赶紧引着黄公公坐到了厅堂下左手边程。”靳柔听了女儿的话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方雅歌缓了缓接着说道:“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丫鬟婆子每次外出都要两个人或者两人以上结伴而行,那么对方就很难钻到空子!婆子丫头私自从外面传递物件进来该如何处罚?这也要有个章程才好,众人心里才有个怕头。女儿认为像这样的空子府里还有很多,母亲何不让底下的几位妈妈都好好想想,每个人提那么几条,母亲再筛选,最后拟定个章程出来,方是万全之策。”
听了方雅歌的话,靳柔不禁暗暗赞叹,女儿想的可是真周到,这几点有的靳柔也早就想到了,但是外出必需两人同行的法子,连她也是没有想出来的。而且女儿还让问询底下妈妈的意见,这些妈妈自然是最知道府里情况的。
“歌儿的法子很好,母亲会让底下的人都想一想的,我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都能为母亲分忧了。”说着抚了抚方雅歌的头,满眼的自豪。
“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歌儿,你身边有紫苏我还放心些,但这幕后人还没找到,你弟弟那里我也得安排一二。”
方雅歌当然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于是提醒道:“母亲,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却不知道对不对。”
“哦,歌儿想说什么?”靳柔不认为她和女儿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
“母亲是不是在想给弟弟也安排一个侍卫?”方雅歌一句话道出了靳柔的心思。
“歌儿难道有更好的办法?”靳柔的确想着进宫再向皇兄要一个侍卫。
“母亲,我觉得这样不好。”方雅歌接着说道:“弟弟是男孩子,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下,我们将军府和公主府未来也需要有担当的男子汉来继承,而不是被宠坏的孩子。即使在父亲母亲的保护下弟弟能一生衣食无忧,那又真的好吗?女儿家没什么远大的志向,无非生活在后院这方寸之地。但是男孩子不同,他应该有更远大的胸怀,母亲不能为了让自己安心,就阻碍弟弟的前程啊。”
方雅歌的一席话说得靳柔哑口无言,她确实想着,子女一生平安就够了,却不知道孩子们都长大了,连女儿都觉得自己目光短浅,有了这样的见解!难道自己真的阻碍了孩子的未来吗?
“母亲可知道,比起去学堂,弟弟更喜欢习武!”
将军府有自己的学堂,男子的墨韵堂在外院,女子的锦画堂在内院,都请了专门的教习师傅。方雅醇和方雅厚是一同进学,方征云还专门从余杭请来有名的大儒唐师傅,据说教出了好几个两榜进士。
因为方征云自己是行伍出身,总是希望儿子能争气,不要被人说是大老粗,尤其是方雅厚,不能继承将军府的爵位……而方雅厚于作学问上确实也有些悟性,唐先生经常夸赞:此子甚佳!
相反方雅醇就不太喜于此,到后来更是因为想要习武经常逃学,偷偷去演武场练习。重活一世,方雅歌并不认为仕途是唯一的出路。百无一用是书生,当年发生兵变的时候,那些平日称赞舅舅仁慈之君的文臣又能怎样,靠笔杆子去杀敌吗?很多时候还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母亲也知道弟弟将来是要承袭父亲的职位,难道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当将军吗?弟弟如何能够服众?弟弟既然喜爱武艺,母亲何不请了高明的师傅来教他,一方面可以随了弟弟的心意,一方面也能贴身保护。即使将来弟弟做不成将军,做个富贵闲人,断然也不会埋怨母亲。”
听了方雅歌的话,靳柔心中五味杂陈。嫡子承袭将军职位这是不可改变的,方征云统领的可是京城禁卫军数万人,只有儿子继承了将军的位子,才能保证宫内的安全。
可是靳柔私心里不想让儿子上战场,只要方雅醇不通武艺,即使有朝一日需要儿子参战,也可指派个厉害的副将军辅助……
“可是,学武那么辛苦,醇儿怎么受得了?”靳柔还在挣扎,只是明显的底气不足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不好好磨砺弟弟,以后上了战场他如何保命?!母亲到时,可会为今日的阻拦而后悔!!……”
靳柔双眼猛的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想不到女儿会这样说她,一口气吸岔了,猛的咳了起来,方雅歌这话说的实在是重了,简直是在戳靳柔的心窝子。
方雅歌见状忙轻轻拍打靳柔的后背,靳柔这才缓了过来,只是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方雅歌话一出口也有些悔意,连忙说:“母亲莫要生气,是女儿心里着急了,才将话说重了。”靳柔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了些。
等了一会,看母亲情绪有所缓和,方雅歌接着说道:“可是这两府之中,除了女儿还有谁能这么毫无避讳的和母亲谈这件事情呢。女儿也请母亲好好的想一想,弟弟未来若无半点本事,男子汉大丈夫可如何自处?到时候若母子离心,母亲岂不是比现在难过百倍千倍?”方雅歌一面轻轻拍打靳柔的后背一面轻声劝慰。
想着女儿说的话,靳柔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天下哪个母亲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是哪个又舍得子女受苦。可是自家情况又和别人不同,女儿不说,未来找个可靠的婆家嫁了也就放心了,儿子却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生在皇家,享了别人想不到的荣华富贵,也背负着别人不用背负的重担,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在方雅歌的安慰下,靳柔才慢慢的止住了眼泪,轻声对女儿说:“我的歌儿长大了,会为母亲分忧了,你弟弟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手,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连手都不是小时候胖嘟嘟的模样,已经可见芊芊十指了。
……
方雅歌走后,靳柔屏退了所有的人,自己躺在床上沉思。当年她能在皇宫中生存实在不易,母亲早逝,哥哥异地封王,如果不是她不争不抢,再有忠心的嬷嬷照顾,早就被吃的连渣滓都不剩了。所以她当初是甘愿嫁给方征云的,方征云不仅手握兵权,对皇兄至关重要,而且出身不高,底气不硬,也没有王孙公子身上的坏习惯,怎么都是个好选择……
想到自己成长的经历,靳柔不禁唏嘘,如果是把醇儿放到自己幼年的环境中,他能存活下来吗?……多年的安逸生活已经让她忘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慈母多败儿啊。
靳柔也是个果决的女子,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便不再犹豫,果断的从床上坐起,“来人,梳妆!”
一番梳洗之后,靳柔吩咐道:“去把将军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
进入栖凤苑,方征云还有些恍惚。下午大丫鬟夕雾走入慎思苑说‘将军,长公主问您是否得闲去一趟内院?有要事相商’时,方征云分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应该是喜悦的吧?所以他听到这句话,放下正和他探讨前朝重大战役的谋士,二话没说就往栖凤苑走。
进了大厅,方征云就见靳柔坐在正厅当中的罗汉床上,一身绣牡丹月季粉色亮缎圆领薄褙子,配了一条乳白色柔绢曳地长裙,丰满的身姿一览无遗……头上梳了个瑶台髻,配了一支双凤衔珠金翅步摇,米粒大小的金珠子轻轻晃动,一道流光划过,让靳柔的眉目更显娇媚。
靳柔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的好年华,白皙的皮肤因夏天的酷热而透出一抹粉红,眉眼温和,唇若红樱,方征云见此就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靳柔看方征云进来,站进来,站起了身,屈膝一褔,“将军。”
方征云立刻还礼,夫妻间说不出的生疏。
“长公主叫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方征云坐在罗汉床的另一侧,小丫鬟立马奉上茶盏,方征云低头啜了一口,是碧螺春,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太平猴魁,心里轻叹了口气。无论是闵姨娘那里还是花姨娘那里,都是常年准备着太平猴魁,只有栖凤苑从不曾如此,就像它的主人,也从不打听自己的喜好。
“今日请将军来是为了醇儿的事情。”靳柔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醇儿怎么了?”方征云本以为是为了女儿的事情,不想是为了嫡子,放下茶盏,认真的看着靳柔。
“我想烦请将军从军中找一位厉害的师傅,教授醇儿武艺。”靳柔直视方征云认真的说道。
这件事情方征云早就想过了,只是嫡子和嫡女一直是长公主在教养,他不好过多的插手,但是嫡子是要继承将军府的,没有武艺如何领兵?即使军中都是自己的亲信部下,儿子未来也很难服众……本想着等过两年如果长公主还不提,他也要亲自教授儿子武艺,没想到今日长公主竟然提了……方征云喜出望外!
方征云虽然偏宠闵芳华,却还没到是非不清,嫡庶不分的地步,心中一直是认准让嫡子继承将军之位的,庶子,他只能尽量让他在仕途上走的更顺利些。
“长公主有此想法甚好!我早就谋得了合适的师傅,只等长公主同意。”方征云双手互击,满脸欣喜的站了起来。
靳柔见方征云如此才明白,原来将军也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有自己没看明白……
转头一想,方征云看来也是真心关爱醇儿的,看方征云的眼神就柔和了几分。毕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虽然屡次让她失望,靳柔怎么也不会对方征云豪无半点感情的。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方征云连忙又坐了下来,脸上飘满了红晕。他如今已经三十五岁,人到中年变得成熟稳重,可是在靳柔面前,他却总是手足无措……
方征云长得并不出众,方正的国字脸上两道寒眉,一双星目,鼻梁笔挺,却长了一张薄唇小口,弄得整张威严的脸多了份可爱,因此留了大把的胡须……
看到方征云的尴尬,靳柔假装没发现,“将军找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醇儿未来要领兵打仗,不光要精通武艺,还要懂得兵法,这方面将军是否亲自教导更为妥当。”靳柔试探的问道。
“这是自然!”粗神经的方征云根本没发现靳柔话里‘领兵打仗’的试探。
“那就有劳将军了!”靳柔说完满意的笑笑,轻轻的端起青玉茶盏,掩唇喝了一口。方雅醇习武的事情就此定了下来。
……
看夫妻俩谈话暂停,碧琴赶忙打帘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问道:“长公主,厨房的管事来问,将军今日可是在栖凤苑用晚膳?”原来此刻已经到了晚膳时分,厨房送饭到了慎思苑却发现主子不在,就问到了栖凤苑,如果夫妻俩要一起用餐,自然是将晚膳抬过来。
靳柔正是好心情,留了方征云一起用晚膳。
……
夏天白昼长,一顿饭吃完,天色才有些发黑,方征云想留下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走到靳柔的书架前想找本书来看,没想到书架上多是诗集,方征云在诗词方面实在不精通,找了半天,找到一本游记,就坐在床上看了起来。靳柔见此也不说话,自己拿起诗集开始抄写,靳柔抄写的正是一本诗词合集,收录了近三百年的知名作品。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方征云感觉如坐针毡,可是想到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靳柔,实在是不太想走。两人正僵持的时候,锦翠走了进来……这是靳柔身边的二等丫头,也是个胆子大的,夕雾、碧琴此时都不敢冒头,只有锦翠心急,按耐不住进了内室,问道:“长公主,时候不早了,可是要沐浴更衣?”此话就是试探两位主子的意思……
方征云好像没听到一般,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那眼睛却是直愣愣的盯着一处。靳柔看了只觉得好笑,吩咐道:“你去准备吧!”
“是”,锦翠暗喜,看来长公主今晚是要留下将军了,方征云也松了口气。
听到吩咐,丫鬟们都行动了起来,栖凤苑内室有一道紫檀边座牡丹花开花卉宝座屏风,盛开的大朵牡丹花绣在薄如蝉翼的轻纱之上,再将轻纱固定在紫檀边座上,屏风后就是一人高的浴桶,桶内是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靳柔让丫环们服侍脱掉外衣,从屏风外看,玲珑饱满的影子就透了出来……方征云看了难免身子发热。
靳柔梳洗完毕,披散着一头秀发,穿着了梨花白素锦寝衣,里面大红色凤穿牡丹图案的肚兜若隐若现,媚态天成。靳柔走到床边晾头发,丫鬟们就要将水抬出去,没想到方征云挥手说道:“不必换了,你们下去吧!”
靳柔从来都不让自己的丫鬟伺候方征云的,在栖凤苑他只能自己动手梳洗。丫头们看靳柔没什么反应,也就鱼贯而出。
方征云自己脱掉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翻出衣柜中白色云纹暗花的中衣,自去梳洗。靳柔心里想着他用了自己刚刚洗过的水,身上就热了起来,头发擦得越发的缓慢了。
没过多时,脚步声传来,一双大手接过棉布巾子,从背后轻轻的为她擦起头发来,靳柔就觉得心软了几分,身子朝着方征云的方向靠了一靠。方征云感觉到香气袭来,怀里多了柔软的娇躯,再也按耐不住,将靳柔贴身拉起,猛的压在了身下。
靳柔黑色的长发铺散在大红色滑丝薄被上,说不出的魅惑,方征云一边啃咬着靳柔细嫩的脖子,一边用力扯掉靳柔腰间的白丝绦腰带,睡袍滑落,红色的肚兜映着雪白的皮肤豁然跃入眼中,方征云粗糙的手掌顺势伸入,用力握住了胸前的柔软雪白。
“嗯,疼~~”靳柔低声嘤咛。方征云却是不管不顾了起来,……不多时嘤嘤切切的声就从房内传了出来,夹杂着哭泣和告饶的声音,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的歇了。听得值夜的丫头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再也不要出来。
……
,早就免了姨娘们的问安。这花姨娘早不来晚不来,父亲一住进栖凤苑就厚着脸皮的来了……还真是个有心思的。
“长姐。”
三人看到方雅歌走了进来,全都屈身行礼。方雅歌淡淡一笑,朝着三人点了个头,却并不像他们一样站在桌子边上,而是径直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夕雾,给我一碗燕窝粥,早上来得急,还没吃早饭。”
靳柔听了这话一愣,这个孩子真是的,来自己这里请安晚点又有什么关系,居然空着肚子跑来,心里就有些心疼,赶忙将面前的五彩虾饺夹到了方雅歌的碗里。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方征云看了,眉头一皱,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夫妻俩人一起吃了几天的早饭,公主何曾给他夹过一筷子的菜。而且他现在还是个病人……可是他又不能和自己的女儿争吃喝。
花姨娘见方征云望着五彩虾饺皱眉头,以为他也想吃,赶忙将小笼屉里最后一个虾饺夹到了方征云的碗里。方征云见此心里更不是滋味,就有些牵连花姨娘。
“你服侍好公主就是,我这里不用你操心。”根本就不考虑花姨娘的感受。
“是,婢妾知道了。”花美清袖子下的手握的死紧,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方雅欢站在那里看到这些,头不自觉的又低了些,其余众人却像没看到般,根本不受影响。
看到方雅歌吃的津津有味,方雅欣内心愤恨。同样是女儿,凭什么她方雅歌就能坐着吃饭,她却只有站着的份!
月季失踪后,方雅欣才被解除了禁足,刚一出来就听说闵姨娘被打,方征云被罚跪的事情。而她自己更是要每天跟着谭嬷嬷学规矩……这些全都是拜方雅歌所赐。十三岁的少女嫉妒心强烈,看不得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恣意张扬。
“长姐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用早饭,可是昨天晚上睡的不好?”方雅欣实在没忍住,出口挑衅。方雅厚和方雅欢听了这话齐齐的斜了方雅欣一眼,皱了皱眉头。
看看这话说的多有学问,听起来是关心自己昨天有没有休息好,实际却是说她是因为赖床起晚了,才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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