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表哥(2/10)111 朱门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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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将军哄回来,如果他一直住在那边,没准什么时候心就偏向那边去了。闵芳华不是对方征云没有感情,但是她更清楚的知道,一个妾室,光依靠感情是很难生存的。还好,她还有亲情、恩情可以利用。
方雅欣被方雅歌一席话说的愣住了。不是她说话没人理会受了委屈的吗?不是该安慰她的吗?怎么就变成了她不敬嫡母这回事?
方雅欢和方雅欣见此也只能跟着行礼,想要随着方雅歌一起退出去。
只是方雅歌知道,这闵姨娘定然不会这么想,到时候弄不好还要将她们母女恨在心上……
自从上次方雅歌带人大闹将军府还让人打了她之后,闵芳华就对方雅歌十分忌惮。觉得方雅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肚子礼仪规矩的草包郡主了。
方雅欢有片刻的呆愣,反应过来马上回道:“都选好了,前天送来的,我挑着喜欢的选了几匹,谢谢长姐关心。”
方雅欢确实是在学双面绣,可是现在也只是勉强绣一些简单的,并不敢托大,因此方雅歌问起的时候只说会一些皮毛。此外,方雅欢自小心思玲珑,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因此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即使是在自己擅长的方面也会藏拙,她实在也不想与别人争什么。
靳柔看女儿有意和方雅欢亲近,自然不会落了自己女儿的脸面,瞬间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道:“你长姐说的没有错,欢儿你只管好好学,学成了也给本宫绣个扇面。”
因为方雅歌的婚事定的突然,成婚又急,方雅欢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来添箱,想着自己的姐姐婚事坎坷,这才一狠心拿了双面绣得屏风,希望能为方雅歌在婆家面前留下好印象。
心中纳闷,长姐待她一向冷淡,怎么今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浅浅的笑笑。
方雅歌见方雅欢不说话,接着说道:“妹妹该知道,我们做子女的最紧要的是要重孝道。作为女儿,既然不能向男子那样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让父母宽慰,至少也应承欢膝下,知礼明事,让双亲抒怀。妹妹如果实在做不到,至少也要做到不让他们操心才是。”
当时方雅欢已经和江南世族许家三房的嫡长子订了婚,只是因为长姐十八岁都未嫁,她的婚期才一拖再拖。这屏风面本是方雅欢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已经绣了半年的时间。
“妹妹知道错了,多谢长姐教导。”方雅欣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却有些恨上了方雅歌,只是方雅歌对此并不在意罢了。
“欣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看到花姨娘失态,方雅欢羞得小脸通红,长姐随意的提一句就让姨娘这样失态,这让众人如何想她……
“二妹妹不必如此激动,谭嬷嬷想来也不在乎多辛苦些。你好好的学,日后能有所长进,也就是对姐姐最好的答谢了。”
“知道错了就好,要知道你是公主府和将军府的二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两府的脸面,不要学那些小门小户的做派,动不动就哭天抹泪,让外人看了成什么样子!”
方雅歌见了没忍住噗嗤一笑,起身拉着方雅欢在自己旁边坐下,笑嘻嘻的说:“三妹,你也太严肃了,这么点的年纪一天到晚的绷着个脸,小心哪天一笑脸就裂了。”说着还点了一下方雅欢的小脸蛋。
让你装,让你挑衅,大家闺秀她方雅歌上辈子可比谁当得都顺手,想挑别人的错处,那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方雅歌看父亲腿脚如此利落,想来那场罚跪应该没留下暗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沈大娘是将军府请来教授姑娘们女红的师傅,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也是十分有名气的,最拿手的自然是双面绣,只是这门手艺从不外传,却没成想看上了方雅欢,将衣钵传了下去。
方雅歌说完还朝着方雅欣温和一笑,方雅欣顿时气的握紧了双拳,这方雅歌何时变得这么狡猾了,以前不都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的吗?
可是她和方雅欢一样是庶女,一样是姨娘生的,怎么嫡母对着方雅欢就慈祥和蔼,对自己就不闻不问。刚刚方雅歌给她气受,也没见嫡母出半个声……想到这里,当下眼睛又红了。梅花见此赶忙从后面小心的拽了方雅欣的衣服一下,方雅欣这才生生的忍住,面带笑容的走了进去。
方雅歌不在乎帮方雅厚一把,因为这件事情对她自己也有利。将方雅厚送出府去求学,让他远离闵姨娘,以后他若能能自立门户,与将军府少些瓜葛,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别以为只有你方雅欣会演戏,装可怜,豁得出脸面,谁又比谁弱多少,只是方雅歌性子直爽,实在难以做到随时装可怜、扮无辜,因此最多也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花美清在院门口白色的影壁下站了半天,直到太阳渐渐大了,晒得人有些发晕,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女儿看不起自己啊……想着,眼泪就在眼窝子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长姐想要,妹妹一定好好学,绣的好了就给姐姐多绣两条。只是这双面绣也没什么特别的,姐姐拿着玩就算了……妹妹只怕针脚粗糙,在外人面前落了姐姐的脸面。”
“妹妹错了,不该使小孩子脾气,让母亲为难,谢长姐教诲!”进入饭厅,方雅欢二话不说,赶忙行礼认错,态度诚恳,眼角却扫向方征云。可是父亲貌似没发现她进来,站在屏风边上正在皱眉沉思。
那天晚上方征云和靳柔走后,闵芳华想来想去怎么都不安心。可是又拉不下脸来亲自去栖凤苑瞧瞧,所以今天一大早闵芳华就让方雅欣去栖凤苑请安,顺便去探探情况。
方雅歌细细的打量方雅欢,上身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葱绿底缠枝宝瓶妆花褙子,下身柳绿色裙装,头上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别着两朵莲子米大小珍珠串成的珠花。这样的打扮中规中矩,却并没有十分的出彩。
此时方雅欢已经到了竹意院的门口,院门内种满了竹子,所以她的院子才叫竹意院。这些翠绿色的竹子并不粗壮,一阵风吹来便随风摇曳,却是弯而不折……方雅欢就想,做人不也应当如此吗?
这些年靳柔不仅免了姨娘们的请安,就是庶子庶女也不让去,说是怕耽误了他们的学业,其实就是图个清静。所以渐渐的,也只有方雅厚和方雅欢每日必去栖凤苑,方雅欣根本就不过去了。
“娘亲……”憋了半天的泪水就再也收不住,一下子流了出来,哭湿了闵芳华上衣的前襟。
“恩,去吧。路上走慢些。”靳柔点点头,没有反对。
听到长女夸奖庶子,方征云刚刚那点对方雅歌有意为难妹妹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笑眯眯的问道:“哦,雅歌还知道厚哥儿的事情?丫头们怎么说的?”方征云少与长女接触,便由着她的话头往下接。
“三妹妹的秋衣料子可曾选好了,前两日针线房换了总管,不知道拿出的料子妹妹可是有喜欢的。”方雅歌笑盈盈的问。
方雅歌可不打算将此事轻轻的揭过,方雅欣就是那种你也是容忍她,她反而蹬鼻子上脸,以为你怕了她的人。只有狠狠的教训一顿,她才能长记性。
花美清一路走来也不说话,看女儿并不出色的容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庶出的身份,容貌一般,这样的条件要想找个好人家,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除非……除非女儿入了长公主的眼,愿意给她费心谋个好人家。
方征云听了这话,猛地一愣,唐师傅名望高?京城的大儒?真要是能给长子找一名大儒做师傅,岂不是对他未来十分有利?!想到这里,方征云一把挥开花美清递过来的茶盏,也不管身后人的脸色如何,径直的站了起来,开始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姨娘,这件事情你就不要过于操心了,母亲待我如何我是知道的……即使我什么都不拿去孝敬母亲,母亲也不会有意难为我的。”说着看了花美清一眼。
对此方雅欢并无什么反应,这个二姐姐一向的嚣张跋扈惯了,也就是在嫡母和长姐面前她才会有所收敛,对其她人,就没那么注意了……
竟是一句都不提她自己挑衅在先,因为自她里就认为,她欺负别人可以,别人欺负她就罪大恶极,方雅欣的性子也是霸道到了极致。
方雅歌那时候才知道,这个外冷内热的妹妹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方雅欣听了这话呕得要死,每日学两个时辰的规矩已经很折磨人了,如果再多出一个时辰……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闵芳华怔忪了一下,心里直觉这不可能!方征云平日里是十分疼爱他们两人的这对子女的,怎么会眼看着靳柔发作女儿?难道是那天晚上,他因为自己没有在袁氏面前周旋而心里有怨气?
方雅歌一面拉着方雅欢坐下,一面将目光投向目光投向了靳柔:“母亲,您说女儿说的可在理?”
……
“花姨娘和我们一块走吧,我看三妹妹出门也没带个人,花姨娘就顺路将三妹妹送回去吧。”
最南侧的是方雅厚的出云居,这也是最靠近外院的院子,再往北是方雅欣的幽兰院,最靠近东北角的才是方雅欢的住所竹意院。
“欢儿,那双面绣你可要尽心尽力的学,一定要给长公主绣个精致的物件出来,如果能得公主的青睐,将来……将来对你是有好处的。”
郡主何时有了这样的心计?花美清暗自心惊,面上却是不漏分毫,仍然低着头,站在靳柔后面,轻轻为她打扇。
“妹妹也太谦虚了,女儿家是该文静贤淑,可是有出彩的地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长公主府的女儿自是别人不能比的,谁要是不服气,只管自己也绣一副拿出来比较一下,我们难道还怕别人抢了风头不成!”
“长姐!”
花姨娘看方雅歌连消带打的就将二姑娘给收拾了一顿,刹那间觉得郡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以前的郡主即使是知道了二姑娘有意挑衅也会自恃身份,从不与她多做纠缠,今日却一反常态,将二姑娘打压的连话都回不上来。
闵芳华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想的更深远些。在这深宅后院,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男人的宠爱,就像她自己。如果没有男人的宠爱就要有强势的身份,就像靳柔。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是个万劫不复……想到这种可能,七月的大伏天里闵芳华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方雅欢“……”
“长姐别听丫鬟们胡说,我只是跟着沈大娘学了些皮毛,那双面绣岂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这些年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缠在姨娘的身边,母女二人见面也就少了,不知不觉中,姨娘也有些显得老了。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姨娘也在不停的为她操心呢?
方雅歌却不管方雅欢的僵硬,只是接着说:“我听说三妹妹在学双面绣,沈大娘还夸赞妹妹十分有天赋,可是真的?”
“只是……父亲,唐师傅在外很有名气吗?我读的书不多但是也知道,对于文臣来说十分讲究门派出身,这唐师傅可是文人中有很高的名望?不过也可能是女儿见闻浅薄,在京城也只知道洪山大儒博纶先生,别的一概不知呢。”方雅歌抛下了诱饵……
“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方雅欣急忙的辩解道。
“姨娘,人心不能太大,守着自己的身份干该干的事才是正理。”方雅欢明白,这句话既是她说给自己的,也是说给姨娘的,希望姨娘也能明白。说完不说完不再看花姨娘的表情,直接抬腿迈入了院子。
方雅歌岂能看不出这方雅欣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想博得父亲的好感,同时让人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惜,父亲根本没将精神放在这里。
“还不是那对母女,仗着身份高,想将我们娘俩狠狠的踩在脚底下!百般挑剔我,让我在别人面前没脸。”
另一边,方雅欣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眼泪汪汪的冲入闵芳华的凝春居,一头就扎在了闵芳华的怀里。
早上来她这里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请个安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闵芳华已经猜到,女儿定然是在公主府那边受了气。
见方雅欣收拾的差不多了,方雅歌起身给靳柔行了一礼,心情愉悦的说:“母亲,您忙了一早上也该累了,女儿们不打搅您休息,我这就带着妹妹们告退了。”
“妹妹怎么会如此想,父亲既然解了你的禁足就说明这件事情是那大胆的奴婢做下的,我又怎么会是非不分的埋怨妹妹。”方雅歌一脸震惊,好像为自己被亲妹妹误会而感到心痛。
方雅欢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闵芳华才知道,原来靳柔根本就没说话,单单一个方雅歌就将女儿打击成了这样。
啪嗒一声,花姨娘掉落了手中的团扇,惊觉自己失态,赶忙拾起,不吱声的站到了后面。这郡主是要帮女儿?!郡主虽然平日不喜出门,可是结识的也是些勋贵之家,如果郡主有意,女儿心灵手巧的名声定是能成,那么未来的婚事……哪个当娘的不操心孩子,只是方雅欢平日里并不待见她,她也就尽量少在女儿面前出现罢了。
……
靳柔的话方雅欢不敢反驳,她在心中是十分敬畏嫡母的,立刻起身回道:“女儿定当好好学,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一脸的严肃认真。
小门小户?听了这话方雅欣生生的忍住一口怨气。方雅歌说这话明显就是指桑骂槐,说自己的母亲出身寒微,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内心气的不行,脸上却满是柔顺,恭敬回道:“一切都是妹妹的错,是我思虑过多,以为姐姐还在为了落水的事情怪罪妹妹,所以才……才不愿意搭理妹妹。”方雅欣拐弯抹角的指控方雅歌有意为难她。
……
严厉的说道:“二妹这是做什么,在父母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难道是父亲母亲苛待了你不成?!你这样的姿态让别人看了,母亲岂不是要落下个苛待庶女的名声。”说着重重的把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方雅欣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却没敢反驳。如果说知道,那自己就是明知故犯,挑起事端有意为难长姐,不尊嫡母,实在不是为人子女应做的事。如果说不知,只会显得她粗俗不堪,礼仪教养有缺,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方雅欣真的有点后悔,刚才干嘛招惹那个讨人厌的,结果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局面。
看着方雅欣被带了下去,方雅厚一会也不想停留,扭头说了句‘如果父亲、母亲没有其他吩咐,儿子就去学堂了。’转身就出去了。方雅歌看着少年倔强的背影,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方雅欣重新梳洗之后返回厅堂,还没进门就听到嫡母对方雅欢的夸赞,内心就颇有些不平。嫡女她比不过也就算了,谁让她不是公主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谁让人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母女俩。
方雅歌暗自庆幸,还好方雅厚不是在闵芳华身边长大的,养成了一个正值的性子。而且他现在年纪还小,如果多加引导,应该会安安生生的做人……公主府可不能再有一个心思大的庶长子了。
“而且谭嬷嬷难道没有教导妹妹,食不言寝不语?何况还是在父亲母亲都在进餐的时候?”方雅歌一脸的疑惑,同时眼神中还有难以掩藏的鄙视。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沈大娘既然称赞了就说明妹妹在刺绣上是有天分的,只要加以时日必然会有所长进,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姐姐厚颜,等妹妹能绣好的时候可否给姐姐绣几条手帕,我出去也好和众人夸耀,能有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妹妹。”
将军府居中的荣养堂是老夫人袁氏的住所,在荣养堂的西侧是两位姨娘的院子,隔着荣养堂,东侧则是三个庶出的孙子孙女的院子。
“白芷,你去告诉谭嬷嬷,俗话说勤能补拙,二小姐既然在礼仪规矩上有所欠缺,自然要比别人勤奋些,不然一家子姐妹出去却是让人看出个好坏高低来……那不知情的还会说长公主府苛待庶女,如此不妥。以后二小姐比别人多学个把时辰规矩,时间久了也就好了。”
闵芳华此时刚刚用过早饭,正在窗边的凉塌上给方征云赶制衣衫,看女儿一头冲进来大哭,吓了一跳,赶忙放下针线,屏退了房内的众人。这才抬起女儿的脸……只见方雅欣的小脸上已经泪水纵横,心中就是一疼。
方雅厚的性子随了方征云,方征云信奉男主外、女主内,自从两个儿子六岁启了蒙,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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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的中规中矩,只是小脸紧绷,给人少年老成之感。
方雅歌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花美清,顺便将人拎走,省得她留在这里招人嫌。相信一会父亲回过神来,可能会和母亲商量方雅厚拜师的事情。只是这些知名的大儒,不可能来家中授课,都是有自己的书院招收学生,而且能进入书院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方雅欢听完这话,简直要哭了,你用饭的时候说话就是让父母抒怀,我说话就是让人操心,怎么如此强词夺理……可惜这话她自己不能说,而房内的其他人也根本没人为她说话。
方征云听了满意的点点头,他虽然知道丫头们的话有些讨好的成分,但是听到别人这样夸赞自己的儿子,哪有当父亲的不高兴的。
一出了公主府,进了将军府的角门,方雅欣就再也忍不住,只留下一句‘三妹妹和花姨娘请先走一步,我去姨娘的凝春居坐坐’,就径直带着小丫鬟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管这边母女二人的反应,想来是向闵芳华哭诉今早的遭遇去了。
……
方雅歌见了在心中觉得好笑,原来她这个三妹妹是吃硬不吃软的主。
靳柔十分惊奇,女儿她还是了解的,平日里对待这些庶子庶女大方有礼,其实私心里根本瞧不上,所以这些年来跟这些弟妹们保持着非常远的距离。可是今日女儿不仅有意无意的提出让庶长子拜入大儒的门下,还对三姑娘这么亲近,实在有些反常。
可是这一屋子里唯一能为她做主的方征云此刻正在神游太虚,方雅欣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最可气的是父亲,他居然一句话都不帮我说,就让那母女两人这么欺负我。”想着方征云的不闻不问,方雅欣更加委屈,哭的更凶了。
闵芳华清楚,这两府中能压制靳柔母子三人的只有方征云,以往她也是依靠着方征云和袁氏的宠爱才能在这将军府里当个正经的主子。可是今日,将军眼看着女儿受了委屈也不言语,是厌弃了她们?还是有别的考虑?
方雅歌一回头就见三妹妹方雅欢脸上一闪而逝的难过……看自己的生母在嫡母面前小意逢迎,却还是被父亲直接无视,作为女儿的,相信三妹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方雅歌无声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待方雅欢,方雅歌还是有些怜惜的。
方雅歌说着狠狠的瞪了跟随方雅欣的丫鬟,梅花听了这话唬了一跳,赶忙在碧琴的带领下去耳房服侍方雅欣梳洗。
“你父亲看着如何?乖女儿,你快把今天在栖凤苑发生的事情都和娘说说。”闵芳华也是着了急,她现在必须得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这个意思?你到母亲房中请安,来的时候欢欢喜喜,出去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从公主府一路走回将军府,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让下人们如何想?难道还能猜测你是欢喜的哭了不成?”
这双面绣的手艺十分难学,会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谁家的新娘子要是能拿出这样大的双面绣屏风当嫁妆,可是十分长脸的事。
花美清将一段话在心里绕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含蓄的说了出来。
方雅歌越说越恼怒,她待方雅欣可没什么好脾气,这个丫头前世就是跟在闵芳华身边煽风点火的,表面装柔弱,暗中下绊子,她可没少吃这丫头的暗亏。只是碍于脸面,她从不成与这个妹妹公然反目,但是现在,她可不会顾及这些。
虽然方雅欢心中知道花美清只是是姨娘,不应超越嫡母,可是母女天性,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方雅欢心中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看青砖地面上有绿色的苔藓冒出,眼睛深处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沧桑。
“丫头们说,厚哥儿经常得到唐师傅的称赞,说弟弟读书天分高,才十岁的年纪已经能通读孟子、大学、中庸这样烦难的书了。以后如果能拜入大儒的门下,别说是入朝为官了,就是登阁拜相也是有可能的。”方雅歌说的十分高兴,好像与有荣焉。
想到这里方雅歌笑吟吟开口道:“父亲、母亲,我看厚哥儿如今越发的进益了,就是我雅荷苑的丫头们都知道,我们府上的大公子学问做的好,以后入朝为官定然不是什么难事。”
方雅歌对三妹妹方雅欢的记忆还停留在前世,那是婚礼的前一夜,三妹妹为她带来了一架花开并蒂的双面绣屏风面……
“还站着做什么,还不服侍二小姐下去梳洗!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也是摆设不成?”
方雅欣临走还是愣愣的,方征云看了嫡女一眼,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觉得嫡女这样教导妹妹好像也没什么错。
不会的……她和方征云从小一起长大,更是袁氏的亲外甥女,就算方征云心里对自己有些埋怨,也绝对不会将她彻底舍弃。方征云长情的性子,闵芳华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