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月季(1/10)  朱门芳菲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小丫头今年才八岁,吴妈妈一个眼刀子甩过来吓得全身哆嗦,她可不想让老子娘和自己一起被卖出公主府。

定了定神说道:“回禀长公主,奴婢今天出去其实是去找将军府里的月季姐姐,月季姐姐前两天叮嘱过我,要是连翘姐姐这里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一定要及时告诉她。月季姐姐说她和连翘姐姐平时处的像亲姊妹一般,这次连翘姐姐犯了大错,不是被卖出去就是要受那皮肉之苦,她惦记着往日的情谊,有心想去探望又见不到人,只告诉我,要是这边出了什么事请,一定快去告诉她一声,她得了信也好想想对策或许还能帮衬一把。”

小丫头说完,抬起头怯生生的瞄了靳柔一眼,接着说道:“月季姐姐……月季姐姐还给了我一两碎银子,说是辛苦钱,让我买糖吃……我不知道连翘姐姐的事是不能说的,长公主千岁,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菩萨心肠,饶了我和我老子娘吧……”

一边哭着,一边磕起头来。五儿毕竟年纪还小,刚开始还知道自称奴婢,最后一着急起来就是满口的我了。

“好了,好了,别磕了,母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方雅歌想这个五儿小小年纪能把事情说的这么清楚也算难得,但是这贪财的性子却是不好,而且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谁都知道连翘的事情沾染不得,她居然敢往外传递消息!如果不是这个丫头年纪太小,定是要好好惩戒一番的!……

算了,小丫头也是被人利用,还是让她老子娘领回家吧,赏她几两银子,对外不要透露是府上撵出去的,以后也省得她难做人。方雅歌经历了五年社会底层的生活,深知道这些丫鬟婆子之间的倾轧有多严重,不禁对小丫头动了恻隐之心。

“你虽然犯了错,也是年纪小被人哄骗了,你现在进府还早了些……赏你十两银子,回家去吧,以后大了再说。”方雅歌说完又转头问靳柔:“母亲觉得好不好?”

靳柔微微一笑,知道女儿心善,同样是撵出去,这里面差别可就大了。按理这个丫头不仅要撵出去,还少不得要吃些皮肉之苦,如果是那狠心的人家,这么大的小丫头十几板子下去就要了命了。现在女儿虽是把五儿撵出去,却赏了银子,有心人就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靳柔就向着吴妈妈吩咐:“按着郡主说的办吧。”

吴妈妈自然心领神会,不敢多说其它。一个眼神,边上穿着蓝色布裙的管事媳妇就带着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还磕头谢恩的小丫头一起出去了。

……

月季?府里只有方雅欣身边的丫鬟叫这个名字,而且自己落水时,在船上撑船的就是她,只是不知道她如此费心费力的打探连翘的消息,是因为害怕她们主仆二人被公主府问责,还是别有所图呢?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雅欢今年不过十二岁,如果说她和这件事情有什么牵扯,方雅歌是不相信的,毕竟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如此小的年纪,无论是手腕心机,还是人力财力都是不可能办到,想到自己落水的前前后后,方雅歌越发觉得这个月季恐怕不简单呢!

靳柔也满腹疑问,她一直怀疑女儿落水的事情和闵姨娘母女有关,但是她知道这对母女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在京城,闵姨娘能依靠的无非就是婆婆袁氏和她的哥哥闵文修,只是这闵文修身无长物,无官无职,一天到晚依靠在将军府打秋风过活,不可能成为闵芳华的帮手,除非这闵姨娘是和外人勾结,别有所图,那就另当别论了……

再说人做什么事总得有个目的,别说是女儿丧命,就是她自己死了,只要皇兄还在,闵姨娘这辈子也别想扶正,而且长公主府的一切皇兄都会收回,闵姨娘半点也别想沾染。

所以,这些年闵姨娘可以争吃、争穿、争宠,却不能争名分,闵姨娘和她的婆婆袁氏也只能在将军府作威作福,这样想来闵姨娘母女实在没有理由害女儿!很可能问题就是出在了这个月季的身上。

“吴妈妈,你速速带人去将军府把月季带来,如果任何人阻拦你,只管动手,就和那边说,这月季是我要的人,谁拦着就一并带走!!就是将军问起……也让他亲自来问我。”

靳柔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丝毫不敢耽搁,让吴妈妈马上带人过去将军府拿人。

……

吴妈妈领命出了栖凤苑,扭头带了一批带了一批粗壮的婆子,从公主府东侧的角门出去,穿过两府之间的过道,进入将军府,直奔方雅欣住的幽兰院。

看到一大批婆子在吴妈妈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走来,看门的小丫头转身就往里跑,可是还没跑两步,就被一个婆子拽住了头发,一把摁在了地上,堵了嘴。众人一路走一路捆,到了正房的时候已经把院子里的婆子丫鬟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方雅欣因为方雅歌落水的事被禁了足,每天困在幽兰院不得外出,心中委屈郁闷。今日饭也懒得吃,也不多加打扮,只让小丫头给她梳了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葱绿色妆花通袖袄,歪在美人榻上做着绣活,却没想到一群婆子像风一样的冲进她的院子,见人就捆。

毕竟才十二岁,方雅欣此时见了这个阵仗,心里就一慌,厉声吼道:“你们干什么,在我的院子里做这样的土匪行径!如此以下犯上,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这时吴妈妈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屈膝行礼,淡然的笑道:“二小姐不要慌,我们是奉了长公主的命令来捉拿月季,不让院子里的丫鬟叫嚷是怕打草惊蛇,等一会带走了人,自然就放了诸位。”长公主的意思可是很明白,今天谁的面子都不好用。

方雅欣长的酷似闵芳华,小小年纪就有了弱柳扶风的姿态,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知道吴妈妈是长公主府内院的总管,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嫡母要借机发作。

只得放柔了声音说道:“即是母亲的命令,我自然是不敢违抗的,定然让月季跟着妈妈去一趟,只是我如今在禁足,不能出这院子,今天我派了月季去我姨娘那里走了一趟,如今尚未回来,还请吴妈妈耐心的等一等。”

听方雅欣这样说,吴妈妈也不怕事情闹大,朝着方雅欣说道:“既然二姑娘这样说,想必月季定是在闵姨娘那里,老奴不敢耽搁了长公主的正事,这就派人去寻。”

说完朝着身后的婆子说:“大山家的,你带几个人去跑一趟吧,我们人多,都去凝春居弄不好惊扰了闵姨娘,我在二姑娘这里等你。”

吴妈妈可不傻,分一部分人去寻月季,她自己则在幽兰院守株待兔,谁知道这二姑娘会不会为了让月季脱身而骗自己?还是小心些。大山家的听了这话带了五六个婆子直奔闵姨娘的凝春居。

方雅欣听了这话气的手都抖了,什么叫她们人多,怕一起去了惊扰姨娘,难道这么多人就不怕惊扰到自己吗?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她的话罢了,如果不是有长公主撑腰,她们怎么敢在自己的院子里如此放肆!

方雅欣气愤难奈,有心转身离开,不再理会,却因为她自己也和方雅歌落水的事情有关,贸然走了,万一传到长公主的耳朵里……岂不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而且方雅欣怕月季到了嫡母面前一紧张说错什么话,无故的牵连了自己,还是提前叮嘱两句的好。所以方雅欣虽然满怀怒火,也只能坐在了正房的厅堂里,等外面的消息。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婆子们都回来了,却并没有找到月季。闵芳华这会正在老夫人袁氏的房里,据院子里的大丫鬟石榴说,并未见月季去过。

吴妈妈想坏了,立刻让人去二门寻,果然二门上的婆子说,中午月季就拿了院子里的对牌出去采买了,至今没有回来。吴妈妈赶紧留了人守住门口,自己回去禀告靳柔。

……

吃过了晚饭,凝春居内闵芳华服侍方征云洗漱,一边给方征云脱下宝蓝底玄色步步高升团花的茧绸直裰,一边叹了口气说道:“将军,今天吴妈妈带人去了雅欣的院子,说是要带月季问些事情。”

听了这话,方征云的背一瞬间僵硬。此次嫡女落水多多少少和二女儿有关系,方征云本想着将方雅欣交给靳柔管教的,无奈闵芳华声泪俱下的给女儿求情,直说是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才惹下这样的大祸,都是她没有教养好,甘愿替女儿受罚,且母亲袁氏也是跟着一起求情,对自己又求又骂……

方征云想到闵芳华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只能委身做妾,心里一直很愧疚,而且两个人本就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非同一般,终究没能狠下心来,只是禁了方雅欣的足,想着他先处罚了,靳柔就不好再发作。

但是这件事方征云毕竟做的不公,自己不好意思,已经几天没去靳柔屋里,也不好意思去看望嫡长女,只让贴身的小厮打探,知道大女儿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既然长公主要问,就把人带过去吧。”方征云都是称呼靳柔长公主,而不是夫人。按照制的规定,驸马的确该如此称呼公主,只是礼法不外乎人情,如果俩人感情好,小两口想改个称呼,也没有人会追究,显然靳柔和方征云之间不是这种情况。

回想当年,方征云刚娶了公主没多久就纳了闵芳华为妾,根据雍和王朝的律法,驸马严禁纳妾,可是靳柔主动提起让闵芳华进门,自然也没人拦着。只是方征云因此事没少被人嘲笑挖苦,娶了才貌兼备的长公主却不知足,还要享尽齐人之福!满朝文武无不嫉妒,加之皇上好长时间黑着个脸,朝臣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边。自那以后,方征云每次见靳柔就会觉得心里忐忑。

谁知纳了闵芳华没有半年的时间,方征云有一次醉酒,居然稀里糊涂的又把靳柔贴身丫鬟花美清给睡了,最后靳柔也给抬了姨娘。因此,方征云更觉得愧疚,无颜面对靳柔。天长日久,夫妻二人无形中就有了隔阂。

听到方征云这样说,闵芳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辈子为妾就是这样,嫡妻要审女儿的丫鬟,自己就得欢天喜地的把人送上去,半句埋怨都不能有,否则就是藐视主母。现在她和方征云抱怨一二,本是指望他能从中调停,不要让她们母女如此任人宰割,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而且现在丫鬟不见了……

闵芳华只能接着说道:“可是现在月季不见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我是怕长公主多心……觉得,觉得我们母女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一个丫头,怎么会无故失踪?而且还和嫡女的落水有关!看来这事情不简单……想到这里,方征云取了衣架上月白色的杭绸直缀换上,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去长公主府问一问是怎么回事,你早些休息,不要担心,长公主不会冤枉你。如果太晚了,就不要留门了。”说完也不看闵芳华的神情,径直的走了。

闵姨娘还想拦着,可哪里追的上方征云的脚步。这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先在方征云这里吹吹枕边风,别回头将军站在靳柔那边……却不想整个人都给那边送过去了,闵姨娘气的将手中藕荷色的丝帕拽的变了形状。

……

闵姨娘在凝春居里肝肠寸断、辗转难眠,方征云到了栖凤苑的门前却是没能进去,栖凤苑的二门今日早早的就落了锁。看靳柔明摆着不想见自己,方征云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又想起她靳柔是堂堂长公主,背后有皇上撑腰,自然不怕得罪他这个夫君,不然一般人家的夫人,岂有将夫君拒之门外的道理?方征云无奈,只得又回到了将军府中。

看到门外没了动静,碧琴才折身返回内院,悄悄的撩起玉珠帘子,看到靳柔正在床上斜歪着,双眼紧闭,边上夕雾半倚在脚踏上,用美人锤轻轻的为靳柔敲打着双腿,屏气静声等了一会,靳柔才轻声问道:“将军可是回去了?”

“是的,将军看到门前落了锁,徘徊了一会就走了,并没有叫门。”碧琴悄悄的打量靳柔的神色,看并没有与往日不同,便垂手静立,也不敢多加言语。

哪知靳柔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今日周万山带着侍卫跟着周婆子去寻连翘的表哥,却是人去屋空,无功而返,而且对方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现在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衙门,对外就说连翘的表哥偷盗了府内的值钱物件,让衙门注意着动向,早日寻到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定论。而且月季的失踪更是一件无头案,月季到底是谁的人?想对付长公主府的人又是谁呢?

……

雅荷苑中方雅歌刚刚沐浴完毕,白芷和庄婕一人一条棉帕子,正在内室给方雅歌绞头发,方雅歌此时早已知道了追查结果,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月季难道也是像连翘一样,是受人胁迫?……但是,吴妈妈回禀说,这月季是个孤儿,别人又拿什么胁迫于她呢?如果她是别人安插在将军府的棋子?……月季可是自小进府,如此隐蔽的藏了七八年……想到这种可能性,方雅歌就汗毛倒竖。方雅歌原以为重生一次她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现在才明白,她只是看到了冰山的一角而已!!

……

卯时一刻,方雅歌醒来,昨天辗转反侧难成眠,到了子时才睡去,但是想着今日还是入宫去见借东风,不敢贪睡,唤人起床。白芷和庄婕在门外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而入,轻轻的问道:“郡主可是醒了?”

方雅歌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两个大丫鬟白芷、庄婕,领着两个二等丫鬟艾叶、甘草就在屋内忙活了起来。白芷接过门口小丫头手中端着的漱口水和净牙的盐,一一摆放好,等方雅歌用泡了玫瑰花瓣的水洗了脸,赶忙拧干净细白的棉布给方雅歌擦脸,庄婕一时间插不上手就开始收拾床铺。二等丫头艾叶将昨晚的安神香灭掉,换成味道淡雅的茉莉花香,甘草则打开梳妆盒,准备给方雅歌梳头,一时间屋子里满目窈窕身影,钗裙环佩叮当声不绝于耳。

方雅歌身边本来是有两个大丫鬟白芷和半夏,两个二等丫鬟连翘、艾叶,四个小丫鬟甘草、冬葵、千儿、福儿,现在连翘被罚,就让甘草顶了连翘的位子,又来了庄婕,因此方雅歌屋里就是三个大丫头白芷、半夏和庄婕,两个二等丫头甘草和艾叶,三个小丫头千儿、福儿和冬葵。只是半夏为救方雅歌落了风寒,怕过了病气,回自家修养去了,因此多日未在方雅歌跟前服侍。

方雅歌穿着中衣,净了面,接过柳条沾着盐清洁牙齿,虽然现在外面的铺子里也有用马尾制作的牙刷子,但是方雅歌嫌弃马尾粗糙,还是学习古风,保留了前朝用嫩柳条的习惯,只是秋冬季节没有鲜嫩的柳条时才用牙刷子。其实即使在京城,也就是高门大户的人家才会用盐来净牙,普通百姓家连吃盐都很节省,哪里舍得用来洁牙,更别提是白净如雪的雪花盐了。

洗漱完毕,方雅歌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西洋镜据说是南海那边的船队从遥远的异国带来的,是个稀罕玩意,能将人照的异常清晰,只是十分易碎,因此专门打了盒子用来放置。方雅歌用指甲轻轻的挑了一点百花露,在手掌上匀开,才照着镜子涂抹在脸上上,方雅歌的皮肤本来就白净细腻,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用过百花露后更显柔嫩。

白芷见了夸赞道:“难得这百花露薄透清香,不仅不像市面上的膏子那样油腻,还带着自然的花香,供奉宫中的东西果然不同些!”靳柔在吃穿上对方雅歌可谓十分的用心,这样千金难求的百花露方雅歌不仅用来擦脸,晚上沐浴后还用来涂抹身体,所以方雅歌的全身的肌肤简直是吹弹可破。

因为年纪尚小,方雅歌尚不能梳复杂的发髻,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只弄成双丫髻,负责梳头的艾叶边梳头边埋怨:“郡主这么浓密的头发,却只能梳两个双丫髻,简直是浪费了这如云如墨的长发”,一脸的惋惜,那表情……让方雅歌起一身鸡皮疙瘩。艾叶的手艺非常好,简简单单的几下,梳出来的双丫髻却是造型别致,并不显得死板。

艾叶转头去开方雅歌的首饰柜子……靳柔专门命人为女儿打造了一个紫檀暗八仙立柜,柜子并不高,分为六层,放的全部都是方雅歌的首饰。

艾叶打开柜子,只见最底下一层放的是各种材质的珠花、发箍、发钗、步摇等头饰,上面两层则是各色的耳坠子、项链、戒指、璎珞项圈并手镯等……这些首饰全部造型别致、做工考究,材料更是精贵,这底下三层的首饰也是方雅歌最常用的。

柜子上面还有三层,放的则是成套的头面,包括一套二十四件的金累丝嵌红宝点青玉镂空双鸾牡丹头面,一套十六件的南珠蜜蜡点翠头面,一套白玉嵌红珊瑚如意头面,还有一套十八件的纯金累丝花冠头面。这四套头面是靳柔花了大价钱请多宝楼的首席师傅打造的,龙眼大的南珠、花生粒大小的红宝石、整块的和田白玉,哪一套拿出去都是价值不菲,惹人艳羡,艾叶平日打理的也十分用心,弄坏了哪一件,卖了她也赔不起。只是方雅歌年纪尚小,很难用到。

“郡主,今日想用哪个?”艾叶抽出最底下的一层发饰,让方雅歌挑选,心里却想着,按照方雅歌的习惯,多半是选和田玉堆砌的双蝶戏花发箍。

方雅歌瞥了一眼艾叶捧着的发饰,指了一对红宝石串米珠的珠花说道:“就用红宝石的吧,我今天要穿那件大红茶花穿蝶刻丝小袄,配红宝石的刚刚好。”

方雅歌想着以前自己小小年纪却老是喜爱往端庄典雅里打扮,衣橱中满是月白、葱绿、粉红颜色的衣服,总给人一种小孩穿了大人衣服的不和谐感。其实小小年纪就该穿一些鲜亮的喜庆颜色,人才更有精神。

艾叶听了高高兴兴的挑拣出这对珠花,别在了方雅歌乌黑的头发上。又抽出上一层的抽屉,挑了一副嵌红宝石花型金耳环,金色的花朵上红色的宝石闪动着魅惑的光泽,映得方雅歌的脸孔更加明媚生动起来。

方雅歌朝镜子里望去,她的相貌随母亲,小巧的瓜子脸,皮肤白皙,下巴并不太尖,底部圆圆的,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弯弯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大大的杏眼,眼角却微微有些上扬,黑白分明的眼瞳干净明亮,总有一种水汪汪的感觉,这也是方雅歌无奈的地方,这样的眉眼即使是怒火中烧,却总是给别人嗔怒撒娇的感觉……

小巧的琼鼻,鼻尖圆滑,嘴巴不大,肉嘟嘟的,丰满红润。方雅歌的左眼角下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以前总觉得这颗痣让她整个人太过柔媚,不够端庄,就用脂粉掩盖起来,现在看来,却让她的面容更加生动。方雅歌的相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随着年纪渐长,柔美中带着的妩媚就再也藏不住了。

白芷听了方雅歌的话,赶忙从衣橱里找出了那件小袄,挑了半天,选了了一条豆绿盘金彩绣绵裙来配,两个颜色搭配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方雅歌穿起来的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丫鬟们齐齐在心中惊叹,郡主好风姿……

……

方雅歌梳妆妥帖,用过早饭,就去栖凤苑辞别母亲。听到女儿要去宫中谢恩,靳柔也不拦着,吩咐二门准备好郡主的座驾,送女儿入宫。方雅歌并不坐婆子准备好的二人抬的素帷小轿,而是自己漫步走向二门,现在的身体太过柔弱,要随时随地注意锻炼,饭后步行正好消食。

郡主的车驾是有定制的,出了二门,翠盖珠缨八宝车早已在等候,赶马车的小厮低垂着头,庄婕抢先一步拿下车上的长凳,跳上了车子,白芷就扶了方雅歌的手……只有一个丫鬟默不支声的站在了最后面……却原来是连翘。

待主仆四人全都上了车,小厮才放了马匹慢慢的走出大门,门外早有一队侍卫等候,护送方雅歌进宫。一路上看到这样有品级的马车,行人商贾纷纷避让……

过了护城河,方雅歌就要下车了,在宫门里,早有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青筠在此等候,引着方雅歌从左侧门进入,只见一台四人明黄凉轿已经停在门口,四个青衣的小太监垂首站立。

青筠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说了,郡主大病初愈,不适宜过度劳累,就让奴婢抬了公主用的轿子,还请郡主坐了,少些劳累,别人看了想来也能体谅,定不会嚼什么舌根子。”

话虽是这么说,方雅歌却知道这个宫里一时也没太平过,况且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就动了自己走的心思,说道:“话虽如此,还是有违规矩的,皇后体恤,安宁心知,又怎敢恃宠而骄,让有心人看在心中,说在嘴上。”

“皇后娘娘就是怕郡主不肯,来的时候特地说了,难道舅母还不能心疼自己的外甥女了,放在哪里也没有为了守着规矩把身子折腾病了的道理,如果君主坚持不肯,那皇后娘娘就只能下口谕了。”

方雅歌听到这话也就不再推辞,知道舅母疼爱她,再推脱反而矫情了……

……

进了宫门,先是开阔的广场,这里是文武百官聆听圣谕的地方,广场上最高的建筑就是议政殿,平日早朝就在议政殿举行,方雅歌到的时候,早朝还没散,凉轿从议政殿西侧的石头台阶下的小路走过。议政殿的后面是尚书房,是舅舅平日里单独召见亲信大臣的地方,日常批阅奏折也多在此。轿子穿过一道朱红色大门,走过宽宽的青石板的路,才进入后宫,向西侧走是皇后居住的凤鸣宫,中间是皇上的龙吟宫,东侧是太子的长乐宫。

凉轿在凤鸣宫前停下,青筠伸手打开轿帘子,方雅歌虚扶了轻筠的手下轿,凤鸣宫的门槛颇高,要撩起裙角才能抬腿小心迈入,整个皇宫也就皇上和皇后的宫里才设了这么高的大红门槛……想来妃嫔们每日来请安,跨过这道门槛的时候心里滋味肯定不好受。方雅歌进入院子,只见盛开着红的、白的各色的牡丹,花团锦簇,雍容华贵。

进入正殿抬眼看,正面的墙上是八宝联春的屏风,底下一张黑漆万字不断头三围罗汉床,铺着大红底绣五蝠捧云团花的炕褥,两个大的明黄色五幅团花的锦枕。罗汉床上设有黑漆嵌螺钿小几,放着旧窑十样锦的茶盅,彩锦如意六角小盒子。屋子的正中间放了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左右两排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舅母贺佩凤倚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旁边宫人正在轻轻打着宫扇。

贺佩凤已经快到了不惑之年,但是保养得当,皮肤白色,柳眉凤目,樱唇皓齿。今日贺佩凤穿着皇后的常服襦裙,上身是墨绿色的立领短襦,弧形琵琶袖,袖口收窄,及至腰部,下身是豆绿色的马面裙,饰有裙襕,头戴金丝髻,前有箍子及各色垂珠,上插挑心、昆虫簪两鬓还插着云型掩鬓,这套装扮十分华贵,但绿色的襦裙又让人年轻让人年轻了几分。

听到声响,贺佩凤睁开了眼,方雅歌行礼,“雅歌见过舅母。”

贺佩凤见了忙的从罗汉床上起来,亲手扶起方雅歌,亲热的说:“你的身子还没好,讲这些个虚礼干什么,身子可还不舒服?干嘛这么急的进宫谢恩!”

方雅歌被贺佩凤携着上了罗汉床,看着舅母满眼的慈爱,心却难以控制的疼痛了起来,逆贼逼宫的那晚,舅母带着水月表姐投缳自尽了……想到此方雅歌眼睛湿漉漉的,抱住贺佩凤的胳膊摇晃道:“我是想舅母了,想早点来看看您。”方雅歌知道在母亲和舅母面前撒娇是最有用的了。

果然,贺佩凤一听就忙问到:“说你落水,我就吓得心发慌,还好黄公公回来也说你精神尚佳。可是真的好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急呢。”说着还不放心的将方雅歌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见她虽然泪眼朦胧的,但是精神还好,也放下了心,但是看到方雅歌的样子,好像这孩子是受了什么委屈……

“雅歌,你和舅母说说,这好好的怎么会落水?你一直是个文静听话的孩子,可别告诉我你是贪玩落的水……”贺佩凤是看着方雅歌长大的,和她自己的女儿没什么区别,十分疼爱。方雅歌这次落水,她定是要问个明白的。

方雅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