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一言不发，将门口巨大的行李箱提过来，然后打开了它。

“换好衣服，出来给你。”

“整挺好，能见大美女了。”

“老板，剪神今天也没走。”二柱在网吧偷偷摸摸地给禾暖打电话。

“一卖屁股的，再狂也只能当小三，有钱人家私底下玩得花，明面上可不会给他身份，宁筱芙还差不多。”

禾暖连连否认，见薛昭定定地盯着自己，心里一阵烦躁——这表情，明显是不信，好像自己口是心非一样。

“薛昭还没走？”刘洋正在工位小心翼翼地摸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见禾暖进来，他微微抬头，“先坐一会儿，我还有工作。”

“投降投降……”

电话里一阵鬼哭狼嚎，刘洋此刻心碎无比，惨叫着什么“我的青春结束了”。

禾暖被打量得极不舒服，不由得挺直腰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显得不那么弱势。

“哈，”ad说，“还以为他来训练了，是我太天真。”

“卧槽！”

“怎么了？”

戈修元冷脸抱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瘫在沙发里的青年。

“那不一定，有钱人都男女通吃。”打野接茬，手里一不小心，闪现交了出去。

但这次在洛杉矶，她被路人拍到与某男子共进晚餐，第二天两人从同一家豪华酒店出来，一起坐超跑去了斯台普斯中心。

“不能。”

“尼玛，有钱真好。”

禾暖根本不想和队友们碰面，然而就在他等电梯时，被韩昊宇看到了。

“来干什么？”

戈修元皱眉说：“怎么穿得这么难看？”

“我看剪神在挺好的，今天又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一天，老板要不……”

门“咔哒”一声关紧，禾暖骂了几句脏话出气，又磨蹭了两分钟，还

以戈修元对精致生活的要求，他的办公室都配了暗间，供他随时洗澡、换衣和休息。

韩昊宇惊喜地挥挥手，推开玻璃门跑了出去，他的举动，让训练区内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禾暖，齐刷刷望向门外。

“舔狗，哈喇子都下来了。”

戈修元一松手，禾暖跌坐在床上，手机从兜里掉出来，被戈修元顺手捡走。

能和宁筱芙约会，身份想必不简单，但扒了半天，也没扒出什么瓜。

戈修元冷冷地说：“十分钟穿好，你也知道，我找你不是为了吃饭，如果你不愿意吃，那我们就直蹦主题。”

连带煎饼也成了网红狗，禾暖竟然刷到了它的表情包！

“他看我们了，这隔音行不行，是不是听到了？”

“抓小三啊，扇巴掌，揪头发。”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的人设一直是世界名校的才女，清醒独立的女强人。本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对男人不屑一顾，全心全意专注事业，毫无疑问的大女主。

“看它可怜，没人要。”

公寓一楼又分为不同的游戏板块，不同游戏有不同的训练间，各训练间用静音玻璃隔断，pd战队的训练间就在电梯旁。

禾暖痛苦地呻吟一声，拉开抽屉，把白女皇塞了进去。

偷拍图很模糊，两人都戴了口罩和墨镜。禾暖点开一张放大，仔细观察半天，不过他看的不是宁筱芙，而是那个男人。

ad连手里的游戏都不管了，摘下耳麦，问旁边的辅助，“稀客哟，他怎么来了？”

“嫌吵？那我走了。”

“你不想舔？你不会是弯的吧？让禾暖来给你舔舔。”

“煎饼”以前也不叫“煎饼”，它的主人也不是禾暖。

就算被判“死刑”，薛昭依旧不甘心，他嗓子干涩，嗫嚅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前是我不对，你骂我我受着，但是……”

“草，我死了。”屏幕一黑，上单惨死塔下，趁复活读秒，他双手离开鼠标键盘，凑过来问：“哎，他和戈总什么关系啊？真是那种关系？”

crade第十二届全球总决赛就在斯台普斯举行。

禾暖毫不客气，半躺在皮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短视频，没戴耳机。

接下来几天，禾暖都呆在自己家里，任凭麦田网吧如何热闹非凡，他都没再去过，那只傻狗他也不想管了。

“和你无关。”

“什么关系？”

挂了电话，禾暖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吼一通，心里才舒服点。

不堪入耳的话被锁在训练间，就算听不见，禾暖也知道这帮人在放什么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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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修元坐在办公桌后，阿鲁姆面料裁剪的白衬衫合身妥帖，紧实的臂肌隐约可见，衬衫袖口挽起几匝，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左手戴一支极其昂贵的宝珀卡罗素月相腕表，还叠戴了一串矢车菊蓝宝石铂金马蹄扣手链。

起床吃过早午饭，刘洋的电话准时来到，这几天他对禾暖嘘寒问暖，腻歪得不行。

“我怎么知道，”ad说，“戈总前几天不还和美女同游洛杉矶，看着也不像啊。”

禾暖不可能冲进去和他们吵一架，更不可能和他们干一仗。

估计薛昭早就忘了。

网友们的关注点大部分集中在宁筱芙，偶尔也有人好奇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禾暖只当一阵耳旁风，屁股焊死在沙发上，手指一滑又点开视频。

西索：怎么不在基地？五点过来。

只可怜禾暖宅男一个，细胳膊细腿，根本扛不过注重锻炼的戈修元，没挣扎几下就被拖进了衣帽间。

“没走。”

某匿名八卦论坛倒是有人开贴，说之所以网友们扒不出来，是因为男方带红色背景，而大部分火力集中在女方，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纵舆论。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啧，怪不得这么狂。”

“宁筱芙与一男性同游洛杉矶”、“宁筱芙辟谣说只是朋友”、“宁筱芙榜一注销账号”……

“我那天看见他进了戈总的车。”

这是一栋商用公寓，被apex俱乐部全部租下，一层作训练区，二层作居住区，三层是休闲区和食堂，四层是办公区，分为赛事分析部、教练部、直播部等等。

“你先下去，我要抽筋了……”

“我看像，哪天敲打敲打他。”

“现在立刻去换衣服，穿成这样，我怎么带你出去吃饭？”

只见一箱子白女皇的周边手办，盒蛋、粘土人、八分树脂……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三分bjd。

“哈哈哈……”

没几秒钟，禾暖收敛好情绪，冷淡地说：“过去的就过去吧，时间不可能倒流，我们也回不去了。”

“关了！”

“是人吃饭，又不是衣服吃饭，”禾暖头也不抬，“管天管地，你还管我穿什么？”

“草！”禾暖口吐芬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听见就听见，还怕他个死gay？”

禾暖头不梳脸不洗，穿一身劣质卫衣牛仔裤，坐上了地铁。三个小时后，到达了位于市中心的apex俱乐部基地。

戈修元起身，在沙发前站定：“关了，我不想动手。”

看完比赛，二人又逛了奢侈品店，司机拎着大包小包扔进后备箱，最后二人从某顶级珠宝店出来，一起坐车回到酒店。

辅助撇嘴：“皇帝召见，贵妃能不来？”

十六岁那年，薛昭挣到了第一笔代练费，他给禾暖买了最便宜的白女皇景品，50块都不到，禾暖摆了五年。

戈修元不多废话，直接动手把人提起来，押着往衣帽间走。

麦田网吧以前不叫“麦田网吧”，叫“飞越网吧”，老板也不是禾暖。

禾暖眼眶泛红，他嗓音沙哑，语气倔强，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别恶心我。”

……

五分钟后，禾暖按灭了手机。

“嗯。”禾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啧啧，这孙子想复合啊，我可告诉你，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可得稳住，别让我看不起你……”

像打开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盒，禾暖睁大了眼睛。

宁筱芙也是刘洋的女神，据刘洋说，某场夏季赛他曾亲眼见过宁筱芙，惊为天人，一眼沦陷。那时候宁筱芙还没火，只是个小解说，在后台她对刘洋说了句“加油”。因为这句“加油”，那场比赛刘洋打得晕晕乎乎，然后输得很惨。

说完，没等薛昭反应过来，他就摔门离开了。

禾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薛昭出什么事了，急忙点开微博，结果热搜上挂着的是超级网红宁筱芙。

“我……”

“靠，”辅助一摔鼠标，“还打不打了，不打投降。”

“你能不能把声音关了？”戈修元不耐烦道。

这是禾暖被队友孤立的第二个原因。

禾暖掏掏被震聋的耳朵，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你还养着煎饼。”

男粉炸了，白日梦碎一地，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女粉也炸了，认为宁筱芙言行不一，背叛女性主义，要给男人当牛做马去了。

“你们说宁筱芙会不会来我们基地？”

戈修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卡进两腿间，用身体直接把人死死压在床上，手按在头顶。

他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外祖母是俄罗斯人，戈修元继承了几分东斯拉夫血统，高鼻深目，眼珠微微泛蓝，但脸庞又兼具东方人的柔和，俊美得不可思议。

没等薛昭回答，禾暖后退一步，摇摇头继续说：“没用的，没用的，薛昭。”

这儿是他和薛昭认识的地方。

打过几局排位赛，一晃到下午两点，禾暖等到了一条消息。

薛昭沉默。

“听到没有？”

宁筱芙以前是电竞主播，后来转型做美妆博主，还开了化妆品公司。千万粉丝级别的大美女，身材火辣，颜值爆表。

他抬起头，看向床头柜，15的白女皇端庄优雅，但脸部、手部细节粗糙怪异，整体颜色泛黄，已经有些年头了。

所以才能那么轻易地将他抛弃。

“就那种关系啊？见不得人的那种关系。”

因为薛昭的缘故，远在偏僻郊区的麦田网吧成了热门景点，顾客爆满。禾暖干脆把上网价钱提高了十倍，这都没挡住疯狂的粉丝。

“你不止欠我的，”禾暖逐渐冷静下来，“你欠我们战队的，你辜负了所有人。”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

禾暖懒得说话。

他不耐烦地推开韩昊宇，面无表情走进电梯，按下五楼——戈修元的办公室在五楼。

禾暖心想：“见你当然要穿丑点。”但他没敢说出来。

“那个新来的，叫什么韩昊宇，不会也是吧？”

“快看热搜！”

禾暖和他对视三十秒后，退出了app。

在门口徘徊了半个小时，禾暖深吸一口气，刷脸进入。

“没用的，别拿这些对付我。”

曾经还两人约定，一起拿世界冠军，估计薛昭也忘了。

爆料不知真假，但帖子存在了不到一小时，就被管理员删除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禾暖恼了，“聊也聊过了，没事赶紧滚吧。”

十六岁的禾暖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次元，可惜兜里没钱，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买白女皇的树脂手办。于是十六岁的薛昭记下了这个小小的心愿。

“我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禾暖弹跳而起，伸手就要打人，“还给我，你他妈的……”

禾暖整个人被牢牢制住，头猛得砸在床上，顿时懵了。

禾暖对此嗤之以鼻，狠狠地鄙视了刘洋一番。

薛昭天天在麦田网吧直播、打游戏、喂狗，他就住在员工休息室，二柱也不好意思撵他。

这个姿势非常暧昧，压在身上的躯体像火炉，禾暖狼狈地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