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把脸埋在禾暖肩窝，细长的颈侧有一枚鲜红的吻痕，薛昭盯着那抹艳色，眼神晦涩不明。

薛昭咳嗽一声，灯重新亮起，照在他俊俏的脸上，泛起一层柔美的光。他站起身，左手握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叫一声名字：“禾暖。”

“不是我干的，现在加你。”禾暖掏出手机，荧光打在他的额间，映出他温柔的眉眼，薛昭移不开视线。

吃完晚饭，禾暖寻思回家一趟，拿点东西过来，薛昭走后，他总算能搬回网吧住了。

薛昭坐在楼梯口，黑沉沉的眸子望过来，就像当年，他无数次坐在这里，等待禾暖放学一样。

从前两人关系正常的时候，禾暖都叫他“哥”或者“修元哥”，语气中还带着崇拜和欣喜，然而这一声“哥”，戈修元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禾暖脸瞬间黑了，“你要干嘛？”

“没有。”

死变态：又在发什么疯？

一时间，薛昭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中，禾暖的奶奶对他极好，简直把他当亲孙子看待。薛昭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

“薛昭走了。”禾暖冷冷地说。

薛昭解锁屏幕，发了一张表情包——乖巧小企鹅。

“哈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男生尴尬地笑几声，“没想到附近网吧的老板就是电竞选手，有点激动。对了，你直播间叫什么？我给你刷礼物。”

“……”

“你是不是想失业？”禾暖翻了个白眼。

“听到没有？”禾暖说。

“行，”戈修元思考了一下，决定把这事儿翻篇，“那你骂我干什么？”

“那晚sss战队夺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见你喝了挺多……”

屋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小小的六十平塞满了东西，薛昭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什么，他问：“奶奶呢？”

他还是那个胆小鬼，四年前他就不敢，什么都没变。

禾暖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半小时后，他爬起来，又开了一盘游戏。

“……”

修元哥：有空回话。

禾暖心里越来越烦，听到这句话，他彻底失去了耐性，直接打断说：“我要下班了。”

“你不记得我了？前几天烧烤店，还差点打起来。”

禾暖敲了敲墙上的网吧位置预定电话。

“你不是走了吗？”

“戈……”这个名字对薛昭来说，似乎十分难以启齿，“你和他在一起了？”

禾暖哼着歌踏进狭窄的楼道，钥匙在食指上转来转去，突然，他放缓了脚步——头顶楼梯的台阶上好像坐着个人，无声无息地藏在黑影里。

空气似乎凝滞了，禾暖刚想开口送客，薛昭就跺跺脚说：“太冷了，我还没吃晚饭，再让我住一晚吧。”

二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剪神已经走了，没骗你，你愿意等就等，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戈修元沉默了十几秒，电话里只听得到他清浅的呼吸声，然后他问：“你没收到礼物？”

戈修元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禾暖接通但不出声。

禾暖浑身不自在，奶奶已经离开很久了，他早就走出来了，而且……

禾暖冷笑一声，直接把备注改成了“死变态”，然后开始“噼里啪啦”打字输出，骂了一长串后，戈修元秒回一个问号。

“嘿！你们队今年是不是大跳水？好像夏季赛排倒数……我记不清了，不怎么看你们队的比赛。”

禾暖抿抿嘴，插进钥匙开了门。

薛昭凝视禾暖半晌，最终释怀地笑了，“好吧，好吧，小苗。”

“怎么没去基地？”

禾暖蓦地笑了，“对一个陌生人，需要什么态度？”

麦门：去死

禾暖瞬间紧张起来，他慢慢地走上去，终于看清那人的脸庞。

“你去死吧。”禾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板，”二柱看着秦一诺的背影，突然恍然大悟，“他是不是想泡你？”

秦一诺后知后觉，终于被禾暖冷淡的态度刺到了，他窘迫地挠了挠头，“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说完逃也似的跑走了。

“那怪不得，感觉下了赛场就没见过你。”

“那霍欣呢？”

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房龄大概四五十年，只有矮矮的五层，一层十几家住户，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绿色墙皮剥落，白色墙面熏成黑黄，红漆扶手只剩下开裂的木质底，楼梯高低不平，尖锐的碎玻璃片卡在窗户框上，感应灯一闪一闪，有时候脚跺麻了都不亮。

禾暖坦然地回望，“还有事吗？”

两人正合计着点外卖，一个高大白皙的男生走过来，说话相当礼貌：“你好，请问……”

“不在了。”

耳边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薛昭一声不吭，反而搂得更紧了。

“……”

因为那罐rh，游戏手感果真变差了，连输三局并被队友骂“演员”后，禾暖气得摔了键盘和鼠标，抓起手机就想找戈修元算账，还没解锁，就看到对方两小时前发来了消息。

他当时给薛昭打过电话，薛昭没接。

秋风从碎玻璃间呼啸穿梭，灯光昏黄晦暗，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十六岁。

粮，然后钻进室，开始训练。只有沉浸在游戏里，他才能忘掉一切，什么都不用想。

“不是，我找你们老板。”

“是他吗？”

“我不直播。”

死变态：？

“……”

“我不懂。”

“是。”

薛昭突然无法呼吸，“这三年，我一直很想你。”

禾暖不耐烦地扯开他的胳膊，转身严肃地问：“你想怎么样？”

“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这个男生看着很面生，禾暖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

“……”

两人对视许久，沉默，沉默，感应灯“啪”地灭了。

“为什么拉黑我？”

“pd战队，对吧？”

麦门：你真恶心，我讨厌你

“对不起。”薛昭哽咽地说。

“你自己清楚。”

“她只是我的同学，我从来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修元哥：你没去基地？

“嗯……”薛昭发出一个单音节，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那又怎么样？”禾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早就分手了。”

禾暖进厨房找吃的，几分钟后，薛昭从背后抱紧了他，眼泪一滴滴淌进禾暖的领口，打湿了他的皮肤。

薛昭反应过来，瞳孔猛地紧缩，“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昨晚戈修元拉黑薛昭的时候，顺手把备注也改了。他不看动漫，发现禾暖给他备注“西索”后，还特意去搜了一下，结果搜出一个大变态，戈修元直接气笑了。后来他趁禾暖不注意，抢来手机，修改过好几次备注，但每次禾暖都会改回去。

禾暖弯了弯眼睛，薛昭看着他，之后两人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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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你们既然不是情侣，为什么那样暧昧？

“前两年。”禾暖平静地说。

一晃到了傍晚，禾暖伸个懒腰，走出包间，到前台问二柱晚上吃什么。

这些年过去，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他本来是想走，可实在不甘心，有些事，他一定要亲口问清楚。

“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差……”

“没有分手！”

“别误会，别误会，”男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晚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你眼熟。”

“哦。”

“随便你怎么说，”禾暖一脸的不在乎，“不管你怎么想，对

“说话！”

一分钟后，禾暖摇摇手机，示意已经把对方拖出黑名单。

“啊，好的，”男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不知道自己踩中了雷区，鼓起勇气说，“我叫秦一诺，就在旁边的大学念书，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前几天看剪神的直播，发现他就在附近的网吧，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剪神的前队友啊？”

“行了，”禾暖疲倦地说，“你住一晚，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