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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复。”

他静一静。

“但不是因为你,”她继续,“是因为我不想回。我也不屑于记恨。”

他沉默。

“更没有后悔过什么事。”她告诉他,“我这辈子最ai过的人,目前还是他。对你远远不到。我说了是过,他确实是很恶心。”

沉默转为si寂。

“我希望你开心。”梁乘夏最后说,“如果总是让你感到疲倦,我会很愧疚。因为这种愧疚,我会想要分开。”

她等了半分钟,主动挂断电话。

她知道他必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分钟只是她心软的证明。

梁乘夏照常去逛面包店,照常买了他喜欢吃的罂粟壳贝果。

进门时,照常迎接一屋黑暗。

虽然……这不是那么照常。弟弟总能找机会开溜,赶在她下班前到家。

其实是很辛苦的,路上要近两个小时。他周一和周四,有早上九点到十点二十的课,需要六点起床。

一次都没有吵醒过她。

周一和周四晚上再来时,就会一副生无可恋的状态。陪她逛完超市,进屋就陷入沙发:梁乘夏,不要吵了。我要睡觉。

梁乘夏就会去挠他。

他怕痒,很怕,看不出来。忍无可忍时笑出声,反手把她拖到身下:“……梁乘夏。”

他也不叫她宝贝。他总是梁乘夏、梁乘夏,梁乘夏。

梁乘夏叹了口气,将贝果冷藏好。

门是在这时候打开的。

她猛地回头,奔至玄关。

凌则低头换鞋。

“你……”她望着他,丧失语言机能。

他放下书包。

他站直时,实在高得不像话。

神情淡淡。

“我每次来找你。”语气也淡,“先坐792,到调景岭站,再转地铁;地铁坐到北角站,又去琴行街坐巴士,坐到h泥涌水塘公园。然后走过来。”

“你记得我们为什么会认识吗?”

梁乘夏紧紧攥着手。

“因为我真的觉得香港很无聊,我起初跟我的朋友说,不知道这座城市怎么吹起来的。我想偷偷飞无人机,而你周末偶尔会来学校找你的朋友,之后一起散步。”

他停在这里。

“我每次回学校,早上六点半回学校。”而后重新开始,“在h泥涌峡道坐巴士,坐到边宁顿街,然后去铜锣湾坐港岛线。到北角,换乘将军澳线,到坑口站,再坐11到学校。”

“如果是别人,梁乘夏。你信不信,哪怕坐无数次,还是会需要导航。”

“91、91、11、792,真的都很无聊。风景都是一样的。”他问,“我之前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香港。”

梁乘夏呼x1急促。

“现在明白了。”凌则抬起脸,“每次来找你的时候,我终于感到,这座城市开始跟我有关系。”

“但我也不是必须被你践踏的。”他的x膛微微起伏,“梁乘夏,我喜欢你。我也很庆幸,他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你。”

“但我不会以侮辱自己为代价,来试图得到你。”

【漩涡——seventeen】

不知道为什么,梁乘夏只看得见窗外的暴雨。

她的视线明明在他身上。

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哪怕用着践踏和侮辱这样的字眼。

梁乘夏低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跟他认识那年,我还在准备中招考试;你跟他分开那年,我在读高中,每天的烦恼只有早上为什么不能七点再起床。对香港的印象只有迪士尼,和服务业态度不好。”他清清楚楚反问,“从没觉得自己已经超过他。所以你那些话,除了人为伤害我,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你想伤害我,我也不能指控你吗?”

梁乘夏哑口无声。

她不是真的想伤害他。她只是想提供预警。

“梁乘夏。”凌则移开视线,“你真的自私。”

“……是你喜欢我!”

梁乘夏像一只被踩到脚的猫:“本来就是你喜欢我更多一点!我允许你指控,可是指控我有什么用?除非你能管好你自己的心。你管得好,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凌则深呼x1。

他对她抱有什么期待呢,早知道只会落空的。

“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我管不好。”

转过身去,要拿书包。

梁乘夏气急了,上前就把他拖回来:“外面在下大雨你没听见?做什么啊。看见就看见了,你打开邮件看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我堂堂正正。非要闹成这样吗?”

“你看见一次在意一次,在意一次生气一次,生气一次伤心一次。”她在客厅打转,“那我要怎么办?我已经对你道歉了,我说我没有办法变成一个从来没遇到过任何人的梁乘夏。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我已经喜欢你了……”

她把他丢进浴室:“现在,滚进去洗澡。别又发烧。”

t恤下摆都是sh透的。运动k也是。

所以看上去才会这么无辜吗?梁乘夏扭头要走。

下一秒就是脊背一疼。

她毫无准备,但也毫无意外。仰起脸接受冒失唇舌时,心中只剩想要叹息的柔软。

他捧着她的脸,亲吻在这一刻具象化成ai意里的疼痛,疼痛里无法挣脱的ai。像梁乘夏幼时养过的一只猫,受伤后惊惶撕咬她的k腿。

他剥离她衣服的动作堪称粗暴,像需要急切撕掉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但没有套。

他不舍得。

梁乘夏冷静看着他,等他冷静。

“‘最不像长久之计的办法’,”她复述他说过的话,“你现在只需要这个来证明,是吗?”

“可以。”她点点头,“我吃药。你现在就可以进来。你也很熟悉了。”

他退后一步,没有看她的眼睛。

“小孩子就是麻烦。”

梁乘夏面无表情,抬手推开他。

榨汁机工作的声音平复稍许情绪。

梁乘夏拿菜刀把西瓜皮砍得稀碎:“在你想好解释的话之前,对不起就只是狡辩。”

身后脚步声一停。

她不用想都知道他近乎寂静的神情。将西瓜汁取下来,踮脚去够玻璃杯,抱怨口吻:“你会不会收纳?把杯子放那么高g什么啦。那一格是放滤网的。”

他忽然就动了。上前来摁住她的手,低头将脸埋入她的颈项:“梁乘夏。”

不要那么在意了。

她家里的玻璃杯,是他负责清洗。

已经够了。

梁乘夏没有挣脱。在他的怀抱里,一板一眼地倒好西瓜汁,确认一滴没有漏:“喝。不准说话。”

凌则接住杯子。有水滴从头发落下来。

梁乘夏翻白眼,起身去拿吹风机。

什么人,头发也这么y。她想换顺滑风嘴,被他握住手:“梁乘夏。”

“有p就放。”

“选过别人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凌则仰起脸,“我好。他不好。”

梁乘夏同他对视。

“ai过别人的男人,一定会再ai上别人。”他继续,“和别人做过ai的男人,一定会再跟别人za。不管基于任何理由任何契机,只要和别人走近过的男人,一定会再走近别人。”

梁乘夏笑了。

笑得眼睛有些雾蒙蒙:“这是你的解释?还是你的简历。”

他承认了:“是乘夏能看到的lked主页。”

太冷了,怎么会有这么冷的笑话。

梁乘夏肩膀抖动。

他第一次叫她乘夏,她都没有注意。

“一次也没有?”她笑够了,放下吹风机,“一次也没有遇到过一点点感情?哪怕是别人对你?”

他迟疑。

这个长相就不可能。

梁乘夏抱x。

“大学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凌则轻声,“前座的同学约我见面。”

梁乘夏示意继续。

“我没有去。”他的故事乏善可陈,“但我明白。就是这样。”

梁乘夏“唔”了一声:“为什么?”

“没有感觉到喜欢。”

没有了。

梁乘夏喝他没有喝完的西瓜汁,眼睛掀起来看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对我来说,你一直很特别。”他的手乖乖放在新换的运动k上,是她选的,“只有你特别。”

“我们直接一点吧。”梁乘夏靠着吧台,“x让你感到很愉快,对吗?”

他默然一瞬间,点头。

梁乘夏温和询问:“你认为这不可替代吗?”

“不可替代。”

他看向她:“我只主动找过你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是他第二次声明。

“从没有和别人过,才能不再和别人。”他站起身,“我需要用心的恋ai关系。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保留。”

凌则慢慢张开手。

得益于他的高大,这像是坦诚怀抱;但又像任君采撷。

他知道她之前给的承诺完全不够真心了。

不忘维持教养:“你可以拒绝。”

说着“你可以拒绝”,却连目光都像恳求;不过是懂得克制无助的恳求。

梁乘夏低头拨弄戒指。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淡下去。

就在熄灭的前一秒,她背过手。

“好。”梁乘夏点头,“那你ai我吧。”

他明显一怔。

她走近一步,环抱他的腰身:“那你以后就好好ai我吧!”

“不用再约束你的心,不用再担心我的道德b例。因为我会对ai人忠诚。”她靠着他的x膛,“很高兴认识你,凌则。新年假期,带我去秋叶原买谷子吧。你们二次元是这么叫的,对吗?”

梁乘夏缩在他怀里:“这是什么?”

“我的高中同学。”他从后搂着她,“班上有十几个男生,都在这个群里。”

梁乘夏开始滑动:“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偷偷发我的照片。”

“没有的。”他低低笑,“我有虚荣心。但知道你不喜欢。”

境外文化对照片一类ygsi权利都极度注重。尤其她这种在日本生活过的人,他不希望被她认为没有边界感。

何况……根本不用他发。

明博每天都会提一句不可方物。

梁乘夏已经翻到了:替我问乘夏姐姐好。

一堆动漫头像凌则:问乘夏姐姐好。

凌则:滚。

梁乘夏斜他一眼。

“明博说的。”凌则赧然,“他一直说你有多漂亮。”

梁乘夏跳过一堆“今天来不来”“我加速器不行”“111”,又翻到:的,凌则在香港迎接人生巅峰,老子被这个学校ga0si。他的,辣华科毁我青春,下辈子做狗都不读。

“这个人的素质怎么回事?”她不满,“抱怨学业压力,要用这么脏的字吗?”

“……他是这样的。”凌则0一0鼻梁,“这个群不能细看。”

“你等着。”梁乘夏不放心,输入某两个脏字,开始检查有没有弟弟的发言记录。

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用的最不礼貌的就是滚了。

她这才满意,去抱他的脖颈:“乖弟弟。要看我的吗?”

“不用了。”凌则实话实说,“我不想课余时间还看英语。粤语更看不懂。”

唯一有隐患的,他已经看到了。她说,他就相信。

母语者不太能意识到语言优势,他是自己观察,判断梁乘夏的思维构成。

大部分时候是英语,她喜欢靠英语;粤语当然也是native。

至于普通话,没有什么障碍,但也不可能在梦话里出现。大概率因为她父亲的台北出身。

非常典型的,香港jg英家庭的孩子。

梁乘夏吃吃笑,亲在他的唇角:“你真的好可ai。弟弟,你今天不过来b我,我迟早也会ai上你。”

她说的“ai上”,虽然有迟早作为状语,他还是立刻红了脸。

刚刚他不是这样的……几乎是一只手就把她丢在床上,低头顶撞时,抿唇动作像是偏执。

梁乘夏又不行了。

她翻身坐到他腰上。

凌则接住她,任由她托着下颌,细致亲吻:“弟弟……弟弟。”

她抚0他的脊背骨骼,还有蓬b0肌理。一只手所能触碰的肌肤有限,于是另一边的掌心也停留上去,急切摁向自己。

她的双腿也随之向前。

他伸手拿安全套,被梁乘夏抢到,咬在嘴里。

“……试试吗?”她t1an一下嘴唇,“我没做过这个……你教我。”

她没有经历过的事其实不多了。这只是因为她坚决不愿意。

梁乘夏以为凌则会亢奋,不想只是摇头:“不用。不要。”

他收回安全套戴好,将她拢在怀里,缓缓满足她:“不需要你那样。永远也不。”

梁乘夏猛地抱紧他。

他扶着她的脖颈亲吻。

他很懂得取悦她。更可怕的是,仍处于越来越懂的过程里。

梁乘夏快乐到无以复加。指尖陷进他的肩膀,低头喘息,声音同他四目相对。

“喜欢你……”她抚0他的眼睛,“好喜欢你。”

弟弟很轻地笑了一声。

【fht——taylorswift】

人类是永远不可能知道如何确切定义相ai的。

对凌则来说,只能回答时间维度的不确定x。

梁乘夏六月被派到新加坡出差。中途想回来,因为香港暴雨航班取消。她接手这个项目,没办法经常开溜,日渐暴躁。

他原本已经订好去看她的机票。导师在实验室摇人,陪他去加州开会。

大陆籍贯的都来不及办签证,敏感学科必定被美国佬check。组里的香港人也不乐意,说佛诞就没有陪家里,端午要陪父母吃饭。

凌则就这么被摇中。

“真倒霉。”梁乘夏唉声叹气,“这样,你别更新ev,到时候飞机上不去,掉头来找我。”

“他已经提醒我更新了。”凌则低头,认真钻椰子,“我很后悔。高中不该去游学的。”

等他读大学,北航的学生已经几乎不可能在必要出行以外拿到美国签证。

“我最讨厌去美国了。”梁乘夏jg准抱怨,“在旧金山租了三辆车,被砸三辆。神经病太多。”

“旧金山的车里连垃圾都不能放。”他开始喝椰青,“我很多年没有再去,都知道。”

“他们用senr检测有没有电子产品,有就直接砸。这谁躲得过?”梁乘夏恨恨,“只有一个塑料袋也会被砸。穷成这样只会盗窃,还动不动在街上拉屎,这种人去si好了。”

她刻薄起来,是不讲道理的。

他笑着看她生气。

“那要多久呀?”她戴着一副很大的眼镜,像撒娇,“什么时候可以来看我?”

“不知道。”

他抱着椰子,专心看她。

梁乘夏没有察觉,还在叽里呱啦:“你不知道这次我有多倒霉!新加坡办公室这边接洽的是一个资深顾问,薪水b我高20都不止,跟总部的人见面还要暗示他多么辛苦。拜托,明明是我ot到深夜好不好?他早睡觉去了,猪头。”

“你们讲中文吗?”

“英语。不过他是新移民,广州人。”梁乘夏使劲拍额头,“还有,新加坡这个破烂气候,简直忍无可忍!长两个痘,都不漂亮了。你看。”

她凑得很近。

他望着她笑:“我也一周就受不了。气候太差。”

他能理解新加坡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华人社会的天花板,但是仅仅作为游客,气候和风景……实在是连无聊都不足以形容了。

待三天是极限!

“好想你。”梁乘夏托腮,“弟弟,有没有想我?”

他就是不肯跟她phonesex。

“……没有。”他垂着脸笑,“最近事情好多。”

“嗯?”梁乘夏瞪大眼睛,“你想好了再说——还有,把这只臭椰子拿开,我要看你。”

“……没有。”他也戴着眼镜,清俊分明的轮廓,“才不想你。”

“你完了。”梁乘夏恨不得从额角看到下颌一百遍,浑然不觉自己目光的痴迷,“未来一年不许再买游戏机。”

她家里多出太多游戏设备了。

“想。”他推开椰子,“梁乘夏,我28号回香港。”

“那我已经回了。”梁乘夏兴奋,“我去接你!纪念日假期,我们去海岛玩。”

7月1号是特别行政区成立纪念日。她又要开始凑假期了。

她真的是懒鬼,有一百种办法拼各种假期。复活节,能给自己弄出一个长达十二天的假期,劳动节也多躺一天。佛诞是最离谱的,说在筲箕湾扭到脚,再赖五天。

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去筲箕湾观看佛诞活动。

梁乘夏只对跟他睡觉有热烈兴趣。

凌则赶早车回学校的路上,她还要发一句:isforsexratherstudyg

早晨是为x而存在,而不是学习。

“很显然,纪念日假期我要倒时差。”

他难得接连让她吃瘪,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父母面前也没有藏住。

妈妈终于问出口:“小则,你恋ai了,是吗?”

老爸尴尬扇一扇风。

“嗯。”他可以大方说了,“有一段时间了。”

“同学吗?”妈妈没有多想,直接就叮嘱,“那要对人家好,都在外面留学,多照顾nv方些。”

“她是本地人。”他不想瞒,“香港人。”

“啊……”妈妈显然意外,“那你们平时说什么话?”

“她普通话很好。”凌则笑起来,“我也在学粤语。”

父母对视一眼,不是太高兴。最终妈妈问:“那……你还打算回来当老师吗?”

凌则迟疑。

他没有什么目的,读书就是因为感兴趣,去工业界或继续科研都无所谓。母亲希望他回去当大学老师,他兴致缺缺,但没有当面反驳过。

“……你是不想回来了吗?”妈妈有些担忧,“移居过去那边?”

孩子要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环境待很多年,这期间又有了稳定恋人,是独生子nv父母畏惧事件no1的程度。

凌则没办法回答。

很显然,梁乘夏这种从纽约骂到东京,从l敦骂到巴黎的人,不会愿意为别人更换生活城市。

她就是永久习惯香港了。

他……也挺喜欢。彻底适应。

母亲表情不安,连话不多的爸爸都嘀咕:“果然吧!越会读书的小孩越留不住。对门那家,没啥本事读个大专,反而天天回来吃晚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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