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06/WildestDreams(4/10)111  芬梨道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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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过分高大的槐树下,轻声讲电话,“这次终于不用办签证。”

梁乘夏致以漫长沉默。

凌则直接挂断电话。

梁乘夏开始叹气。交给蒋旻乐,事情一定会ga0砸的。

弟弟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有些心疼。

【augt——taylorswift】

“凌则。”赵锐在外面敲门,“起来吃点东西,不然好得慢。给你带了饭。”

房间里安静半晌,门被打开。

“谢谢。”凌则接过他的东西,“我转给你。”

“……倒也不必,40块不到。”赵锐清一清嗓子,“好点没?退烧了吗?”

“嗯。”

“那个……”赵锐挡住一边嘴,“你那位大美nv,她来学校两次了。再来几次,总能问到你宿舍号。再不济,亲自来蹲也是可以的。她知道你住ggt哎。”

凌则语气很淡:“她不会。”

就像梁乘夏知道他的住处,因为随口问过一句,喂,弟弟,你的宿舍区是towers、sk还是ggt。

他答,是ggt。

梁乘夏就专心研究甄嬛传,敷衍一句:ggt条件是不错。

他总是会回答她每一个琐碎的问题,她懒得追问具t。

蒋旻乐说,那时候梁乘夏和周士至都在东京,她还要每隔一天就去邮筒寄信。

她那么害怕矫情的人,y着头皮,用漂亮字t,一句句手抄《奇洛李维斯回信》。

周士至住处的町、丁目和番号,电车和巴士路线,她一清二楚、倒背如流。

“……你这是咋了。”赵锐纳闷,“她很在意你啊,我们都看得出来。”

凌则低着头。

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好的床伴。

“而且……”赵锐0了0鼻子,“真的是,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太漂亮了。”他强调,“真的太漂亮了。第一次敲门,我们差点晕过去。她还有校友卡!请我们整个b喝了咖啡,老头都被美得说话客气不少,说饮品放在外间喔。你小子确实——”

yan福太深。

梁小姐的包h开头,典型的中环nv人,实验室的妹妹小声跟赵锐八卦。不过买咖啡时,大大方方,积极提醒:“30%dist,thanks”

港科大校友卡持有者,星巴克打七折。她可不多出一分冤枉钱。

感觉是那种会在退税窗口算对每一笔账的有钱nv人。

凌则把门关上。

他坐下吃饭。

手机里是梁乘夏在轰炸。昨天骂一个印度人是脑残,今天骂一个新加坡人有病,前天?他都翻不到前天的记录。

梁乘夏:弟弟。

梁乘夏:可不可以接我电话?

梁乘夏:不要这么小气。

凌则笑一笑。

他不是介意。实际上他也认为,不像周士至那样付出,确实不该得到梁乘夏。

他那样付出也得不到。

可是总要经过对b,人才能明白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他也t谅。他知道她再不可能像对待周士至那样对待另一个男人。

但是……

不管,他只是发烧了。

旻乐说,周士至有一次去l敦出差,天气还是那么该si,他落地当晚就发烧。梁乘夏直接请假,连夜赶过去。

凌则看着欧姆龙温度计的数字,386,不算低烧。传闻非常jg确的温度计,店员横着眼睛,再三强调是原装日本货,所以也无法变成高烧。

凌则闭上眼睡觉。

梁乘夏。

他心里有些难过。没有办法委婉描述这种感受,只是伤心,最朴素的伤心。

从前他以为,22岁是他最大的不足。现今明白了,即使是32,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她或许还是会喜欢他,在意他,要求他用力,但也点到即止。

手机在响。

他以为又是梁乘夏,下意识要挂。分辨出铃声是听妈妈的话,动作停下。

“小则。”妈妈很无奈,“你可不可以养成定时检查消息的习惯?微信又找不到你人,我才直接打电话。贵si了。”

“……嗯?”

“怎么又送东西!”妈妈抱怨,“你去哪里拜佛了?送这么好的佛珠来。”

凌则茫然。

“……名字还写,凌小则。”妈妈在笑,“怪可ai的。挺贵吧?顺丰回来都要十块。”

凌则睁开眼。

全世界,只有梁乘夏这么备注他。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马上跟你确定。”妈妈开始说重点,“海关那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给我寄了好多书。他们要全部看完,才能决定放不放行。”

她很担心:“你选的吗?没有危险的内容吧?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把书目发给我。”

凌则忽然就明白是什么书。

大概率是各类文学相关,香港这边的研究成果。

梁乘夏告诉他,港台人做中国文学研究,视角和情感都不同:“我们的文学更cha0sh。算啦,你肯定想不明白。”

起因正是他说,他妈妈的硕士论文是张ai玲,博士领域是现当代文学。他爸爸学机械工程,也相当于半个文盲,家里两个男人都不能很好地理解她。

梁乘夏就哼了一声,说,还不如跟我聊,我去中大找过白先勇签名。

凌则问:那是谁?

她翻了个身,拉过他的手抱在x前:你还是睡觉吧,乖弟弟。

凌则回去维基百科,计划预约图书馆的《纽约客》和《台北人》。但是没有来得及,先听到她和另一个人的故事。

他现在也突然想起来,他根本适应不了竖排版和右到左。他表姐之前就在港中文读研,还跟他抱怨过这件事。

他都忘了。他天真地以为借来书,就能更加懂得她。

而周士至会觉得,这种习惯是天然的。

“谢谢你。”妈妈认真说,“上次你买的吊坠,妈妈也很喜欢。虽然批评了你,但也是怕你太大手大脚,影响生活质量,妈妈给你道歉。以后只要是你自己的钱,你都可以放心支配。要是手头紧呢,直接跟家里说就是了。”

“妈……”

是我nv朋友选的。

凌则几度尝试,最终忍回去:“应该没有不过关的内容。再等等。”

妈妈相信他的判断能力。幸福地答应,幸福地挂断电话,哼着歌去备课。

凌则清醒了。

梁乘夏。只有她不知道审查制度,傻到寄那么多书。他们都不喜欢带书过海关。

香港人最多是被说几句,他们可能直接得到训斥。

只能是梁乘夏。

他只觉得心脏原本隐隐作痛的那一小处更加苦涩;像蔓延,或雨滴溅开。

为什么不是他先遇见。

梁乘夏:我后天得去一趟新加坡。一群。

梁乘夏:弟弟,对不起。

梁乘夏:我走之前,可以见一面吗?

凌则侧躺着,闭上眼睛。

下一个电话他接了。

“弟弟,”她的声音也很轻,“我理解你的感受。很抱歉,是我授意过旻乐,可以说,她才全部都说。我想到你会好奇,但没想到对你的情绪伤害会这么大。”

……但其实她没让蒋旻乐连写信这种事都说。

实在要说也可以,一句“梁乘夏那时候发了jg神病了”,足以概括。

可旻乐说的是,“y雨天,东京的小巷,安静的邮筒,遇到快递员取件,鞠躬说着すみません,拜托他早些去”。

谁问她了?到底谁问了?以弟弟笔直的脑袋,根本想象不出这种弱智画面。

神经病。梁乘夏咬牙切齿。

“……没有。”

梁乘夏r0u一r0u太yanx。

不愿意g0u通。

算了。

“我可以道歉,为伤害你的情绪。”她说,“可我并不是为自己的过去道歉,凌则。我知道真正伤害你的是这部分,但我拒绝道歉。”

那头沉默着。

“……你让我想想。”梁乘夏拖出空的行李箱一甩,松手,“我需要确定一件事。弟弟,你现在冷静吗?”

“冷静。”

“很好。”梁乘夏摁开窗帘,“你现在究竟是在为他曾经也进入过我的身t而难受,还是在为我的确深ai过他而感到嫉妒?”

凌则倏地睁开眼。

“如果是后者,弟弟,我谅解。”她没有什么情绪,“如果是前者,明天开始我们就不必再联系。我喜欢你,对你很满意,但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你也不行。”

她真的受够了。

漂亮成这样是她的错吗?

男人们难道会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大八岁的天天哄她,哄变成骗;小八岁的需要她哄,她根本不会骗人啊。

凌则起身,靠床头坐着。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笑起来。

前脚还在“见一面”,马上耐心告罄,开始胡乱发脾气。

这就是梁乘夏。

这才是梁乘夏。

很可ai。

“算了。”梁乘夏泄气,“不见就不见。你好好写作业……”

“梁乘夏。”

她简直竖起耳朵。

“都不是。”

“我之前总是想,如果我32岁就好了。”凌则昨晚嗓子疼,今天好多了,只剩一分低哑,“现在明白,就算32岁也没有用。”

梁乘夏屏住呼x1。

“又觉得,还好我只有22岁。”

梁乘夏抬手,放在x口。

她从前犹豫过要不要读中文系。她母亲的确不怎么会说普通话,但父亲是台北人,接受过最正统的华文教育。

那时她穿着白se校服裙,抱一本椰风蕉雨,歪头问妈咪,文学好不好。

文学会教nv孩,“在男人眼中,nv人是母亲和妓nv和护士的集合t”。

“读也不读这本。””妈咪开玩笑,又说,不好,nv孩子读太多书,迟早就伤心。世界b书里的还烂。

然后摆手,只是开个玩笑。读中文,乘夏想做什么工作?

梁乘夏一想也是,她没有兴趣做编辑或记者。她还是喜欢钱。

她是俗人,弟弟也没有这方面能力。他不曾说过一句富有诗意的话,搭讪是开门见山,表达是平铺直叙,连伤心,伤心都是直截了当。

但忽然就用最简单的两个数字再次叩动她。

怎么会这样。梁乘夏在感受自己的呼x1。

“梁乘夏,”这时他又开口,“我还在吃醋。”

梁乘夏不受控地g起嘴角:“我听说,接吻专治吃醋。”

“有这种事吗。”凌则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可是,我在发烧。”

【《再见二丁目》——杨千嬅】

“真的没问题吗?”

身后人的声音,还有些高明的虚弱。梁乘夏立刻扑过来:“没问题没问题!我问office借了两个实习生帮我去。都是大陆nv孩子,做事情最可以放心。”

“不会压榨她们吗。”

他的视角还挺奇特。

“……新加坡,又不是柬埔寨。铂尔曼离鱼尾狮十分钟,我还特地发了感谢邮件。两个妹妹都很乐意。”梁乘夏0他的额头,“免签这就被我用上了呢。”

她故意的。因为他说过不喜欢坐飞机,不会去看她。

他仰起脸。因为生病,或者装的,眼睛sh漉漉。

……要了命了。梁乘夏镇定拿开手:“好些了。再吃一副药。”

她昨天就过来。哄一个小nv孩带着进了门,拍回廊的照片发给他。凌则果然没辙,t恤和头发都还有些乱糟糟,妥协下来接人。

b起ggt总能听到的施工声,宿舍间的隔音已经还好了。但她要求他在自己身t里进进出出时,还是自发咬住他的肩膀。

很慢地、无声地做一次。做完,他退烧了。

她一边泡何济公,一边慢悠悠对他说:“周士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早就不知道是几手货了。”

凌则在擦头发,动作一停。

“当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他这个啦。”梁乘夏探手试温度,“本小姐初恋十八岁,没有人跟初恋不做吧?好弟弟,不要jud我,香港人16岁就可以结婚的。”

只要父母同意。

他丢了毛巾,没好气看她。

“那位好点,跟我同龄,也就b你大八岁。”梁乘夏费劲想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弟弟,跟你是一类人。他前两年毕业,据说混上egiellon的ap了。啧。”

凌则接过何济公,实在懒得评价。

梁乘夏思考:“所以说,我的真命天子可能还是你这类吧。”

她在认真思考问题,好笑程度百分之百;她以为他听了会高兴,好笑程度0。

凌则只是低声问:“你是真的深情吗。”

梁乘夏在扎头发,没听清,疑惑“嗯”了一声。

凌则垂下脸:“没什么。”

他收回思绪,回绝她的吃药建议:“不吃了。晚上还有事。”

梁乘夏乜他:“今天周日。”

“有同学来。”他开始发消息,“他来深圳开会,顺便过来玩。”

“出差吗?”

“学术会议。”

梁乘夏叹口气。弟弟的好朋友们,怎么全是还在读书的小朋友:“但是你……”

“晕在路上,他确实会不知道怎么办。”凌则顿一顿,“蒋旻乐喜欢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邮筒快递员的。梁乘夏用过心是一回事,但真的有点恶心了。

梁乘夏眼睛挑一挑。

“不过,我总是努力跟她聊。”

梁乘夏差点捧腹大笑。

“你能不能也见见我的朋友”,真的就有这么难说出口吗?亲ai的弟弟?

梁乘夏伸出手指:“我去选衣服。”

她前后折腾了两个小时,已经不算慢,也只是一条长裙。挽着头发走出来时,凌则明显愣在原地。

他愣完,他的好朋友愣。

压抑着,发出一声国骂。

梁乘夏听得懂。别说她了,很多外国友人都明白那两个字是辨认中国人的标志。

她早过了为男x惊yan而自得的阶段。

更何况,弟弟说,这位吴明博同学跳级跳过两次,虽然也是直博博一,但只有20岁。

读北大数院。关于这个学院的恶趣味梗声名远扬,她也有所耳闻。

梁乘夏只想翻白眼。

她一向是不喜欢跟书呆子打交道的。

凌则瞄一眼手机屏幕,满屏都是明博的国骂,下颌过于刻意地忍一忍。

其实他预警过。

群里早就对他的nv友好奇过无数次。但梁乘夏不会同意他随便发照片,他也压根没有朋友圈,微信号是乱码。

他们在听到他说是大学校友时就彻底放下心来,又在他吞吞吐吐的言辞里,越发好奇凌则说的“她b较漂亮”,是什么程度的漂亮。

明博率先明白了。

他打开群聊【第一猛将邢道荣】。

明博:我真是了。

明博:凌则当时来香港,咱们爸妈还嫌他跑远了。我,我怎么没来。

明博:他谈了个天仙。我。

有人秒回:?细说。

明博:没什么可细说的。

明博:不可方物。

在一个常年只有“上号”、“v我五伯”和国骂的群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词语。

凌则被尴尬到不想回复,偏偏都跳出来b问,于是警告明博:“你别乱说了。”

“我哪乱说?”明博压低声音,“不是,你咋追到手的?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在座椅里轻微打滚,“我也要学姐,我也要学姐。港科还要人吗?我现在退学。”

凌则肘击:“滚。”

梁乘夏抱x看一分钟,再叹口气,换上笑脸走回座位:“不好意思,一个工作电话。”

“没事没事没事。”明博小j啄米,“学姐忙你的。”

凌则抬手扶额。

“学姐……”

“我们好像不是校友喔。”梁乘夏慢悠悠倒茶,“和凌则确实是。”

她望向弟弟一眼。眼睛里有名为“晚上要叫学姐吗”的光芒。

弟弟别开视线。

“不重要!”明博痛心,“我们家凌则脾气不好,群里艾特他上号,他老叫人滚。我来一趟,才明白为什么。这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好丢人。凌则换一只手扶额。

就那个破群,平均智商中国前0001%没问题,平均ch0u象程度,中国前0000001%,更没问题。甚至可以跟无数由各大名校理工男组成的群,b一b傻缺程度第一名。

永远永远,各有各的弱智。

他好担心梁乘夏会笑场。他在她面前一向避免暴露成长环境。

她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第一次来香港吗?”语气还是年长的、成熟的、jg英的,“想去哪里玩?”

“任天堂。帮他们带港版。”明博不假思索,“不知道会不会被税?”

凌则低下脸。

梁乘夏深呼x1。

明博不明所以:“凌则说的。他说可以买到原装的ps4手柄,他还买了steadeskoled……1t的会不会被税啊?”

“吴明博。”凌则制止,“吃虾饺。你不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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