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事发(3/10)111 重生之祝英台遇到马文才
的春衫沾着新泥,却丝毫不显狼狈。
不论前路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她都得往前走。
她回头望向半山腰的尼山书院,烟雨朦胧中露出青瓦白墙的檐角,团云围绕好似仙境。
山伯,此生就此别过。
愿你前程似锦。
愿你长命百岁。
愿你……
愿你子孙满堂。
祝英台在心中呢喃,手搭在银心的肩膀,一瘸一拐地下山。
她和银心一路有惊无险到达山脚的集镇,找了间偏僻的客栈换上准备好的女装。
儒生的装束骗骗不谙世事的书生还好,鱼龙混杂的城壤是骗不过他人的,除了暴露自己的青涩之外毫无用处。
她打扮成俏丽小妾模样,罗绮红衣,朱钗环翠,张扬跋扈,倒也没几个敢惹。
毕竟这般窈窕多姿的小妾,也不知道是哪位官家的,若是得罪神佛就不好了。
集镇不能多留,她换好装束直奔马贩所在,租赁快马直上京都。
她的舅舅在京都为官,且最偏疼她,能保她一时的安平日子。
马贩见她的傲慢气势,加上淫浸世家的气派,哪里敢怠慢,为她推荐好马车和马夫送她离开。
饶是马厩中最好的马匹配着青油布马车,依旧寒碜,祝英台皱着眉头付钱,这不是讲究的时候。
车马粼粼之声响起,沿街的叫卖声吆喝声渐渐远去,她躺在车壁,终于扛不住沉沉睡去。
银心跪坐在一旁,让祝英台枕着自己腿,能睡得舒服一点。
一夜无梦。
马车陡然颠簸了一下,祝英台抬眸,掀开车帘望向车外。
三三两两的壮汉扛着钢刀挡在道口,其中一个瘦弱些的,将刀架在车夫的脖子上,示意他下车。
祝英台安抚好银心,甩开帘子,利落地跳下马车。
“这是做什么?”
“本想劫个财,现在看看,劫个色也不错……哈哈哈……”为首的疤脸汉子笑道,其余众人跟着大笑。
她无视众人的调笑,嘴角轻扯,语气嘲讽。
“劫色,你也配?我夫君在京为官,你们若是敢动我,就跟我一起在地府团圆吧。”
“噢?什么官?”疤脸汉子一脸夸张。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如果是马太守的女人,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京都的小官还能管到上虞?”疤脸汉子耍着刀,一脸不屑,粗砺的手掌抚摸着祝英台的脸颊。
“爷还没玩过这么嫩的女人,艹起来一定很爽。”
祝英台厌恶地别开脸,若是普通胆小些的,此时已经被她的话震慑住,不管多大的官都是官,哪里还能想到官员的管辖问题。
“小女子其实是上虞祝家庄祝英楼的女人,若是你将我绑去同他要赎金,铁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疤脸汉子端详着她的脸,若有所思。
“祝家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听说他一向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没想到居然在外养了这么个美娇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祝英台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对上虞这么熟悉,还肆无忌惮,究竟是谁?
“本想放你走的,既然你是他的女人,那我就得好好享用一番。”
众人吹着口哨,一脸揶揄。
她分不清疤脸汉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难道他真是哥哥的仇人,她本想脱身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疤脸壮汉的手伸向她的胸脯,她穿得清凉,本就是做跋扈小妾的打扮,朱红薄绡包裹着白皙浑圆的乳肉,衬着久睡刚起的慵懒,勾魂夺魄。
——唰。
利箭破空声至,钉穿壮汉的右手,鲜红的血液溅在祝英台的脸颊。
“我马文才的妻子,你也敢动?”男子骑着一匹枣红骏马,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书院儒衫,依旧压不住通身的贵气和漠视一切的凛然。
疤脸壮汉忍着疼,暗骂晦气,正想向马文才讨饶。
马文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紧跟着一箭射出,刺中咽喉,瞬间毙命。
众人一时鸟兽解散。
祝英台看着壮汉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在自己面前,眼眶突出,眸中倒影着她的影子。
她退后两步,靠在车辕上,盯着倒地的尸体,茫然无措。
“英台,”马文才抿唇,翻身下马,掏出手绢替她擦拭着脸颊旁鲜红的血迹,“别怕。”
她愣怔着不知所措,明知道那人该死,可真看见他被射杀在自己面前,震惊还是压倒一切。
细如毫针的春雨连绵不断,少女身着罗绮红衣,靠在青油布马车旁,半睁着眼眸,任由男子给她擦拭颊边的鲜血。
一旁的马夫抖若筛糠,车厢中的银心掀开帘子看着这一幕,踯躅着该不该下马车。
陡然间,一矮头男子手执弯刀,绕道从后方斜刺而出,竟是不要命的打法。
“小心!”祝英台从愣怔中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马文才没有躲,闷哼着生受了这一刀,鲜血顺着肩膀汩汩而出,染红半边臂膀,而后转身踢踹男子飞出数尺。
“大夫,去找大夫……”祝英台撕开自己裙裾,给他简单包扎伤口,扶他上了马车。
“还不快赶车!”她朝着车夫吼了一句。
她侧坐在车厢中,看着马文才逐渐发白的嘴唇,心中七上八下,慌乱得要命。
难道她要在一日内,背负上两条人命吗?
车夫执着马鞭犹豫不决,遇到这种事情,车厢中的贵人去不去京都已经说不定了。
“犹豫什么?去最近的城镇!”祝英台捂着马文才的伤口,厉声喝道。
本是演的跋扈小妾,方才随心而至的模样竟比演的还要像几分。
车夫不敢怠慢,挥鞭赶马继续往前走。
太守马家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他们家的公子竟然这般俊俏,不过没听说过他已经成亲的消息。
不得不说里头的妙龄女子真是好手段,惹得这等天之骄子为她舍生忘死。
他急促地挥鞭,若是马公子死在他的车上,里头的女子没事,他可能是真的要去见阎王爷。
祝英台焦急地看着车帘外飞速倒退的山林,绵针般的细雨已经停下,日头突破云层露出小角,竟然已经快正午了。
“你别睡。”她摇晃着马文才的手,往日在她身上游移的灼烫手掌渐渐变凉,往她的手间汲取着温度。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生命的脆弱和无助,向来矜贵骄傲的男子苍白虚弱着脸,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英台,我好冷……”马文才缓缓张口。
“没事的,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大夫……”她拥住他,贴在他的胸口,试图抵挡热量的流逝。
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她都没有想过让马文才死。
上辈子山伯因她抑郁而终,这辈子若是马文才也因她而死,她真的会崩溃的。
不要。
车夫架着马车在香积镇的医馆停下,祝英台第一时间跳下马车,踉跄着往医馆内走,找来大夫替马文才上药包扎。
她看着马文才喝过药,支着手肘望着他失去血色的脸,终于冷静下来。
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巧合得让她不得不多想。
为什么马文才当时能恰巧出现,为什么一向风平浪静的官道会出现劫匪?
好似,这场局专门为她而来。
这是他的苦肉计吗?用旁人的性命来垒造一场英雄救美。
寒意浸透骨髓。
窗外月凉如水,医馆内厢房的灯盏燃尽到天明。
马文才醒来的时候,就见祝英台靠在床榻边沿,俏丽的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盖着毛毯,显然是睡着的时候丫鬟给她盖上的。
他望着祝英台,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神色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祝英台已经形成应激反应,有马文才在身边的时候,她一向浅寐,除非是被做到累极醒不过来。
“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语气冷淡。
马文才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昨日他还听见她对自己的担忧和焦虑,怎么今日就换了模样?
他疑惑的眼神倒映在祝英台的瞳孔,她并不是能藏得住事情的人,如今不过是因为马文才是伤患所以暂且忍耐罢了。
“英台……”他咳嗽着,去捉她的手。
“你动什么?”祝英台没好气地将他按下去,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马文才想开口询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能和她这样平静地共处一室,已经是他用重伤换来的结果。
他害怕从她的嘴中听到伤人的话语,就算是他自欺欺人吧,哪怕知道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或者瞒着自己,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
或许她是生气自己称呼她为妻子,亦或许是生气他一箭射杀了疤脸汉子,他都不后悔。
哪怕是再重来一次,他也恨不得剁掉那人的手掌再鞭尸,他算个什么玩意,也敢动他的女人?
日子状似平静地过去两天,矛盾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爆发。
“马文才,你那日是不是知道我躲在深坑里?”祝英台接过药碗,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是。”他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回答。
他看到她放在桌上的信件后,就马不停蹄地往集镇中赶,尼山书院的下山路只有一条,加上天降大雨,很容易发现她的位置。
本来他是想绑她回尼山书院的,就在他踏到深坑旁望见她的瞬间,一向倔强的她居然落了泪。
不管是厌恶还是后怕,那滴泪都是真正为他而流的。
他忽的就心软了。
然后他就在后面远远跟着,打发走妄图骚扰她的狂徒,没有想到会遇见劫匪。
“你这样戏弄我,好玩吗?”祝英台抓着床沿,指甲泛白。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原来不抓她回去就叫戏弄吗?
“我没有想过。”他抿着唇,下颚线紧绷,即便穿着廉价的缁衣布衫,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倨傲。
“你跟踪我,踏着别人的血肉策划一场英雄救美,生命在你眼中就如此廉价……”祝英台盯着他的脸,不错漏他面部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只是想保护你,”他垂眸,自嘲地一笑,“原来在你眼里,我马文才竟然是那种会用不入流手段的下作人?”
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自己取就是,哪里犯得着欺骗别人。
“他妄图沾染我的女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觉得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分别?”祝英台觉得可笑,本来她还在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愧疚,瞬间又被这具蛮不讲理的话气到七窍生烟。
她和马文才,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什么分别?我在你心里比不过懦弱的梁山伯,如今连横刀的劫匪都比不过?”
疼痛牵扯着他的神经,肩膀处的伤口又开始崩裂。
马文才心头凄怆。
“不过是换个强迫我的人而已!难道因为你家世高,样貌好,我便要因此多高看你一眼?”
祝英台的胸脯剧烈起伏着,话不投机半句多,明日在香积镇给他找个小厮,左右他已经脱离生死边缘,自己不趁现在走,还要等他伤势完好任他再宰割一遍吗?
“英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谈何强迫?”
祝英台没理会,她转身走到厢房门口站定,空气中浮动着中药的味道,男子苍白的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晕黄,显得柔和不少。
“以后莫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平白挨这一刀。我并不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大家闺秀,我只嫁喜欢的人,前世未过门,我算不得你的妻子,今生也是如此。”
马文才捂住自己的胸口,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我从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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