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二(3/5)111 苍耳冲文集
候来得突兀。在我师范三年级的时候,我的祖父患上白血病。没出一个月便驾鹤西游。我依然是没有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但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失去了,悲伤亦是无用。
依稀记得那是早春时节,华北平原惯有的沙尘暴天气。在去火葬场的路上,路边的桃花正开得鲜艳,在狂风中凌乱不堪。落下的花瓣被风卷起,消失在漫天沙尘之中。祖父的生命就如这桃花,在他死去后,留下了我们这些果实。祖父生前喜欢花草。狗和猫甚至驴马牛羊他都很有耐心的侍弄。每逢春夏,他的小院里总会花团锦簇,翠绿欲滴。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乡下野花,却自有一番韵致。那时候我常常坐在旁边看上半天,总觉得那是世间最为纯洁和美丽的事物。为它们绚丽的色彩着迷。有时候祖父会在旁边修剪花草:剪掉多余的枝叶,拔掉杂草。被剪掉的枝叶和杂草混在一起,散发着辛辣的芳香。冬天,祖父经常一只手抚摸把身子蜷作一团的花猫,另一只手扶着叼在口中的长长的烟袋坐在热炕头上喷云吐雾。他抽的烟劲儿很大,我们兄妹几个经常联合起来反对他。受不了浓重的烟味,却眷恋小屋内的温暖而不想出去。这时候,他会停止吸烟,拔出烟袋头,认真清理里面的烟灰。然后放在布口袋里,系好口绳,再平放在盛着烟叶的精致篮子里。那个篮子是用一种野草晒干的茎编制而成。没有上学的冬天,我们几个经常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听祖母讲故事。当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会让我们赶快回家。祖父会在煤炉上炒一个鸡蛋下酒,不放盐,黄灿灿的仿佛一块质地上好的绸缎铺在黑亮的锅底。香味充满整个小屋。他是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六个儿女并没有能够真正理解他的。他和祖母也是在多年的磨合之中学会彼此宽容,年轻的时候定有过激烈的行为和言辞。伤心那是肯定的,因为他们的性情没有一丝相似。不过晚年他还是幸福的,毕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自由的生活。临死的时候对世界并无多少眷恋,唯一放心不下的竟然是那头没有长大的小驴子。这个愿望最终落空。那头小驴不听别人的话,整日滴水不进最终只能被卖掉了。时间带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决定要把他带走了。生即面对死,还有什么能与日月同辉,永垂不朽呢。每当思考这个问题,我顿觉生活廖无趣味,人生一世究竟为了什么存在呢。我是不会得到答案的,也许不断的体会和经历,当生命燃尽的那一刻我会明白。爷爷去世后,奶奶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死亡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离去的意义不在死亡本身,带给别人的种种才是真谛所在。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生活六七十年就算是罪孽也是含着缘分在里面的。我不能理解他们当初的结合,姑且认为那是一种宿命。年少的时候对这些都是极为反感的,尤其能够激起我的叛逆情绪。那时候我不相信宿命,觉得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更不曾注意到他们结合以后的时光中有着怎样微妙迟钝的改变。直到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我才明白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这种必要不需道理去诠释,在时间的长河中,亦能渐渐感悟。奶奶最终是领悟了,她心里最清楚的那一刻应该是祖父弥留之际。没有人能够准确知道奶奶的想法,因我们都不是和爷爷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人。旁人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隔靴搔痒。奶奶一味地苍老下去,没有几天,便拄上了拐杖。额头的皱纹更深,仿佛一时间刀刻上去的。头发懒于梳理,任它们在鬓角处乱糟糟的随风飞能说一些活人眼里的话,想象爷爷在天堂的美好生活。奶奶原是很封建的人,这时候却看透红尘似的明白过来。他对我们的话苦笑,那只是你们想的,人死如灯灭,谁知道呢!活着的时候好好过就行了。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带着哭腔和追悔,也让我们跟着她一起感伤。我憎恨贫穷,因为它如影随形,无法摆脱。小时候,周围人们的生活水平都在一个层次,我没有发现贫穷的存在,以为富人不过是日积月累所得。时间长了,我们自然也会成为富有的人,可以说小时候的物欲从来没有得到满足。那时候喜欢吃香蕉,经常梦想着有许多的钱都拿去买香蕉,堆成山吃也吃不完。对画画着迷的时候,觉得如果哪一天拥有了它们一定能画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每天晚上都会做梦,几乎都是突然没有任何理由的拥有了渴望已久的东西,然后就是忘乎所以的狂欢,梦醒时分亦不曾感到失落,只是对梦里的向往和追求,希望有一天美梦成真。这些都是拥有足够的钱就能实现的梦,然而小时候并不会坚持,任何想法都不会长久。现在想来它们幼稚可笑,甚至无知,却是本能的渴求。不像成人后,为了赚钱为了名利为了一切其实并不重要的东西而违背意愿和良心,乃至不择手段。对别人的拥有(当然也是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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