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白榆被怼得咬牙切齿，正想继续争吵，尉常晏却开口：“白榆。”

为什么要拜？？

温凝雨还是呆呆地看着他。

二夫人接过茶水，双眸一暗。

半响，那个叫月如的婢女端着一个银盆归来。

这是二夫人身旁的丫鬟。

毕竟是大房嫡子，还得太子重用，她愣是再大胆，也不得对尉常晏明嘲，这若是传出去了，安国的百姓该怎么看她……

鸦雀无声。

温凝雨看了看将军用花片包裹着的侧脸，又看看坐在眼前的二夫人，如实回答道：“娘亲说，只有死人才可以祭拜，二夫人您不是死人，所以不能拜。”

尉常晏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便没任何表示了。

后者依旧没看他，几步跨到他身旁，跪下，弯腰叩头。

全场：“……”

不止是她，甚至全场，连带着丫鬟都在憋笑。

见他还没有动作，二夫人终于忍不住，“你为何还不拜？”

寂静无音的大堂上，忽然传来一道讽刺的男声。

温凝雨这才反应过来。

……

什、什么是行礼……

尉白榆只能闭嘴，还狠狠瞪了眼跪在大哥身旁的“嫂子”。

众人：“？”

温凝雨听不懂，呆愣朝尉常晏投去眼神。

他记得，以往同娘亲在一起时，也只有姥姥去世那会儿才能叩头祭拜。

温凝雨手上还裹着纱布，此刻也不得已握紧拳头。

二夫人坐在不远处的高椅上，身旁站着两位婢女，明明有皇后的架势，气质却一点都不像。

活了半辈子，没穿过漂亮衣服吃过好吃的食物，洗、

“给二夫人请安。”

温凝雨听不懂，歪了歪脑袋。

温凝雨小幅度轻颤，眼睛不断躲闪，直到被半拎着放上木椅，那人蹲下身，褪去他的红鞋。

“嗤，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他在害怕。

尉常晏：“……”

台下一位黑衣少年少年听见这声嘲讽，没忍住笑出声，“大哥，再怎么说这位也是您的夫人，夫君替夫人行个礼，不过分吧？”

豆蔻年华少男女难免会为面容而焦虑不安，他却不会，他是枚药材，本身就带有剧毒，自是百毒不侵。

见他没有动作，二夫人蹙眉，拖着慢悠悠的调子，“你怎么还不跪下？”

待两人匆忙赶到大堂，二夫人早已等候多时，以及，在场的所有人，也已等候多时。

温凝雨疑惑，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温凝雨疑惑了两秒，听话跪地，两手交叉搭在小腹处。

她就不信，刁难不了这对夫妻。

所以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好，行礼就免了，你替我倒杯茶吧。”

在温家，他都是睡醒了就去打水扫地，洗衣做饭，也不曾祭拜过谁……

她注重面容保养，可再怎么也四十以过，眼尾皱纹深凹，就连身上那件金色凤凰纹衫，也并不显得高贵，反而给人透露出土气的错觉。

这会儿温凝雨没反驳，撩起衣尾小步走到茶桌前。

尉常晏不语，尉白榆却急了，连蹦带跳走出位置。

温凝雨：“！”

这是温凝雨心中评价。

眼前的男人比他高了不止一个脑袋，体型也高大，与自己相比，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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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女子出嫁后身上黑气都很重，需亲人替其用袖叶洗脚，便能洗掉体中黑气。”

没等温凝雨反应，尉常晏已捏住他肩膀将他扶起。

二夫人捏紧椅角，尽力将那股生气都咽下去。

也不知大哥是不是瞎了眼，看上这种无知贱民，哼！

站在左边的尉白榆早已憋笑憋得面目全非。

明明不合适，却硬要显得自己很高贵……

“月如，去端盆水来。”

身前的奴婢看不下去了，匆忙瞪了他一眼，开口道：“愣着做什么，行礼啊！”

其他人都乐着，反驳道：“夫君替夫人洗脚，那不很家常的事嘛，况且二夫人不也是为了咱们冥府与将军府的安全着想？三小姐这话就不妥了吧？”

“你怎能如此！大哥乃安国战功赫赫大将军，手握百万兵权不止，百姓目中大英雄，你怎能、怎能让他替一身份低微的平民洗脚！”

虽说将军夫人不会行礼，但在斟茶递水方面却熟悉得不得了，像经过长久的训练，又或者小女儿间的装作。

“夫人请喝茶。”

动作落到一半，却懵了。

“是呀是呀，将军无礼，那可是将军，连将军夫人都这么无礼，那咱们冥府的脸搁哪摆？”

缘故吧，无论是皮肤，还是面容，亦或者头发，他都比普通人要精细得多，看着要漂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