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发生在下午。"大徐接着道。"当时把磊子送到医院抢救，伤势实在太重，局长亲自出面，调来了全市最好的医生，也是回天无力。磊子他是半夜的时候走的。"

"什么，你说什么？"我大声喊着，醒了过来。

我那晚的喊声非常之大，把沈宏也吵醒了。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做了个梦。

大徐听我又哭起来，就劝慰道："磊子的后事办得很隆重，全市举办了追悼大会，还追封为烈士。没来得及通知你是个疏忽，主

七十六

我是大年二十七那天回去的，父亲和姐姐一家提前回了长春，都到机场去接我。

后来我躺在床上想，我是不是太久没见小磊，想他了。第二天我给小磊打了两个电话，他都关机。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常关机，我就也没太在意，想着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我一直没告诉他，这个春节我们全家，包括我父亲，姐姐都会回长春过春节，准备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回到家里，喝了点沈宏给我准备的解酒的酸汤，又胡乱洗了把脸就上床睡觉了。

说罢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问大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大徐说："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就是圣诞节那天。那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我在走廊碰到他，他还说晚上在练歌房定了房，要跟一大堆同事过圣诞呢。"

我不知我那天到底哭了有多久，一直觉得到我的眼泪差不多要哭干了。母亲去世之后，我再没有过这么撕心裂肺的感觉。大徐一直在电话那端劝着我，最后忍不住自己也哭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我和小磊躺在草地上，模模糊糊的好象是在老虎公园，头上是碧碧蓝天，悠悠白云。然后不知怎么又跑到回家的路上，我俩都骑着车，小磊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到了理大门口，小磊停下来，看看我，然后把手放在我的后腰上，轻轻一推。

等我平静下来之后，大徐才告诉我，小磊是在一次抢救人质事件中牺牲的。本来那次找来谈判专家和胁持人质的歹徒进行谈判，歹徒已经同意放人，不知怎么在最后关头又改变了主意。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小磊率领几个同事从侧面包抄了过去。歹徒发现了其中一个警察，就准备开枪和人质同归于尽。关键时刻，小磊冲了上去，保住了人质，却牺牲了自己。

难受。

我想着那个梦，泪又哗哗开始往下淌。我才明白小磊那晚是去跟我告别了。

电话接通了，是大徐的声音。我赶紧说："大徐，我是小叶啊，郭磊在深圳的朋友。郭磊的手机怎么停机了，你有他新的号码吗？"

一到家安顿下来，我就给小磊打电话，想象着他在电话那头惊喜的表情。可连打了几次，话筒里都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生音：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是空号。

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电话那边顿了许久，然后我听到大徐带着哭音道："磊子他牺牲了。"

我打电话给沈宏，让他过来接我一下，然后跟公司的人说我不太舒服，要先走一步了。

我又给郭阿姨家打电话，也是没人接。最后我在我的PDA里找出很久之前存的小磊他们办公室的电话。

我边往前骑边回头冲他摆摆手，见他把双手拢在嘴边好象在冲我喊着什么。

我听不清他在喊些什么，可脚下却象控制不住似的仍旧往前骑着。

七十五

"他走的很英勇。"大徐哽咽道。

我想想不对了，小磊的号码存在我的手机里一直没变啊。他要是换了号码肯定会通知我的。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在我的心里。

我心里一动，猛地想起了那个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初中那次同桌周丽跟我说："郭磊死了。"

我对自己说这是梦，这是梦，快醒来，快醒来。

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颤声道："不会的，小磊他不会走的。"

电话那端的大徐听我这边很久都没动静，道："小叶，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你可要挺住啊。磊子他走的很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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