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像月下清潭石，让她轻易安心沉溺。

“能和姐姐一起下地狱，我死而无憾。”

借着轻薄的月光， 周宴深望过来的神色中似乎有些许疲惫。

起过才是。”

虞乔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深呼吸几口气，正想回去时，露台另一侧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杯子磕桌声。

他欣赏着她眼里的惊恐和愤怒，像七年前一样，如同看囚徒困兽的挣扎。

手腕陡然一松，梁淮松开她，自己的嘴唇发青发紫。

虞乔呼吸微滞，仰头，对上他深深看过来的目光。

春深

虞乔将自己的指腹掐出刻骨铭心的痛感。

虞乔脚步略显狼狈地推开宴会厅外晒台的门，腥凉海风迎面吹来，吹得她头脑清醒不少。

露台上只有一盏吊灯，昏黄的光倒映对岸江面璀璨霓虹，同时隔绝宴会厅的衣香鬓影。

那些都是七年前的事了。

虞乔心一软，应好，顺着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中。

方才见到梁淮的惊悸被微微抚平，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虞乔。”他说，“陪我坐一会儿吧。”

露台玻璃门是单向的， 从宴会厅内看不到露台， 但她坐下来才发现这里看得到里面的人影声色。

周宴深在她身前，距离不近不远，替她拢紧衣服。

圆几上只有一杯水，二人安静地相隔圆几而坐。远处江面一浪覆过一浪，深蓝色的海水在华灯照射下仿佛泛着金粉的光芒。

而其中一把沙发椅上坐着人。

他的手指蓦地掐住她的下巴。

虞乔一惊，看过去，这才发现琴叶榕宽大的叶片旁还摆着两把单人沙发椅和一张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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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光亮更足的地方，清淡的月光勾勒着周宴深因为倦怠而过显深邃的眼眸，玻璃杯中澄澈的液体微晃，像不远处的海平面。

虞乔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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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淮扶着大理石洗手台，看到她的眼神，却弯弯眼笑起来：“姐姐，多看看我。”

片刻寂静，周宴深起身，从黯淡的月光里走出来，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

……疯子。

海风拂过，虞乔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与奢靡酒气区别开来的洁净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梁淮。”虞乔浑身忍不住战栗，一字一句从牙齿间挤出来，“如果被人拍到，你我都完了。”

她冷冷地看着梁淮，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