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和善地送走宁婴婴，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屋里两个人。

洛冰河很少被宁婴婴拒绝，更没想到宁婴婴对沈清秋的感情如此之深。仿佛落败一样的心情如大雾一样蒙在心间。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宁婴婴伤心欲绝，也不顾什么掌门和师伯了，直接扑进了沈九怀里。

不远处的岳清源感受到一阵森然恶意，剑眉微蹙，遥望去一眼，而那站在阴影里的人早已隐去。

“嗯，是啊。”柳清歌厚着脸皮应下来。

“柳师弟回峰还需要和别人一起吗？莫不是怕黑？”岳清源装作若无其事的讽他。

“至于你们两个。”沈九神色冷了三分。

一时不知怎么处理这种关系，也就不想和这两人打交道。

“咚咚咚。”敲门声不急不缓，响了好一阵。

一回头，柳清歌已经老老实实的落座在屋内，等着沈九给他和宁婴婴分享在山下买的落樱花饼。

宁婴婴喜不自胜，咽下花饼，说道：“谢谢师叔师伯！那师尊送我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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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满意的点头，这才放他进去。

三人一路纠缠到竹舍，迎面便遇上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宁婴婴。

“怎么了？看不上我清静峰的茶？”沈九见他不动，环手倚门，“也是，你岳清源什么好东西没用过。不想进来就赶紧走。”

岳清源见来者不善，语气也没有那么客气了。

不管人们愿意与否，夜总是如期而至。

沈九一愣。洛冰河那家伙没把我买的坠子给婴婴吗？这小畜生……

他确实想要叮嘱小九几句话，这可算不得说谎。

“师尊的礼物嘛……秘密。”沈九温柔的摸了摸宁婴婴的头。

眼前的桌上摆着四只茶杯，玉色柔和温润，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高级货”。中间放着一个玉盘，也是配套的，上面还剩了一块花饼。

岳清源无奈，轻轻拍门，“小九，我错了，让我进去吧……”

“吱呀”一声。

被赶屋子的岳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各自离去了。

是洛冰河。

岳清源担心他又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忙拦住他：“小九，你别急，先把洛冰河叫上来问问。”

“听见了吗，婴婴。你掌门师伯让你去他那随便挑。”

沈九一愣，收了脸上不耐烦，问：“怎么了，婴婴？谁欺负你了？师尊帮你教训他。”

门开了。

沈九叹了口气。他很讨厌麻烦的事，可事情总是接踵而至，让他应接不暇。

他闲庭信步的进屋，目光扫视屋内，最后落在眼前。

随后，推人，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柳清歌虽然找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绝对不可能留岳清源与沈九单独在一起的。

沈九捧了冷水拍在脸上，心烦意乱。

“明日早晨有晨会，到时候再谈也不迟。”

“怎么，又想喝我的茶了？”

“你们怎么还不走。”

沈九以往都是冷笑、讪笑，许久不曾在岳清源面前展露这么温和的笑意，岳清源喉结一滚。

沈九不理他，坐在宁婴婴身边给她掰花饼。宁婴婴哪见过威严的掌门师伯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

红霞满天，春天少见烧的这么焰的霞，仿佛是夏紧赶慢赶着，要将春的尾巴掐断，而露出的锋芒。

岳清源和柳清歌低头，他们现在心里全是其他的心思……这要如何是好？

岳清源刚想跟上去，沈九便自顾自关门上栓。

更何况，他和这两人都行了苟且之事……

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罪，总得讨回来一些，才算安心。

他认得。宜城的落樱花饼，只在春末有得卖，口味独特且限量销售，很受喜爱。每至晚春，便有不少人千里迢迢的赶到宜城购买，这花饼本就供不应求，外城的人想要买到就更难了。

沈九厌了岳清源十数年，前些日子却突然得知一切都是误会，得了他的帮助才得以渡过难关；沈九与柳清歌的纠葛也持续了十数年，但之前险些将他杀死，沈九觉得就算他无缘无故找他的茬，现在这个坏了脑子的柳清歌也只会依着他。

宁婴婴带着哭腔，语气却非常坚定。

岳清源有点着急，毕竟竹舍里坐着两个前不久还互相喊打喊杀的家伙。他又准备叫门，门却突然开了个小缝，露出沈九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沈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佯装为难的说道：“可这次的花饼和茶都是特意为婴婴准备的，你想吃，不得给我的小寿星送份礼物？”

柳清歌也没有出声，只是握了一只茶杯，盯着沈九看，等着给他添茶。

岳清源落座在沈九另一边，柳清歌幽幽看他一眼，道：“也去我那挑一件。”

洛冰河捻起那只在透红的天光下泛起润色的玉兰坠子，摇晃几下，随即又笑了。

“是吗？那我可以在门外等你。”柳清歌抱臂看他。

不是疑问句，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那只被宁婴婴遗落的桃花落在土里，花瓣沾了泥土，早已不如刚摘下时那般美丽。

“够了！都给我走。”

沈九一出灵犀洞就被岳清源和柳清歌缠上了，岳清源在他耳边“诲人不倦”的叮嘱明日仙盟大会的事宜，而一向对岳清源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的柳清歌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药吃傻了，居然还偶尔附和他。听得沈九直翻白眼。

他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回归平常。但柳清歌和岳清源明显和他想的不一样。

“过往的事，就一笔勾销。但是如果你们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哼，那就别怪我了。”

他眸色暗了暗，捻起那块晶莹剔透的花饼尝了一口。花饼入口即化，随即一阵花香在口中迸发，叫人不住的回想美好的春日。

遭受同门欺凌，污蔑偷盗、被吊着狠狠鞭打的过往如画片一般从他脑海中闪过，恨意蔓延……握在手里的玉兰坠子几乎快被他捏碎。

暗处，追着宁婴婴想跟她道歉的洛冰河眼神晦暗。

但他没有提起洛冰河，毕竟宁婴婴还不知道是为谁哭成那样，还是抽时间再去买一份。

每次降妖除魔都是在晚上，你怕个鬼。沈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喝一声。

他们一闹，沈九无语望天。

夜风入户，还带着些寒凉。屋外时不时传来竹林摇曳的沙沙声，衬得夜更静了。

宁婴婴当然不会出卖洛冰河，只在他怀里哭着摇头。

柳清歌就没想这么多：“不然我去帮你劈了他也行……”

“从来都想喝的。”他说着，伸出手理顺沈九垂在前襟的墨发。

案上的花饼晶莹剔透，片片花瓣点缀其中，粉嫩而鲜活。宁婴婴忽视席间骤然下降的气压，掰下一点花饼，送进嘴里。

少女的情思总是反复无常，宁婴婴看着原本在印象里严谨庄重的两位师叔师伯私底下这副样子，觉得有趣，又破涕为笑。

洛冰河一顿，把花饼丢了回去。喃喃道：“名不副实。”

很快，他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泛着深深的恶意。

岳清源大惊：“柳师弟！”

“是不是洛冰河那小子欺负你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他走这么近。”最宠爱的弟子哭的这么伤心，沈九怒不可遏，抄起修雅就要去找洛冰河麻烦。

床上的沈九不自觉的哼了一声，刚刚倒下时压着手臂，姿势非常不舒服。分明仅仅只是难受的

“不是，小九……”岳清源扫视远处的竹林，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你要走，就快走吧！仙盟大会很危险，你在那之前就走！”

“咳咳，我留下来与清秋师弟聊聊明天去参加仙盟大会的事宜，柳师弟，你先回去吧。”岳清源轻咳两声，背手而立。

沈九皱眉，起身想去关窗。但汹涌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沈九身子晃了晃，随后栽倒在竹床上。

真是美好啊？沈清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骗的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吗？

洛冰河也为了宁婴婴去买过，只可惜失之交臂。

“是要单独嘱咐清秋的事，明日晨会不方便。”

清静峰另一头。

“当然。回头让宁婴婴去我那挑。”

洛冰河愤恨地将其一脚踩断，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了一只玉兰耳坠。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暗芒。

嗯……师尊师伯们一定是在聊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宁婴婴不舍得洛冰河，也不忍心跟他一起离去，纠结万分，哭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