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小姐，现在我们去哪？”上车后，紫菱问。

过了会，寺正官急忙把笔供捧过来，交给陆亭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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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是掌灯时分，各处都点上了灯笼，几个官员从案房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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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糕点不错，花了钱的。”沈如絮不紧不慢对紫菱道：“坐下，吃完了咱们再走。”

“这个不急，先救我阿兄要紧。”

婢女拿着信和银锭去了。

去福盛付了货款后，掌柜的果真当场给她结清了回扣，一共三百两银锭，装了满满两匣子。

“确切来说，是易阳伯夫人年氏的铺子。”寺正官道：“年家是商业大户，在京城还有许多这样的铺子。”

“你们女人真是”范蘅无奈摇头。

“表哥，”沈如絮说：“接下来要劳烦你派人日夜盯着孟晖才行。年氏给银子这么爽快，想必计划要开始了。”

如此精致而低调的讲究，整个京城找不出。

“怎么？”范蘅看过去。

“正院怎么会有蛇？”

倒不是她怕惹祸上身，而单纯不想跟陆亭知有牵扯。

“沈二小姐来了？今日想买什么？”

沈如絮让紫菱把那两匣子银子拿过来。

沈如絮的打算在来的路上就给紫菱说过了，这会儿无需她开口，紫菱便一一代劳。

想了想，她走去桌边写信。写完后交给婢女：“你雇个可靠的人送去大理寺，务必

陆亭知转头。

如今沈如絮想买什么无需顾虑，京城最好最奢华的成衣铺子她进出自如。

他走过来坐下：“表妹找我有何事？”

可朝廷查这桩案子的人是陆亭知，除了他，报给谁都没用。

才短短两天，就一共发现了七百多两私铸银，也不知年氏手头还有多少。

两人各自默契地装不认识，擦肩而过。

“也好。”沈文轩随即转身跟着沈如絮一同往回走：“听说妹妹明日要去靖国公府赴宴？”

“别误会，我并不认得他，也未曾见过，只是听说孟公子与母亲是同乡，所以多问了几句。”

闻言，沈如絮心头一紧：“看来孟晖现在手头很宽裕。”

“世子稍等。”护卫去喊人。

她从王根福铺子得来的银锭，加上孟晖还的银锭，熔了后，果真发现里头掺了铅。

看来陆亭知对李家小姐也是满意的。

沈如絮惶恐，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伺候得不好。她有幸嫁得这么个如意郎君，只想在他面前事事都表现完美。

“找我表哥，”沈如絮道：“去将军府。”

陆亭知听闻，不齿：“南边水患，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京城这些贵女们却不知疾苦挥霍无度。”

“谁知道呢，母亲喜爱种花，整个院子种得满满当当，连廊下都堆了许多花盆。杂草多了，蛇鼠自然也多，昨夜她屋子里进了条蛇，半夜把我喊去抓蛇。”

听得此，陆亭知更是不屑。

此时，从楼梯下来两人，沈如絮余光瞥见隐隐觉得熟悉。

陆亭知展开信，里头也就寥寥两句话——“草民揭发福盛商行藏有私铸银，奉上物证银锭数枚。”

“我听说南边水患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朝中开始有人弹劾，亭知在大理寺是否有消息”

陆亭知得知是她亲手熏的衣裳，倒是没责备，温声道：“往后这些你不必做，让丫鬟来。”

范蘅这会儿还在睡，听说沈如絮来了，才慌乱地穿衣裳起身。

“这是我今日从王根福铺子里得的三百两。”

少顷，他缓缓叠好信，收进自己的袖中。

约莫坐了一刻钟，沈如絮喝完茶，起身下楼。然而见到楼梯口上来的人时，脚步顿了顿。

姐们。”

陆亭知穿了件崭新衣袍，锦衣玉冠，矜贵风流。

这回，陆亭知倒是看得仔细认真。

他也看见了沈如絮，目光微微凝了下，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上楼后，陆亭知径直拐过回廊入了雅间。

有人问：“陆大人今日不回府？”

没多久，众位官员们都下职离去，护卫上前问道：“世子可要用晚膳？属下去和兴酒楼买来。”

沈如絮原本想走的，但不知为何，这会儿还颇有兴致地听台上唱戏。

一听这话，范蘅正色起来，挥退伺候的小厮婢女，问：“有进展了？”

“这铺子是易阳伯府的？”

“怎么得的？”

年家是江南富商，年氏嫁进来带着万贯家财，整个沈家的开销都在她指缝中，因此年氏这些年在沈家腰杆子很硬，连沈桓都不敢多说她什么。

问的是今日查封福盛商行的事。近日，在京城陆陆续续发现私铸银，却数这家铺子数额最大。

“这你不必问，表哥先把这些银子熔了，看看是不是私铸银。”

“表哥怎么起这么迟？”沈如絮坐在院子里逗招财，边道：“舅母就不说你么？”

沈如絮前脚回府，后脚就得了范蘅的消息。

“下官不知，对方什么都没说。不过属下看字迹娟秀，应该是个女子。”

“那私铸银的事，表妹打算怎么处理？”

“笔供在何处？”

“稍等。”范蘅起身，进屋子又搬了一匣子出来：“这些也一起拿去熔。”

此时她心情颇好，倒是乐于看到靖国公府和景川侯府结亲。如此一来，这辈子许多事就大为不同了。

因为这事，沈如絮忐忑了许久，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男人，她连熏件衣裳都熏不好。

毕竟，上辈子沈如絮在嫁给陆亭知前，大师也说她与陆亭知八字极好，天作之合。

“自然知晓。”沈文轩狐疑瞧她：“妹妹莫不是？”

沈家虽有个伯府的名头，但祖上清贫没什么产业，也就这一辈沈桓娶商户之女年氏进门后，沈家才算是宽裕起来。

范蘅眉头也拢了拢。

陆亭知飞快看了看，看到某处笔录时突然停下。

流通如此大数额的私铸银，年氏居然也敢！

陆亭知的办事效率极高。傍晚的时候，沈如絮就听说他带人查封了福盛商行，连同商行东家王根福也一起押走了。

“说什么？我这是得了你舅母特赦的。”范蘅站在台阶上伸懒腰：“昨日帮正院抓蛇抓了大半宿，累得不轻。”

“结果你猜那蛇有多大？”范蘅比划了下：“也就筷子长。”

她嘱咐：“不必提我的名字，也别暴露你是我的婢女。”

“掌柜的，”紫菱开口道：“把你们这最时兴好看的衣裙拿过来，我家小姐要。”

陆亭知头也未抬，继续看手上的议谳：“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