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以一个苍白而短促的笑。

他们的节目靠近中后，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有人提议合照留念，并当即借来一个相机。

知行的汇演设有评b环节，奖金相当可观。

看了那么多歌歌舞舞的，终于上来一个默剧，校领导似乎挺吃这一套，一致打出高分。

没想到对方真把男主打发到陈端那去了。

错不可追。但至少在这里，她可以帮她。

秦宵放下了心，目光扫过底下的人cha0，一直到舞台附近，心下一动，说：

对方摇头，“现在没事了，应该都解决了。”

他们身上还穿着演出服，看起来分外滑稽。

“啊，美nv就是美nv，就算拍得这么烂，我们导演还是好看得很突出啊，哈哈哈……

对方应下。

编剧好奇：“谁？”

不过她没有马上离开。

“噢，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她歉意一笑，“你们的同学让你到后台去一下，他们应该有事找你。”

那个nv生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淡。

“同学，文艺部的人说，外面有点问题，让你过去看看。”

这是十年前的她的样子。

“……”

远远的，她看到那个身影向这边走过来。

那个nv生有些怀疑，但秦宵似乎也没有撒谎的理由，便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真的假的？”

秦宵及时打破了她的美梦，“相信我，只是周南不能用正常语言g0u通而已。”

“自己的问题就别怪我的技术了……”

秦宵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沈秋兰听完，问：

秦宵玩笑道：“是啊，部长诶，想想都厉害。他不能教谁能教。”

一瞬间，她有一种很美好的错觉。两人站在一起，聊着天，她说，他笑，偶尔应几句。这样的场景，熟稔得仿佛已经发生过无数回。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秦宵想，哭的人应该不是她，应该是十年前的秦宵。

“desperate”，秦宵在心中默默嘲笑自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这么低劣，自损，不择手段。

“老师，第十二个节目彩排完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真的真的，质的飞跃。”编剧喜滋滋地说，“我叫他过来。”

果然，对方说，“是我们，怎么了？”

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她径直走开，通知众人彩排完成，可以回去了。

这年的演出上，发生过一个意外。在后台，有个nv生因玻璃爆炸受伤，虽未伤及要害。但校领导知道后，知行中学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禁止了玻璃杯的使用。

这个杯子是用作道具，还是有人带来喝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有问题的杯子。

沈秋兰没有问下去，答应了，“好。但你看起来有点慌乱，做事之前请深思熟虑，知道吗？”

得了解散令，众人一哄而散。

r0u了r0u眼睛，发现顺带沾了满手的眼泪。搜遍全身的口袋，也没找到半张纸。秦宵用手胡乱抹了几下就放任不管，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

控制中心人流密集，只有一堆设备。内场更不用说。

“拍得真的太差，我提议重拍！”

“同学，请问你是第十四个节目的吗？”

“你要g什么？”

“去si！……”

待到人走远，大厅只剩下她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生。秦宵把东西拿在手上。

想了很久，当她做下一个决定的时候，泪也已g涸。

“做好标记，待会跟他说。”

在找这个所谓“机会”之前，秦宵脑中没有任何线索。却就这样，走马观花轻而易举地，撞上了si耗子。

个子不高，简简单单绑着一个马尾，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十分钟。”

男nv主在她面前又对了一次戏，别说，之前周南演起来就是行尸走r0u，现在虽然也没出神入化到哪去，但绝对是入戏了。

表演期间是限制人员走动的，一旦入了座，再出来就麻烦，因此秦宵去了二层外围的控制中心，能看清舞台的内容，又没有人约束行动。

远处，喧闹声，奏乐声，话筒里的人声，隐隐传来。

接着又补充了句：

沈秋兰目送着他的背

一年里只有这一天的晚上，灯光将所有建筑点亮，宛如白昼。知行中学的正门前，一块巨石映着草t校训，喷泉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起起落落。

下了楼是t育馆的进门大厅，里面临时搬来几张桌子，上摆满各种节目道具，却没什么人，基本上都去了内场。

“什么，怎么把我照的这么丑！”

秦宵讶然，“咦，你们是那个跳舞的，不是吗？”

终究，在他抬起头的同时，秦宵垂下眸，把所有情绪藏好。

她对自己的痛苦负责，但真的真的不想哭，这眼泪到底是从哪来的？

上天，可以让时间停滞吗？

把馆内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秦宵在寻找一个机会。

喷泉旁边的石阶上，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秦宵，你跑哪去了？我们之前到处找你。”

编剧看了眼，又仔细看了眼，狐疑：“不是吧，那位不是文艺部部长吗？”

大厅此刻有两个人，一个男生面对着墙背着稿子，另一个nv生站在桌边，准备道具。秦宵的目标在那个nv生旁边。碍于她的在场，秦宵并不好直接去拿。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而今，她手上正拿着这个定时炸弹。她想，是不是她用力捏一捏，都会在她手上开花。

陈端还真教了。

来不及多想，在内场的入口，她让人把沈秋兰叫了出来。

2005年。12月30日。

表演得怎样倒无所谓。等候的时间里，有人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张桌子，几个人围着赶作业。

进出t育馆的门都由保安把守着，进易出难。她低着头走了进去。

“男主有些地方还是演不到位，词也没背熟。”编剧同学凑上来说。

“灯光有问题，明暗次数太多了。”

在喷泉旁边的时候，她已想明白，是她对不起十年前的秦宵。十年后，她把自己收拾得破败不堪。秦宵值得拥有未来的生活，而她固执地带着这具身t向回忆里拖。

“演员准备得怎么样？特别是周南，人在吗？”

如果恰好还是他们的东西就更不妙了。

“今天谢谢你教周南。”

指导老师颔首。

却不是第一时间和他说话，秦宵挂起笑容，对指导老师说：

“是很大的忙了，”她深深感慨，“我们反复说了很多次，还不如你说的几句话，终于演的像个样子了。谢天谢地。”

听编剧说起来的时候秦宵正仰头喝水，顿时一口水呛到满脸通红。

没想到先遇上了同班的一个同学，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之一。

那边彩排还没结束，陈端站在指导老师身后，她走过去。

陈端感到莫名，不等他开口，对方就说：

大厅的角落，有一台饮水机。

是一个印着史努b图案的玻璃杯。

陈端翻了翻他们收上来的评分表，看样子是目前最高了。叠好了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nv生。

对方虽不认得她，但看了眼节目名字，也就反应过来。

交叠的议论声渐渐远去，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脸。

饮水机上显示着温度是97。秦宵按下开关，水注下来。

“都说了好几回了，没用。”

“灯光这边需要有人看着，也能看到舞台的。”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在这里，只是看到那张照片，忽然就有一gu难以承受之力向她压来，无法呼x1，趁着入场混乱之际，她逃了出来。

时间不能再留给试探。改变必须发生！

“好的。你们挺不错的，流程都熟悉了吧？明天正式表演的时候就按这个来。没有别的问题吧？”

她走上前。

陈端顿了顿，礼貌回道：“能帮到忙就好。”

她无奈，“我也说不动他。只有一个人能救。”

她应该闭上眼睛的，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他。

他低头笑。

“第八？还是第九个来着。还没到我们。”

现在应该是七点，也许过了七点。

下台的时候偷觑陈端，他没有看她。

“好。”陈端起身。

当时，史努b的头的碎片，还飞到了她的脚边。

不管是什么，十个节目里面，九个是跳舞。

轮到他们上场。她站在离陈端的几步之外。道具组的人慌慌张张的，把东西往台上一扔就撤，布景乱七八糟，秦宵实在看不过去，冲上去一一把东西放妥。

这件事不算轰动，甚至只能说是一个小cha曲。只因为爆炸当时，秦宵一行人正在后台，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她乖巧应了：“明白了，老师，没有问题。”

秦宵先是愣了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写满了感激：

她到底在道谢什么？喉间翻涌上许许多多情绪，又悉数咽下去。

一说话，脸上紧绷绷的，是看不见的泪痕。

“不是，第十五。”

说的自然是陈端。

男主还真去了。

打算心绪平复了之后再回去，然而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就像洗手间那个坏掉的水龙头，即使拧上了仍滴着水。

如果不是这样，她甚至都快忘了一个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事实。

“现在第几个节目？”

拍照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大家纷纷围在一起看成片，秦宵看到了这张陌生且熟悉的脸。

在一堆杂物之中，她顺手翻了翻，发现了一件眼熟的东西。

“齐了，都在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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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陈端，对方有所感应，回视。

但是，还不够。

于是当全校的人都集中在t育馆时，她漫无目的地停在了这个地方。视野之内，没有一个人经过，也很冷。

编剧不愧是编剧，真的很会想。

秦宵一一让人拿纸笔记下。

青涩，柔软。秦宵早已理所当然地把另一幅容貌视为己有，以至于看到真实的自己时，有的不是怀念，而是想逃。

“一会儿演出的时候，你在旁边多帮我照顾一下。我就不过去了。”

后来经过调查，杯子本身质量有问题，倒入了滚烫的水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天哪，人长这么帅还这么会演，前途不可限量啊。指不定哪天就是大明星了。作为明星的校友……”

“什么事？”

秦宵拉着她的手，“做你让我做的事。只有你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