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都看了三四遍了。”陈端笑笑，“少看一遍的事。”

“好说好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杯子也有问题。你不是第一个，之前有个学生喝着水的时候杯子炸开了，牙齿都没了半个。”

“同学，你帮忙把她的眼泪擦一擦，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

“那么我的确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对吧？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目光对视，天花板上的灯光，好像都钻进了他的眼睛里，熠熠闪着光。

“怎么了？”

“别，不保证能拿到。”

平时医务室有两个医生，现在大晚上的，只有一个值班。校医示意陈端：

陈端忍俊不禁。

“bgo。”沈秋兰嘿嘿一笑，“不过我了解到的毕竟也只是那些明面上的东西。你看，这还要等一个小时，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的版本？”

陈端坐在远处，拳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要。从毕业以后，你没告诉我的，和陈端有关的，我都要听。”

秦宵思考着她的话。

忽然想起来在一次一次在食堂望着他背影发呆时，那些绮念。

“是，”她感慨，“我上幼儿园那会儿还读孔孟呢，现在这么小的孩子都说起洋文了。”

想到那种场景，秦宵浑身发毛，一阵后怕。

实实在在的被痛哭。

室内一地昏暗，没开灯，也没有声音。

“陈端，耳东陈，端正的端。”

秦宵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在外面被歧视是h种人，回来还要被歧视是香蕉人，她可真够憋屈的。

秦宵强撑着不出声，表情异常痛苦。

“没夸你的意思啊，就是有点意料之外。”她又道，“下次打算g什么？割腕？”

“嘁。”沈秋兰嗤笑，“你自己也不都快成香蕉人了，还孔孟，早忘到十万八千里了吧。”

“对，至少半个月滴水不能碰。”说话间，校医已迅速准备好消毒清理工具，坐到秦宵身边，“小姑娘怎么ga0的，这么严重。估计会有点痛，做好心理准备。”

秦宵黯然，“正式演出和彩排，还是不一样吧。”

静默了一会儿，她像是喃喃自语：

驱车来到城北的一所国际幼儿园，却被告知今天有钢琴课，要晚结束一小时。沈秋兰忽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先谢了再说。”她想露出笑容，皮r0u又被牵扯到，表情有些滑稽。

秦宵装傻，“我哪些事啊？”

她哑着声说，“对不起，让你错过演出了。”

沈秋兰背对着她，却像长了第三只眼睛，懒懒地拉长了音说：

何止“有点”，简直b刚刚还要痛上几倍。尽管医生动作已经极尽轻柔，但碰到的都是她的都是血r0u。有块玻璃碎片扎得深，清理出来的时候，她唰地一下迸出了两行眼泪。

“今天是周三，我居然忘了，什么记x。”

2008年，秦宵高考发挥失利。

她轻笑。

国际幼儿园不愧很国际，不光配置高端，放眼望去，满眼都是abc。

“我做到了。”

“同学，你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好不好？这样能快一点，医务室很远，伤口也不能拖太久。”

她希望自己能飞到医务室，但剧痛ch0u去了她的力气，走路像踩在云上。陈端撑着膝盖，半蹲着，认真地和她商量：

她“嗯”了声。

“绝。”

“听听，这是沈秋兰说出来的话吗。”秦宵打趣，“以前还嚷嚷着最讨厌小孩子。”

“这都多少年了，”沈秋兰倒也不脸红，只叹了一声，“都变了。”

“我会帮你洗g净的。”

“我是不是很重？”

秦宵有点崩溃，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到自己的窘相。无法，伤势当前，也只能顺从地任人c纵。

隔着几层厚的衣服，却b肌肤相亲更滚烫。鼻尖是他衣服上清新好闻的味道，也有可能是洗完澡后的残留气息。零下的天气，他仍露着一节白皙的颈，让她习惯x地想依偎进他的颈窝。他的背并不十分宽厚，但坚实有力，趴在上面，似乎都能用身t感知他的骨骼。

听出讽刺之意，秦宵反倒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

陈端嗓音低沉，“以前跟人打赌输了，一百八十斤的壮汉都背过。”

他若有所思，“你是周南那个节目的吧？是不是昨天见过？”

她慢慢收起了笑，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到远处的车水马龙。

“可能是水太烫了吧。嘶……”又一阵痛意，她倒ch0u着气。

“难怪你有时候驼着背。”

她无奈，“我怀疑你就是故意来这么早的。”

“用棉签，避开伤口。”

“玻璃杯炸开了。”

“没有对错。没人会评判你。只要你清楚自己在g什么。”

“还没呢。这只手b较严重。玻璃渣一定要仔细清理的，千万不能有残留。这只手清理完，还有另外一只。”

陈端不甚在意，“你这手，还想碰水？”

秦宵看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问：

“医生，快好了吗？”她声音微弱。

“忍一忍，快到了。”

还好，另一只手伤口不多。

“我叫秦宵。秦国的秦，元宵的宵。”

陈端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微抬了抬眉：“就自己……炸开了？”

沈秋兰撇嘴，“小胡他姐姐的儿子，可不就是我侄子嘛。”

陈端被她的话逗笑，“你们nv生，在这种时候，都考虑这种问题吗？”

房间里，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窗前，从二十三层看下去，车流化为缩影，在眼前涌动。

坐在家长等候厅里，沈秋兰把手搭在她肩上，突然来了句：

那边静默不语。

沈秋兰笑得狡猾。

陈端见她盯着自己看，无辜道：

没有等到回答，秦宵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那个人。

“没事，我痛昏头了，说胡话呢。”

“好主意。等我全身上下自残一遍，我们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你哪儿来侄子？”沈秋兰是独生nv。

秦宵微怔，感激地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那些事的。”

行吧，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这样子，是势必要一谈了。秦宵轻咳了声，试探地说：

“你常来？”

“你想听什么？”

倒是毫不客气。

他低头，看见衣服上蹭着斑驳的血迹。

“小胡？”

“不信？”看不见她的脸，陈端听见了笑。

c国并非理想，只因家里坚持。那里有一些父

秦宵慢慢，慢慢地伏在他的背上。

但对方也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扶着她，稍一借力，人就已经在他的身上。

真好，不是她一个人脸红。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确实有点遗憾。”陈端想了会儿，又说，“不过学校每年都会找人录制，也许我可以帮你问问。”

“一开始确实有点后悔，但现在想想，我没有做错。”

沈秋兰只睨着她。

沈秋兰应了声：”小孩子挺可ai的。”

“我，我控制不住……”随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多的眼泪冒出来。

脸上的灼热分散了疼痛，秦宵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心灰意冷之下，她连志愿都没有填。投档结果出来的那天，她坐上了异国的飞机。

“嗯？”他没听清。

“这点重量，小意思。”

陈端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替她轻轻把泪拭去。她羞于直视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瞟向别处。

秦宵全身都绷紧了。

“这个伤口要缝合了。”医生看了她一眼，“不要哭，脸上还有伤口，等我把手清理完再处理。”

“那我也要听你和小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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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宵继续等着他说下去。

“接我小侄子下课。”

她只觉得度秒如年。

“信。”她阖着眼。怎么不信？她以前就听一个练t育的同学说，趁着中场休息，他们玩得可疯。t育生里多得是猛男，陈端这t格估计只算中等。

“喂，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吧。”沈秋兰转过椅子，正视着她，“在这呆久了怪闷的，出去散散心。”

一时间，不知道是身t上的痛楚更强烈，还是心灵受到的冲击更震撼。

“趴一些，这样b较轻松。”她听见他说。

校医接了句。

坐上了车，秦宵系上安全带，问去哪，沈秋兰握着方向盘，边看着路边说：

这是，这是陈端啊！

“我怕麻烦你。”她也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秦宵根本没有办法认真思考，只听说有个男生要背她，条件反s想拒绝，眼前又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结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绕了学校半圈，终于到了医务室。整栋楼里，唯独这一处亮着灯。陈端放她下来，动作间，秦宵留意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良久，沈秋兰才说，“真正改变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但别高兴得太早，小的偏转不一定能调离大方向。你在对抗的，是历史。”

这是陈端，真实的陈端，美好到，理想与现实分毫不差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