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Crus【】(9/10)111  龙族路明非开大院(路明非总攻)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你还想骗自己多久?

绝望的种子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枝茎旋转着转出一朵气味靡糜的花。

她在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热得滚烫的恨意里沉浮,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将她浸泡撕扯。

不一会儿便碎成了芥尘。

紫黑的血管蜿蜒地爬上皮表,漆黑的鳞甲将它们尽数覆盖,发热发烫,身体在骨子里的冰冷和痛苦下痉挛。

重新站起来时,她的身影在空气里虚无缥缈,像是一个竖起的黑影,没有明显的轮廓也没有影子,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唯一鲜明的灿金瞳孔里泛出血红。

她不再生,也不属于死。她不算人类,又被龙族所唾弃。徘徊在生死的夹缝间,在名为“封神之路”的道上徘徊游走,日复一日,唯有本性对鲜血和灵魂的渴求,直至被斩杀的那一天。

同时,路明非抿了抿唇:“苏茜……我没有办法。”

楚子航眉目低垂:“她也走上去了吗?”

“……是。”

事实上,密党把路明非称为“神”,把这一尼伯龙根称之为“神域”,其实也挺贴切。不同于初代种在本身环境的基础下建造的尼伯龙根,他是直接凭空创建,并对域内的所有死物都具有掌控权。自然,诺诺以自身为“匙”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使密党潜入了几十个人隐藏在角落里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一直和楚子航僵持时他的内心里还有一点残存的感情要素,这让他没对他们做什么,但他们基本的情况还是能感受得到,苏茜的状态自然也尽收眼底。

路明非眼中闪了闪,对楚子航说:“我们先到别的位置。”现在这里并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贤者之石的力量太过于霸道,在没完全恢复之前,时间零是停不住多久的,路明非倒是可以直接避开,但楚子航暂时还动不了。他本想抱着楚子航的腰把他挪到另一个地方,奈何楚子航的小腹上有伤,为了暂时阻断楚子航和封神之路之间的维系他也不能治愈他,直接抱着的话又会触碰到伤口,只好拖着腋下半托半抱。

那时楚子航抬头,他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凑到路明非耳边说:“这样不好受力。”

言下之意便是抱下一点,路明非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楚子航把手环上路明非的脖子,脸挨到了路明非胸口。

远方的能量忽然达到峰值,苏茜已然是救不了了,路明非抱着楚子航斜肩和膝盖关节下的手紧了紧,打算先转移到其他地方。

忽然间,炽烈的燃炎在空间敛聚喷发,象征着光明的极茫却带着腥杀的气息,气势汹汹如龙牙向四方天地咬去。

路明非猝不及防地被气焰反拍上柱墙,背部撞击黑石形成蛛网形状的残差裂缝。眼前,是楚子航金红交杂的瞳孔。

植入在大脑深处与封神之路的维系不稳定地颤动着,熔岩般滚烫的恨意仿佛要把他剩余的那一点东西也燃烧殆尽。层层叠加的恐怖事实和激烈感情在骨子里冲撞,将他的脑和心都掏出来,切成小小的薄片,然后彻底清洗。

在楚子航的脑中,他们面无表情,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彻骨的恨意和绝望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道路上发出凄凉的哀鸣。

无数双黄金瞳在楚子航本应在战斗中耗尽的意识之海里睁开,他们看着他,盛金烈焰宛若地狱流火。在他们间,一双新的眼睛睁开,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带着在封神之路堕落那一瞬间的不甘和悲凉。

阴沉而抑郁,晦涩而压抑,怅然而绵绝,悲伤而痛苦……还有那无穷无尽枕戈泣血的恨意。

它们生生流下血红的泪来。

封神之路,本就是无数亡者累积的力量与意志构成的道路。只要还有那不自量力妄图跨越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便能得到补充。它无穷无尽,永远都可以再生。

燃熔的光与热喷涌咆哮着在空气中翻天覆地,火焰组成烛龙张嘴露出狰狞的獠牙,热流所形成的风卷集着焰浪向四周掀刮,仿佛泄洪一般,堆积数千年时,一朝喷发,则翻天覆地般地将搅动天地。

言灵·君焰。

路明非的脸沉了下来,黄金瞳中的颜色渐渐加深。他高高在上地看了楚子航一眼,宛若直视蝼蚁。

当掌握了轻易把一个个体毁灭成灰的力量,便不会再在意它的存在。只路明非的那一眼,威压如涨潮般层层叠上,领域里其他隐藏在角落里的潜行者都不由在内心深处生出屈从的战栗感。

楚子航双眼充血,不一会便变得血红,内心深处那些杂乱如麻的声音不停地驱使着他几乎枯竭的身体动作。近乎抽干身体里的能量,火焰在空中爆破发出刺眼的白光。

路明非皱着眉眯眼,努力适应过度敏锐的视力看强光时,那暂时的视线模糊,以他现在的能力来说这只需要一瞬。

也只需要那么一瞬。

炸开的飞沙走石在手中聚拢,拼接,连通,锻造,新生,整个过程不过那么一瞬。

龙王,以言灵淬炼武器!

视线清晰那一刻,男人穿越耀眼的光冲来,他手握刀柄,势若雷霆,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朝他挥下。

路明非的眼睛瞪大了。

言灵,由龙文构成语言,操纵世间万物元素组成自己独特的能力。它们服从使用言灵者命令,永远遵循本心。

他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木着一张脸,他看着精疲力尽倒下的楚子航手里粗糙的武器:

御神刀·村雨。

只有柄,没有刃。

“对不起……”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满天的金黄密布,有什么东西忽然破碎了。

天边的龙形死侍咆哮着撞开空中升起的金色粒子,冲到神柱前面,挡在路明非的正前方,无数猩红的弹头狠狠地破开了他的身体,他嘶声叫喊着炸开,血肉横飞溅上了路明非的脸。

隐蔽处的潜行者们在耳机传来的电磁音断续的命令中拉开保险,“砰砰砰”的枪声和龙化时的痛苦哀号混杂着响彻天边。

猩红的子弹从四面八方而来,弹头猩红的液体如潮海翻涌。

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骨翼张开,将身下的人罩住。通天的黑色龙翼宛若残垣断壁,炼金弹头贯彻黑色膜翼中的摧枯拉朽,至纯粹绚烂的黄金瞳在黑暗中被鲜血染上绝望的黑色,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身下的人怀抱着村雨的刀柄无力地歪倒在虚空中的残垣断壁里,削长的身体荆棘般伤痕散乱,蜿蜒的血条带走了脸上最后一抹红色,惨白皲裂的唇像腹部洞然的黑窟窿一样合不拢,颤抖着一张一合地吐出一个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路……明非……”

他的眼中漆黑得不再有一丝光亮。

泯灭的思绪将他们拉向黑暗。

静谧的黑暗里,有名贵皮靴叩击岩石的声音。他从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进了废墟般的教堂,沿着漫长的走道进入教堂最深处的黑暗。在那里他看见了白色的十字架,黄金装饰的利剑把男孩刺穿在那里,男孩遍体鳞伤,血染红了十字架的下半截,他的黑衣撕裂,被人在身上刻下屈辱的印记。

“你来啦……”男孩忽然说,“我听出你的脚步声啦,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一定会来看我的。”

“因为……”

垂死的小魔鬼在深渊里抬起头看着他,原本熟悉的、幼小的脸上苍白布上无数血痕,眼睛是两个渗黑的血洞。他弯着嘴角,下颌骨的骨骼被龙类的骨架撑开,一张一合……

“你终于来看我啦,哥哥。”

路明非猛地跳起,抬眼就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昏暗,感知也十分模糊,仿佛是踩在乌黑的云里。一个和他穿着同款小西装的男孩悬浮在空中坐着,圆口皮鞋悠悠哉哉地一下下晃悠发出“哒哒”的声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去诈尸啊!说好的为了让我觉醒把力量分成四份现在都耗尽了呢?能过来不早过来,要不要特地卡时间出现得那么忽然啊!”看到他,路明非原本那一脸懵逼瞬时土崩瓦解,自己都没察觉地松了口气。虽说不想承认,但看到这小魔鬼的那一瞬间心安稳了下来,他直觉他能帮自己。

路鸣泽笑了笑说:“我怎么敢骗哥哥你,是真的力量不够啦。这不是因为千钧一发时和哥哥你心有灵犀,一感应到哥哥你有事这不命都不要就赶过来啦。”

“去去去谁跟你这魔鬼心有灵犀了?!”路明非说,“先不管那个,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路鸣泽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哥哥你的力量烧得也差不多了,我仅有的力量分成四份之前要给用完了,本体还在格陵兰海呢,哪来的办法逆转局面。”

路明非皱眉说:“那你来干什么?”

路鸣泽一脸悲愤欲绝,“啧啧哥哥你真绝情,我当然是来陪哥哥你的啊!我可是你的弟弟,诚信至上的业务员,你值得信赖的人生伙伴,以及你人生中最温暖的小棉袄~”

“作为我贴心的小棉袄,你再不救场以后就是盖在尸体上的裹尸布了啊!有什么招就快点亮出来啊我的亲弟弟!急,在线等!”

“没有啊。”

路明非一愣,又有点不信,“什么?”

戏谑的笑声还残留在空气中,笑容却是消失了。路鸣泽摇摇头手在空气中一撑,像现实生活里撑着什么东西借力跳了下来,和路明非站在同一高度,“我说,没有。”

他们同时沉默下来,路明非和路鸣泽对视,空气仿佛凝结,静得叫人不安。

“别这么看着我哥哥,弄得好像是我见死不救一样。我那么爱着哥哥你,怎么可能会让哥哥你有事。”路鸣泽先败下阵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可我是真的没招啦。之前借用的都是我诱导出来的在哥哥体内残存的上古时候的力量,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但现在也剩不了多少了。”

“如果我能有办法让哥哥你活下去,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哥哥你有事的。”他轻声说,“哪怕是要我的生命。”

路明非的心里悄无声息地疼痛了一下,有些疲惫地往后退,但他不像路鸣泽对一切那么掌控自如,也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支撑他,“付出生命……你们一个两个都爱这样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他的眼神渺远。

路鸣泽安静地看着他。温暖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几千年前的那对兄弟一样。

半晌,路鸣泽轻轻地笑了,他轻声说:“没办法啊,这种情况下除了生死,也改变不了什么。”

“虽说他们就是用尽生命到最后还是都改变不了,哥哥你的命运。”

“诺诺作为‘钥匙’,使用过后现在跟植物人也没什么两样。”

“恺撒为了你龙化,帮你挡住了关键的苏茜的一弹,碎成了肉泥。”

“苏茜她们抱着虚假的仇恨而来,到最后也只能成为封神之路的养料。”

“芬格尔嘛……怎么说呢?我相信哥哥你不会喜欢他现在那个姿势的……”

路明非心里一颤,“不要说了!”他的声音仿佛哀求。

“哎呀,力量变弱了记忆力也变差了呢。还有谁呢?我想想……噢!差点忘了,还有楚子航。”路鸣泽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哥哥你最后那时其实应该躲开的,躲开了死的只是楚子航而已。但你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楚子航也活不了啦。”说着还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悠悠哉哉地在路明非面前来回踱着步子,“哥哥啊,你觉醒得太晚,想起来的太少,千年来的记忆里有多少印象?密党对那么多的混血种都用了进化药,你说尼伯龙根入口,会不会有很多执行员在等着他们?”

“哥哥你也做过执行员啊,还记不记得你们出差的时候通常带什么武器?我们一起想想看——用刀直接砍的话,好像要一刀刀往同一个方向切才会斩到内核吧?”路鸣泽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们会用什么刀呢?斩马刀?太刀?钢刀?或许楚子航的那把就很不错,虽说是个三流伪劣产品,但总胜过没有吧?”

“那刀叫什么来着?御神刀?区区人类也胆敢取这样的名字么。御神刀,御神之刀,用来斩神的刀柄,被握在神庇护下的人类手里,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到头来,他还是想杀了你啊……”

“闭嘴!”

宽大的手掌掐上路鸣泽幼嫩的颈脖,灿目的黄金瞳中迸发出冷冽的火焰。路明非死死盯着路鸣泽的眼睛,肃杀的锋芒凛冽,宛若被逼到悬崖的雄狮呲着狰狞的獠牙。

若是什么其他人被他这样看着,估计已经在那浑然天成的威严和气势中瘫着跪了下去。太古的龙皇,从来只需要眼神就能让人臣服。

可被他这样盯着看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路鸣泽。

“真是漂亮的眼神。”路鸣泽完全没有被震慑到,反而是“咯咯”地笑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掐着的脖子,反而旁若无人般地伸手轻抚路明非坚硬如铁的侧脸。

“哥哥,你在不甘心啊。”他轻声说。

不甘心……么……

路明非有点想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那股被点破后汹涌的热意。

你可曾手握世界的权柄,但每个指节都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你可曾记得那深渊的黑暗,努力地伸手却什么也触碰不到的疏离感;你可曾一个人走在光怪陆离的街道上行走,逆着人流穿梭,跌跌撞撞,走走停停。

自己的世界被局限得如此之小,哪怕是倾注一切的付出却是连少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被夺取。

不甘心啊。

诺诺无神的眼睛,苏茜苍白的影子。

不甘心啊。

芬格尔帮他引开密党的背影,对他说着核心权限早已全数转给了他的诺玛。

不甘心啊。

恺撒龙化后狰狞的脸颊被血液溅上的焦灼,楚子航绝望的眼神。

不甘心啊!

这千年来被虚假罪名掩盖的自己!

本身为王,又怎能容忍如此亵渎!

时隔那么久,他终于抬起头,看横隔千年无尽翻滚的海潮上,怒吼的啸浪扎在自己身上,身体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颤抖,它们在挣扎,它们在逆反,它们在沉淀千年的血与悲中叫嚣!

近乎凝固的空气里,路鸣泽肆意地疯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明非手中挣脱,漂浮在空中,立在路明非的面前,无比地靠近。

“你终于肯拥抱我了么,哥哥。”

他张开双臂,抱紧了路明非。有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体里溢出流进路明非的身体里。

重新睁开眼,黄金瞳中流经熔岩,路明非任由路鸣泽的动作,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他直直地看向路鸣泽:“你想干什么?”

路鸣泽笑了,明明之前说着如常恶毒的引诱,如今笑容却如此干净,像个普通的大男孩。他轻轻地把脸埋在路明非怀里,言语宛若呢喃:“哥哥,这是你想的。”

“我从不会骗哥哥你,我是真的无法改变。因为把我带到这里的不是我,永远忤逆一切力量的也不是我,真正能改变一切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哥哥你自己!”

“王座上的每一对双生子都是不同的。康斯坦丁的力量强大,诺顿协助他进化出巨大的身体。芬里厄的血统有先天优势,耶梦加得则是他的大脑。我们相辅相成,各自拥有彼此或缺的一部分。”

“我生便作你斩断命运的刀剑,纵使死亡也不过在黑夜里长眠,等待你心底最深的呼唤。”

“哪怕在地狱深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一定会来看我的。因为……”

小魔鬼的脸抬起,凑到路明非面前,近得几乎快吻上去。他们四目相对,灿目的瞳孔中流金四溢,并蒂而生的金色曼陀罗花在他们的眼中交缠在一起。“我是多么高兴看到哥哥你的眼里有熊熊的欲望在燃烧啊。”

“我是你的……”

“欲望!”

最后一声如风扬尘,四周昏暗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成无数长宽迥异的不规则矩形。暖色的光线从几米间隙间斜洒进来,熙熙照亮了整个区域。

路明非这才看清那是一张张黑白默片组成的围墙,围墙上密布的画面中或人或物或己或他,或清晰或模糊,或动或静。有的历历在目,有的旧识翻新,层层叠叠堆砌组成炸裂般未曾见闻的五彩斑斓,整体趋向于陌生的暗色,但又都切切实实都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