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梦:蝉鸣(2/10)111  Dream Catche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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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脆规律的声响引起男子的注意,他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错愕地发现,那座由父亲送给他的挂钟不仅完好无缺,且仍在运转。

男孩不停地喊痛,慢慢变成细碎的啜泣,之後变成轻浅的喘息,终归於平静。

乱世中,幸福是极其渺茫,极其脆弱的。

「我知道,那是他们的灵魂进到我的梦里。」

既然叫不醒,那麽就一起睡吧!他在妻身边躺下,将儿子置於两人之中,伸出手来环抱他们。男子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闭上了眼。

满地的碎片已然蒙尘,沾染其上的鲜血早已乾涸成暗se的斑斑w迹,那是si亡的颜se。

他开始做梦,在有蝉鸣的季节。

男子离开那舒服的怀抱,直视那双银白如月的眼睛,「他们…活在我的梦里,所以那不是恶梦。」

男子只觉错愕,这时他听见妻呼唤他的声音,印象中,他回答了她。

「不可能的,那只是你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袭上了他,原来叫醒人也这麽费力啊!他想。

喘着大气,他断续地大喊:「等…等一下啊!你们…你们要去…哪里?」

那天,却成为人间地狱。

男子错愕地抬起头,将视线放在眼前的不速之客上。

「爸爸,我们带只蝉回家,让牠唱歌给妈妈听吧!」

少妇与男童此时转过身来,不知何时,两人身上居然沾满鲜血。

当初夏蝉儿唱出第一个音的那天夜里,他作梦了。

妻儿没有回答他,迳自离去,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追赶上他们。

遗憾的是,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闭上眼,感受到痛楚漫过四肢百骸,分不清是早已痊癒的外伤,或是持续淌血的心伤。

「我们该走了,」妻忽然这麽说道。

这里曾是他的家,是他囤积幸福的场所,如今却只剩下满室物品残骸,就像是他人生的写照,破碎而无用,却充满回忆。

nv子身上有gu舒服的香气,像是夏日微风所递送的自然的芬芳,令人迷醉。男子闭上眼,喃喃说道:「那不是恶梦…那是…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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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力地将挂钟取下,紧紧抱住,眼下,这是他所仅有的了。

他颤抖着打开纸盒,里面是支离破碎的虫屍,因为乾燥而显得有点脆,一碰,就化成粉末。

小心翼翼踏入屋内,男子在一片残破中,拾出一个纸盒。

他觉得奇怪,却说不上来,「你们要去哪里?」

那天,爆炸後,他背起妻,抱着儿子,疯狂地冲向医院。

琴盒仍在同样的位置,而琴本身竟奇蹟似地毫发无伤。他伸出因灼伤而扭曲变形的手指,轻轻滑过木质的琴身,接着,他举起琴,将之重重掷下,乐器与泪水同时在地上摔个粉碎。男子再也无法自持,痛哭失声。

「你做恶梦了。」nv子下了结论,她伸出手,轻轻地拥住对方,「很痛苦吧!你可以抛开这一切,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他记不清说这话的人是谁,却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想起了这句话。

男子心里一松,急急追上前去,「真是的…怎麽…不说清楚…就要出门啊…」

他求助无门,妻的身t逐渐冰冷僵y,他将她放下,专注於安抚饱受惊吓且身受重伤的儿子。

妻似乎又说了些什麽,但他想不起来了,之後,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妻的声音。

「作恶梦吗?」一个温软的nvx嗓音凭空出现,「需要我帮忙吗?」

「是吗?」nv子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那麽,请就寝吧!祝您有个好梦。」

nv子摇摇头,银光闪动。

他同样惊醒过来,同样见到那名

云朵密实的圆柱伸展至天空,缓缓张成一个圆顶,彷佛一个巨大的标记,象徵着不祥,却是难得的奇景。

那是名异常美丽的nv子,仪态高雅,宛如不可亵渎的天外仙灵。一头及地的雪se长发,在黑暗中散发淡淡银光,同se的眼眸灿美如星,同时拥有澄透与深不见底两种矛盾。她带着怜悯的微笑,「作恶梦吗?」

「三更半夜出现在我家里,难道不是什麽妖魔鬼怪吗?」

「你要外出吗?去哪里阿?」

那破碎的声音,听来竟有几分像是蝉鸣。

男子梦见与妻儿和乐生活的过往,他们在梦里一起微笑,互相拥抱,在那间小小的白se屋子里。

「亲ai的…」妻哽咽。

男子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的表情坦然,「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街道上,人影匆匆而过,sheny1n取代原本充满全城的蝉鸣,焦臭掩去树林的芬芳,然後,他见到一朵巨大而美丽的怪云。

男子看着妻儿发楞,他摇动两人,喃喃道:「别睡啊!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别睡啊…」

「爸爸…」男孩啜泣。

稚龄的男孩牵起母亲的手,晶亮的眼睛望着父亲,「爸爸,我们走了。」

他所居住的地方,是个美丽的临海城市,妆点着异国风情而受人喜ai。

一直走在前面的两人似乎听见呼喊,於是停了下来。

他无暇留步观赏,只是一个劲儿往前疾奔,接着,曾经排列成一座医院的瓦砾堆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场灾祸的数个月後,曾经是小提琴手的男子终於得以重返家园,孑然一身地。

隔日白昼里他听见相同的蝉鸣,黑夜里则作相同的梦。

「人si不能复生。」依旧是轻柔的嗓音,所说的话语却甚为无情。

男子惊醒,现实里等待他的是一室清冷,他知道脸上些微的凉意是泪水的效果,只不过现在他只有一只眼可以流泪,半边脸能够感受。他坐起身,将头埋进被褥里,发出模糊的哭声。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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