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学校领导不可能不知道啊。」

开门又是个大晴天，早上的太yan光就已带了热度。

陈念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细声问：「车……车间里有电……电风扇吗？」

小米接过去，大声道：「谢谢。」

陈念抿紧嘴唇，说：「曾……曾好也……也被欺负了。」

妈妈轻哄：「我们念念要上大学，妈妈得赚钱给你攒学费。不工作了，学费生活费哪里来？讨米去呀？」

「啊？」

「胡小蝶坠楼当天，她有没有和你说什麽？」

他轻声说：「陈念，相信我。」

半路上，班主任开口：「曾好说，你说的，魏莱徐渺她们……」他斟酌用词，最终选了个得t的，「她们和胡小蝶意见不合。」

陈念默然，半刻後低下头，道：「是。」

同学们议论纷纷。

陈念没吭声。

「她们打她了！她们一直在欺负她。」胡母揪扯住魏母摇晃，「凶手！杀人犯！生了孩子却不教养！」

班主任拍拍陈念的肩膀：「别怕，好好说。」

陈念犹豫半刻，终於决定承认，抬头撞见班主任笔直的目光，彷佛感应到什麽，话在舌尖又咽下去。

「清洁阿姨在厕所收垃圾的时候，看见垃圾都倒在地上，就过去清理，嘴里边还骂那乱倒垃圾的，结果听见隔间里有人哭着求救。再朝门缝里一看，地上淌着红se的yet，清洁阿姨差点吓掉魂。原来那个一直不开门的隔间里有人，是曾好。」小米讲到惊险处，煞有介事地停下，布置悬念。

堵塞洪流的堤坝决了口，不可挽救。

魏莱一开始会针

「嗯。」证词要一致，她是知道的。

是啊，全班都在议论，细数曾经在哪儿哪儿见过魏莱和胡小蝶的矛盾摩擦。

「她被她们欺负，闹到员警那儿去了。关键是，曾好还说，胡小蝶自杀是因为魏莱她们。看吧，果然是因为她们，不止我一个人这麽想，大家都这麽说。」

妈妈安静下来，走到一旁，远离了同事们，说：「念念是不是想妈妈了？」

陈念心情好歹平静了些。

进到大厅，听见一阵嚎哭，胡小蝶的父母和魏莱徐渺等人的父母揪扯成一团，旁人怎麽努力也分不开。

「你这麽说过吗？你知道吧，我们学校还从没出现过这种事情呢。」

即使妈妈回来，也只是安慰，於事无补。何况这是个奢望，对她们一家太奢侈。

李想走过来，笑容灿烂，晃晃手里师大附中的试卷：「陈念、小米，你们要怎麽谢我？」

李想还要说什麽，上课铃响，老师进来，学生归位。数学老师没来得及宣布上课，班主任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对陈念招了招手：

李想见她表情不太好，忙改口：「我就说说，来，给你们。」

妈妈吐了漱口水，说：「厂里年中赶工期，请不了假啊，更别说两个月了，那得直接被开除。念念乖，再坚持两个月，好不好？」

陈念嗓子里压着块砖，她看见郑警官灼灼坚定的眼神，x前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郑易。

陈念看他一眼，没做声。

「不是si人。」小米说，「曾好衣服鞋子都没了，全身沾满红墨水，怕被同学们看见了议论，不敢出来。直到清洁工阿姨来才敢吱声。」

魏母不认，争执起来，一团混乱。

「你听我说呀，」小米把她拉回来，「曾好说是魏莱徐渺她们g的。」

陈念不太明白，揣摩老师的神情。

陈念是一回生，二回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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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带陈念进了电梯。

「班里同学都……都在议论。」

陈念随郑警官进去，门被阖上。

小米给她打报告：「陈念，昨天学校出事儿了。」

审讯室门口，等待她的是那日去学校的年轻员警，一身制服，挺拔俊朗，微笑看着陈念，好似熟人。他刚毕业不久，b陈念大不了几岁。他看陈念时，眼神总是温和又不失敏锐，似乎要看进她内心。

跟着班主任出了教学楼，他说：「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曾好说，你说在胡小蝶坠楼的前一天，你看见魏莱她们对她……」郑警官顿了一下，年轻的浓眉蹙着说：「进行凌辱。」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凝固。他的眼里有包容的大ai。

陈念点了点头，半晌，才低低地「嗯」一声。

「那胡小蝶呢？只被欺负过一次吧。」

彷佛经过一个轮回的磨练，陈念点头了。

「陈念，如果情况属实，施暴人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静得令人发抖。

陈念感觉自己在江水的漩涡中心，随泥沙直下。

陈念回头看，魏莱的座位也是空的。

「不热的。」妈妈说，「别担心我。念念，好好学习，等你上大学了，妈妈就能享福啦。」

「陈念，你出来一下。」

「你确定？」

「能具t描述当时的状况吗？」

这个词汇叫陈念心头一震。

陈念点头。

陈念看着她，表情平定。

「杀人犯！凶手！」胡家父母情绪激动，胡母更是嚎啕大哭，「是她们害si了我的nv儿，是她们害的。」

魏莱的母亲尖声反驳：「说话要有凭据！哪个孩子在学校里不吵架斗嘴？哦，我骂你你就自杀，那街上骂人的是不是都要抓起来枪毙呀！」

曾好答应过她，不会把她牵扯进来，她才告诉她胡小蝶的事，可结果呢？曾好不守信在先，即便自己否认，也不算对不起她。陈念想。

她没做声。想否认，嘴却张不开。

「嗯？」陈念装作不知。

好不好？」

陈念一路谨慎一路平安地到了学校，进教室时，曾好的位子上依旧没人。

陈念摇头。

「那是同学间的小摩擦，我说的是欺负呢。」

魏母还反驳，被徐渺父母扯开，徐母泪流满面：「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孩子是我们没管教好，我有错。但求您别把责任全推在孩子身上。她们还年轻，还得过下去，犯了错也得留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