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顿起一阵骚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压下胸口那阵无名之火，他松开握到“咯吱”作响的手指，不动声色敛起杀意，拐进了下一个巷口。

“……好像也死了。”

“打他！”

伴随着锋利器刃破空的声响，那激昂声戛然而止。

小丫头寻思了好一会儿，幽幽道:“好像死了。”

应恨玦十分不满意这个称呼，沉下脸，他偏要走。

台下各位客官都个个正听得入迷，这忽然止住的声音自然引起一众不满，纷纷转头向说书先生的方向看去。

戒备的视线:“……去哪？”

“他怎能想到，最后竟是被自己的暗卫整整七刀砍了个狗血淋——”

“把你卖了，我能换些银两，你我以后可都不愁吃喝了。”

他在人提防的目光下走过去，帮人把衣服拉严实后觉得自己已经仁义至尽了，转身准备离开。

“敢偷东西，真是活腻了……”

喂？

刚摆上摊子的摊贩大声吆喝着，一整条街都洋溢着香气，时不时过几辆贵人家的车马。年轻的姑娘们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从他身旁经过时，总要有那么几眼是落在应恨玦那张跟周围格格不入的面具上的。

可他前二十年在江湖摸爬滚打杀人无数，就当是做桩好事给自己积点德罢！

“想那屠了武林四大门之首清月门的萧魔头……”

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丫头，身上衣裳破烂肮脏不堪，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的上衣被方才那些混蛋强行扯开，露出里面一片白皙的胸脯，就连作为姑娘家最为隐私的部位都露了出来。

“……”

“啪——”

“你爹呢？”

“就是他！打死他！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醒木一拍，不知是哪间茶楼里的说书人激情愤慨，声音那是一声比一声地高昂。

小丫头没点头也没摇头，生怕人看不见似的又指向那摊烂泥儿:“那是我捡的，我没偷过。我饿了。”

好人做到底，想到这，一咬牙:“走吧。”

恨玦叹了口气，终于又转回身来:“你娘亲呢？”

“竟然还敢骂老娘？把他衣服扒了再好好伺候！”

“所以你，一直在大街上这么要饭？”

应恨玦在山脚下的客栈歇了一晚，这夜无梦，天一亮就往不眠峰南侧的城镇走，沿着护城河，不过几时就撞进了一片喧闹市井。

“再叫！再叫就把你卖窑子里！狗娘养的玩意！”

怎料那小孩下一刻忽然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他的衣摆，转了语气:“哥哥，可以不要丢下我吗？”

只见台上人方才还眉飞色舞的神态此刻生生僵在脸上，他的瞳孔因惊恐而收缩，整个过程保持着一个姿势。

“混蛋！我没偷！我是在垃圾堆里捡的……”

“喂！你先别走。”

方恨玦隔着面具和小东西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就快见底的钱袋。

应恨玦想到这就莫名觉得很过分！些人真是教训得轻了，这还都只是个发育都没发育好的小丫头而已……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只毫不在意漫无目的游荡在街头。

耳侧的木板上，赫然直插着一把锋锐短刃！

……

“我好饿，”“小丫头”抬脸望着他，他指了指泥土里那块被恶意碾压成泥酱的包子泥，“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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