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哭了？

原来熏华一直在这里。

有些奇怪，他一直以为像他们这样畸变生物的精神体是不会流泪的。

月亮在浮云中若隐若现，有凉凉的风刮在脸颊上。

后院中果实垂挂满枝头，攀出围墙的蔷薇花开得正浓。

是熏华，熏华的精神体。

虽然不是人类，却带着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男孩背对着自己，和小小的老鼠玩得很愉快，他的神色专注，脸上带着笑，有一头标志性的银色头髮。

一切都一模一样和外面的世界。

“我回不去了。”年幼的熏华摇摇头，“我很弱小，这里的外面有很多可怕的怪物，有强大飓风，随随便便就会撕裂我。”

林苑沿着长长的石子路缓缓往前走。狰狞凶狠的怪物都被挡在院子之外，它们进不来。

“你怎么哭了？有什么伤心的事吗？”小小的熏华抬着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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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水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晶莹剔透的，看上去像是人类的泪水。

哭泣是一种独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学也学不会的东西。

他的精神体已经变得很年幼。比当年林苑在雷歇尔的精神图景中看见的幼年狮子还要小。

一个年幼的男孩蹲在树下，正和一隻小小的土拨鼠玩耍。

在黄金树下，和土拨鼠玩耍的小男孩看见了一滴水滴。

他抬起了头，见到了一只有无数触手的克拉肯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熟悉的庭院。

这里是林苑的家，那个小小的，开着花的院子。

阁楼尖尖的屋顶从繁密的树荫里冒出，小鸟在花间鸣叫，院子里有开满月季的窗台，咕噜噜烧着水的厨房。

这个月光下的庭院，是他四百多年的记忆里，最想要待着的地方。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后栖息之地。

是家啊。

克拉肯朝他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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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看见那株隐藏在庭院中的黄金树。黄金树和从前一样，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他心里知道，自己不是人类。这只有触手的家伙应该也不是吧？

唯一和此刻外界不同的，这里的时间是夜晚。

那隻强大的克拉肯用金色的瞳孔凝视着他。

小小的土拨鼠从树洞里钻出脑袋，蝴蝶在草叶间轻轻摇摆着翅膀。

他的年纪很小，只有两三岁的模样，但那张面孔林苑不会认错。

如果林苑不来，如果林苑没有这么快走进这里。两三岁的男孩很有可能很快就变得更小，退化成婴儿，最终消失，彻底溃散在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