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陛下不喜，臣可以……”章邯言语犹豫，未等他言尽。

生死相随，誓死以护……

平静的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嬴政冷眼望向那人裸露皮肤上纵横叠加的深褐或淡粉色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甚至能看到深层外翻的里肉。双臂还残留着绳子的淤痕。

“依臣看，盖聂食君俸禄，却不为君分忧。辜负陛下圣恩，还与墨家等叛逆份子勾结！按照大秦律例，应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长袍无论是尺寸还是样式，都觉得十分适合穿在他的身上。盖聂手指微微屈起，双腿在白袍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

嬴政打开盒子，里面仅放着一把木剑。木剑同盒子一样普通，仅在剑柄处做些许雕刻装饰。他拿起木剑信手挽了个剑花，上好的红绸瞬间被隔空斩断。

劳碌一天的嬴政并不着急就寝。他背光而立，正仔细地擦拭着配剑——天问。

期间盖聂一直盯着自房梁垂下的条条红纱。直到确定嬴政不会开口时，他才问了一句。

不枉费嬴政舍出那么多的好药材，盖聂在池水中确实感到蕴含的药效，让身体舒缓不少。

女官面有难色的与章邯互换眼神。后者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从腰中掏出把匕首朝盖聂划去。

“还不下来，想让寡人上去请你？”

宫女们垂着头，缓步提着宫灯。涨红的脸出卖了她们此刻的心思。即便是章邯也是微微侧目。

“罢了，留下吧。”

这是盖聂叛逃后，嬴政邯低头跪在地上，让嬴政想起了那时的盖聂。

章邯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不料盖聂却蹙眉立在屏风后，一动不动。

盖聂叹口气，独自换上准备好的月白色长袍。温凉柔滑的绸缎帖伏着身体，比他换下的麻布衣服舒服不少。同色的衣带被系了个蝴蝶结挂在腰身。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腰际，只要他稍一动作，手腕脚腕上的锁链便叮当作响。

啪！盒子被帝王猛地合上，连同那些许久的往事一起封存在黑暗中。

“是。它们都不过是剑罢了。”

平淡的语气加上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嬴政心中略有些怒意。渊虹是这世间邯，带先生下去更衣。”

嬴政闻言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空荡的宫殿寂静无声，章邯领了陛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池水中热气氤氲，偶有殿外巡视卫兵的脚步声经过。

可见蒙恬等人的十万两黄金得来不易。抓捕剑圣的工作显然不是轻松的活计。

留下这句话，章邯带着一众宫女纷纷候在殿外。

嬴政心中戾气横生，指尖抵在

就是在那次谈话中，嬴政都是不小的数目。每日的公文他必是亲自过目，逐一批改。

太监小心翼翼地举着礼盒，恭敬的呈放在案上。

嬴政的手指攀附上盖聂的肩膀，嘴角上扬。这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得不来的。

现下章台宫里堆叠的奏疏，恐怕有一半都是要处死他的。可现在他仍然安然无恙的躺在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平平无奇毫无任何玄机而言。嬴政打量着这个朴素的盒子，难得来了些许兴致。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奇珍异宝。

不过……

既不是名贵的木材，也没有精细的做工。相比于剑谱排名邯将军等人抓获，昨日已派人撤下其通缉令。不知陛下打算如何惩治？”

嬴政仿佛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

“你觉得呢？”

，他很少听说盖聂有什么朋友。某个夏夜蝉鸣的夜晚，嬴政无意间半调笑半认真的说起他的先生似乎永远一个人。

一直暗中的章邯闻声推门而入。精雕的屏风后嬴政的身影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丝丝蒸汽自水上腾起。

“刺啦——”

请旨上奏的官员正是刚才那位脸色阴郁的官员。李斯见他面熟，忽然想起这个官员父亲姓魏，曾因办事不力，而行贿于嬴政的几个亲信。好巧不巧，台宫处理朝政。他一向勤政，甚至达到以衡石量书。正当他专心处理朝政之际，影密卫的章邯求见，并向他呈上个盒子。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脚踩在柔软温热的地毯上，盖聂的身体缓缓没入水中，露出光滑白皙的脊背。墨色的长发浮在水上，整个人的神情隐没在朦胧的水雾中。

“锁链的钥匙在陛下那，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先生尽快更衣，陛下还等着传召你。”

嬴政长眉轻挑，将毛笔轻轻放在桌上。他并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喜好的物件。更何况身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阴阳家怎么会如此笃定他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为首的女官朝盖聂施然一礼，作势要解他的腰带。葱白纤细的手指尚未碰到衣角，盖聂便后退一步，缓声道，“在下自己来。”

“陛下，阴阳家携蒙恬将军为您送的礼物到了。”宫人缓缓跪地，手上呈着一个狭长的盒子。

章邯无奈只得强行按住盖聂，拉去偏殿更衣。一路锁链拖地发出的侍奉左右的宫女端着衣物早已等候多时。

嬴政斜倚在热气氤氲的白玉池壁上，看着迟迟不肯下来的人，语气微怒。

盖聂沉默了。今日的早朝，他已经猜出朝臣们是如何变着法儿的献计献策，让嬴政处死叛逆已解心头之恨。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下邯他们下手重了又如何？盖聂叛国通敌，便是拉去极刑处死并戮其尸也毫不过分，背叛过他的人，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所以你就改用木剑？”

殿内唯有盖聂一人带着镣铐躺在床上。嬴政缓步进来，见殿内修缮还算不错，心中微微满意。阴阳家的这份“礼物”送的实在太过匆忙，嬴政只能暂时把盖聂安置在自己的龙床上，另外吩咐人整理出合适的宫殿。

不拘殿外如何，宫殿内温暖舒服即可。

“月神大人说，您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嬴政的轿撵停到咸阳宫的一处角落，新修葺的大殿早早燃起烛火。往日立侍左右的宫女太监皆在外当值，静默无声。众人见嬴政回宫，纷纷行礼。

衣料被划破的声音响起。盖聂的衣服被章邯沿着手臂及大腿划出几道裂缝。此举是不打算替盖聂解开镣铐了。

一定会喜欢？

今日他还要接受月神的觐见，只怕又一个无眠夜。帝王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继续埋头于公务。

嬴政看了渊虹许久，表情不知喜怒。他的手指划过冰凉的剑身，触摸着上面细致的花纹。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见盖聂不答，嬴政也不追问，干脆换了个话题，“渊虹是如何折的？”

“在墨家机关城，我与小庄交手时被鲨齿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