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瞧你那样，哪儿都看不出是个男人，这里是部队，纯爷们儿呆的地方，你来错了吧？”

“少用你在大学里学的那套教育我！你才在部队混了几年？懂什么是真正的军人么？新兵就是没有自尊可言，就是要把他们的自尊完全打碎，粉碎！粉碎以后才能建立起新的适合部队的自尊！你也说了，他这种大学生兵的自尊心比别人强，那就得更加狠地碾。”

忽然感觉什么东西贴上脸颊，一阵冰凉，微微眯眼向上看，阴霾的天空下竟飘起了稀稀落落的雪片，这里的气候能冷进心里，雪在南方事件稀罕的东西。

“你有个屁数！你有没有想过，或者从来有没有认为过新兵也是人，也是有感情有思想有自尊！沈凯阳这样的大学生自尊心更是比一般人要强，你就是在毁掉他的底线，让他彻底崩溃掉！”指导员说得热火朝天，一步步逼近崔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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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为止，其他人跑步带回！”

“你也知道冷啊？外面现在几度？把他一个人撩那儿挨冻？”

“你…你干啥？”指导员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上椅子。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沈凯阳用眼角偷偷瞄了眼连长，他脸上的笑从未消失，这比一张铁青严肃的脸更让人觉得发毛，顿时浑身不自在，试着挺出个标准的军姿来抵抗眼神的灼烧，却被一阵阴冷的北风吹尽了心里的热度和信心。

无论沈凯阳怎么卖力，总会被连长高过一浪的不满意击垮，他看见营房里其他人都带着看戏的嘲笑往这边看热闹，又一阵怒火从心里直窜到脑门，豁出去了！他闭上眼睛仰天长啸，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一班的兄弟们集体趴在窗台上忧心忡忡地往

他想家了。

“我怎么不敢？我和你平级，你有权利下令我也有权利收令！怎么，是不是我这样做你的面子在全连人面前就挂不住了？哈，崔斐啊崔斐，你也是个稀罕自己那点自尊的凡人啊！”

沈凯阳被寒冷和哭泣哽咽了，吞吐时竟发现自己一点口水都没有，嗓子眼直冒火气，他卯足劲吼得更凶猛，既然被摧残，那就破罐子破摔，主动自残得彻底些。

“你…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把自己不当人也不让别人有机会做人！”指导员在崔斐古怪的理论中甚至找不到任何回击，只好改作心虚的人身攻击，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崔斐拿起水壶给他满上一杯热水：“第一，我不是新兵，所以我可以稀罕我的那么点自尊心，第二，这是我的连，我是连长，我说了算！坐着，好好听！”

“不够响！”崔斐一声就把他的的声音盖了下去，顿了顿，更大声地吼。

“怎么？哑了？吼啊！”

“上哪儿去？”崔斐警觉地叫住了他。

“这样有意思吗？”房间里看到全过程的指导员等崔斐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过来质问，对方却如没听见般自顾自搓搓手，倒上杯热水搬来椅子靠暖气片坐下。

各班像长龙一样首尾相接消散在绿色大门里那深邃的走廊中，门前顿时空旷而静谧，只剩垂头丧气的沈凯阳和背手斜着脑袋的崔斐。

崔斐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着笑慢慢走向指导员。

分神间，漫天细雪衍变成致密的鹅毛大雪，直直地掉向地面，没有了飘舞的浪漫，下得直叫人觉得窒息，不一会儿，房屋、树梢、道路，眼睛能及的一切都覆满一片素白。

“你敢！”

“不够响！”崔斐也加大嗓门，又一次把他的声音压到下峰。

沈凯阳愣着默不作声。

沈凯阳只能听见声带超负荷震颤带动鼓膜的声音，整个颅腔已经被震得麻痹不已，嗓子眼火辣辣的干，太阳穴也涨的生疼。

“你叽叽喳喳老子最烦这样的！这事我有数！”崔斐皱起眉头打了个哆嗦。

沈凯阳被激怒了，扯开嗓子吼：“山有脊梁……”

“把沈凯阳叫回来！”

周围应该是一片寂静。

这回崔斐竟没有喊不够响，于是他攥紧拳头，绷紧全身肌肉一遍，两遍，三遍地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