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香(9/10)111 天理难容(夭璟gb)
沉沦孽海的混帐,足以被钉上耻辱柱拷打一万遍…倘若换成丰隆夺占了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即使像现在强撑着假装一切如常,与昔日旧友隔了万丈鸿沟,再也不能触及心灵。
再来多少次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他不后悔,但他对丰隆的愧疚简直要杀死自己…
丰隆和馨悦谈到小夭的“拔刀相助”,十分爽朗,把那金天氏和鬼方氏的独门绝技是如何如何艰深,破解起来如何如何艰难讲得精彩纷呈,馨悦白眼:“快别瞎掰了!说得跟真的似的。“丰隆大大咧咧地感慨:“真想亲眼见识见识啊!”说罢觉得不妥,挠了挠脑袋,带着歉意说:“璟,你别介意,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刀枪棍棒的…”
小夭为了救他将整个大荒都要翻过来,能工巧匠们一夜之间齐聚赤水旧宅,想来也是没法瞒住的。灯下黑,反而让别人来捕风捉影来得更加安全。
真难为她编了不少瞎话。
璟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说:“…没关系。不过我不想聊这个了。你在轩辕这几年有什么见闻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也讲给我听听?”
人未到,声先至。清脆明媚的女声突然响起,有如一股惬意的轻风,搅动了一室滞涩沉重的苦药味。
璟呆呆地看向堂前。
逆光下,站了一个婀娜人影,款款而来。
她越走越近。梨涡带着浅笑,妇人髻高高挽起,紫藤萝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呼吸起伏,剪乱了斑斓的光影…璟的神情恍惚,仿佛身在梦中。
丰隆抚掌大笑:“说曹操曹操到。我家夫人来了!”
“我的好嫂子,你可来了!我刚刚还在说,哥哥满脑子打打杀杀,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你快说说,他成婚后好一些了么?”
馨悦这话,她回“是”是打情骂俏,回“不是”还是打情骂俏。她的小狐狸早先被双子折磨得要内伤碎掉,因为她突然出现,整个人呆掉一样眼神亦步亦趋,目光露骨,又一点也不知道避嫌了。
小夭憋着笑,也回敬了皇后一句嫂子,强行把话题岔到别处,坐到床沿。
你、你怎么来了?璟惊喜的眼神询问。
这么光明正大来看你的机会,我当然要来了!小夭狡黠地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馨悦对小夭的熟稔感觉十分奇怪,特别是小夭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芥蒂地坐上了床。她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只见胡珍上前,把璟近日的饮食起居细细说了,小夭对璟伸手,璟自然地递出手腕。
…原来是要问诊。是她小人之心了,总芥蒂着两人的旧情。馨悦暗暗对自己说:神农馨悦,别这么小心眼,以前的事早翻篇了!
小夭和胡珍在一边探讨病情。
馨悦、丰隆和璟插不上话,就顺着话头聊起旧都变迁、四时风物。
馨悦笑道:“哥哥去轩辕呆了两年,给我带礼,居然是十筐金柿,我再馋嘴,怎么吃的了十筐。”
丰隆回嘴:“别怪哥哥不给你面子,你小时候可能吃了。来赤水过冬不习惯,跟爹娘吵着闹着要回轩辕山吃冻柿子,我还记着呢。”
馨悦白眼:“笨蛋哥哥,小时候那是小时候,你哪怕带点花妖铺的胭脂水粉呢!从小到大哄人的花样就不会变一变,当年追嫂子,十筐小玉瓜,我劝都劝不住!结果是我们女伴一人分了一筐,吃吐了。”
“我哪会挑。什么香味颜色,眼都花了,你想要,带你去买。“
“才不跟你出门,没意思。”馨悦意识到话题又扯远了,问:“你这次又给嫂子带什么了?我警告你,生辰寿礼可不能乱搪塞!”
“啊?“丰隆愣了:“什么生辰…啊…小夭没跟我提…”
这个意思,是什么都没准备?天哪…这下馨悦也懵了,话题有尬住的趋势。
丰隆给妹妹带的礼物,土是土了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大家打趣开玩笑而已。却没成想他反而把夫人的生辰大礼给忘了,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要家宅不宁。
丰隆讪讪的,也觉得大事不妙。
小夭大度地摆手:“哪有那么多礼节。回头给我补上就算。”
璟也解围说:“积轶城里,谁不知道王姬生辰快到了呢?丰隆远在轩辕,少有人提起,自然不知道。”
馨悦松了一口气,赶紧顺着台阶下:“你呀,得亏是娶了嫂子!你赶紧将功补过,学学璟哥哥送礼。人家全程监工,狻猊花样还是自己设计的,放眼大荒找不到那么华丽的礼服。小夭生辰那天,必定能艳压全场!”
璟没搭腔,丰隆顿时有了底气:“这有何难!小夭,你喜欢什么漂亮衣裳我都给你做来,赤水家的织造匠人不如涂山家的华丽,那也是能镇得住场面的,轩辕最好的螺祖天蚕丝我那还有。”
馨悦嗔道:“有你这么直接说出来的吗!女孩子最喜欢惊喜,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小夭面带微笑地看着双子在面前拌嘴。要是旁边有一盘白果,她肯定要璟剥给她吃,边吃边听,特有意思。
璟垂着眼,也像在凝神倾听。
实则在被褥和袍袖形成的目光难及的死角下,小夭正狠狠地将一双想要逃跑的手扣着。
璟稍稍流露出逃跑的意图,小夭就用力一拽,璟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像个担惊受怕的兔子。
他逃、她追,结果是十指越绞越紧。
指尖交错,指根贴近,压抑着难捱的悸动,被对方的体温焐出暖融融的汗。小夭勾起小指,稍微那么一挠,璟就立即敏感地一抖。
嘿。欺负狐狸真有意思啊。
很明显神农家的双子对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毫无察觉。馨悦的话音刚落,只听丰隆不以为然地说:“什么惊喜?适衣不要量尺寸的吗?裁缝都上门了还有什么好惊喜的。”
她哥哥某些方面迟钝得像猪,但在实务方面出奇的敏锐。经他一点,馨悦觉出不对劲来了。以璟哥哥的风格,肯定不会干出把裁缝请到家里这种煞风景的事。可小夭那套礼服是极其修身的款式,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他敢送,就说明他对收礼人的身材了如指掌…
一起沉沦过爱河的男女,什么情况下会寸寸揉过爱人的玉体,这还用说吗。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呀!真是太害羞了,没想到璟哥哥看着清冷温柔,从前在情事上居然这么狂放热烈…
馨悦的脸腾得红了。
小夭感到璟的指尖惊慌失措地蜷缩起来。她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馨悦脑补了什么,这只狐狸私下里是挺骚的,但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骚法…
丰隆说出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心猿意马,只有丰隆还一门心思在送礼上:“小夭!你实在想要惊喜,你说点别的,多说几个,到时候蒙上眼给你选,我赤水丰隆包准给你全大荒最好的!”
小夭假装成认真思考的样子,实际上在悄悄地蹂躏璟:小色狐。坦白从宽!我怎么不知道你偷偷量了我的尺寸?什么时候量的?怎么量的?
小夭欣赏着璟逐渐变熟、快要求饶的脸色,心情大好,满脑子都是等上了床怎么收拾他,嘴上随口编了几个交差,什么弓箭、宝马、车撵。
某只狐狸着急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忙不迭地翻篇。
积轶城来的这几个都是大忙人,只叙旧了半日,一行车马就急着要返回。
出门时,双子走在最前面,小夭慢腾腾地跟在后面,璟是主人,走在最后面。打起层层帷幔纱帘,走过假山长廊…就在双子消失在拐角的瞬间,小夭猛得扯住了璟的衣襟,迫使他低头,同时踮高了脚尖,胆大包天地送上一双香唇。
璟对她的出格之举早有预感,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出格,在随时有人来的地方肆意侵入他的口腔,擒住他的舌根,直叫他四肢发软。
“唔嗯…小…!”
幽香花影浮动。璟瞳仁巨颤、无力抵抗,最后认命,接受了沉沦的命运。今夕何夕耶?得见佳人。
肌肤的香气画饼充饥,潮热的甘霖望梅止渴。
心脏在砰砰砰地鼓动着,血流左冲右突,发出澎湃的噪音,璟无法对她倾诉,像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她,他有多惊喜。他该控制自己,却不自觉地想要得多一点、再多一点,能稍稍缓解内心躁动的恋慕也好…
你明明有那么多计划和筹备要完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迷林中的小鹿一样出现又消失,扰乱我的心思,要我牵挂着你吗?
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索求有多焦急。灵巧的软舌煽情无比,让人轻飘飘的,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锁链仿佛不堪一击地尽数毁去。什么前路,什么归途,他都看不见了,暮色四合间只有这个人,只剩纯粹的吸引。
远处传来隐隐的呼唤声。
璟被推开时失神落魄,耳中嗡嗡,一下子跌倒在影壁上。
小夭的眼里带着不舍,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我要走了。你乖乖吃药。雷雨夜,老地方等我。”
御马的车夫又在催了。
“来了!”
明艳女子高声回应,一挽发髻,媚眼如勾,越过了珠帘。
消失的时空定律这才恢复运转。唇际的酥麻还在怅然若失,而她危险又顽皮的气息已经离开了…
修长手指挡在眼前,自欺欺人地掩住了颧骨的火烧云。璟倚着墙壁缓缓滑落,一个踉跄,跌坐在了不见天光的阴影里。
20
城北猎场,山野里传来可怖的兽鸣。
陷阱收了网,小夭一身轻松地站在护卫之间,观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心里放飞地想,不知道现在璟到了吗?真想现在就飞去他身边啊!
“你用毒…这是阴险狡诈…胜之不武!”劲装束腰的雄武男人强支着佩剑,哇得一声吐出鲜血。断辛散引发的脏器损伤让他腹痛如绞。大雨里,鲜血也如同墨一样黑。
“多谢夸奖。”小夭笑了:“我这样做是在抬举你呀!你可是大荒第一的高手,有阴险狡诈的手段不用,非得跟你硬碰硬,我可不敢!”
“还等什么,九雷变阵!”禺强咆哮一声,山野震动,蓄势已久的雷球猛然炸裂,发出霹雳暴鸣,羽军中修雷术的士兵一同变势,万钧的压迫奇袭而来!
到现在了,居然还能这么强!
最可怕的是他的士兵,主将重伤,一声令下依然整齐划一,换做别的兵早就骚乱了!
“漂亮,真漂亮。”
不愧是让她出动了所有暗卫,不惜代价也要拿下的硬骨头。野火四起,小夭口中啧啧惊叹,腾挪间灵巧地后撤,两侧暗卫涌上,堵住阵型缺口。
“全力以赴是我对你最大的尊敬。受着吧,禺强!”
小夭翻动手指,隐在暗处的土系修士发动口诀,在猎场四周布下的陷阱发出蓝白幽光。
禺强手下这些是他最训练有素的精兵,三次拼尽全力杀出包围,三次被来路不明的增援围困。
驻守的羽军已经全面加入战局,可惜雨势极大,无法升空,以长攻闻名遐迩的部队受制于地面作战,战力大减,昔日斗兽游宴的地方成了只进不出的血盆大口。
禺强已经放弃了求和的天真想法。
局势再明朗不过,她的目的不仅是生擒主帅,更是囚禁羽军。他手下的羽军是黑帝最信赖的宫卫,羽军覆灭之后,西陵家掌管的上垣宫卫会名正言顺地接管陛下的守卫。
禺强本能地意识到:黑帝陛下会有危险!
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帝王呵护在手心恃宠而骄的掌上明珠,她有备而来,剑之所指毫无疑问就是大荒的至尊之位!
一开始禺强只觉得可笑,可真清点起她的影响力来,却悚然心惊。
自从西陵族公器私用被陛下责罚之后,禺强就一直强烈反对外戚再插手宫禁,可是除了西陵家,陛下又有什么人才可以用呢?
关系到大荒三国的大一统战争迫在眉睫。淳公失职,陛下早上责罚,晚上就升擢,平日里无论怎么打压世家,真到用人之际,能委以重任的还是只有出身老牌的贵胄子弟。
三大王族是她的血亲,四大世家或是与她联姻、或是她的母族。除了远在北地的巫族鬼方家,她能在明面上驱策的势力已经不少,背地里获得的支持恐怕更加可怕。
就拿这次围剿来说。
“快退后!守住左翼,八方变阵!”
他能认出敌人身上的训练痕迹,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世家大族随便豢养的私兵,他们身上的痕迹,是经年累月的严酷操练,是令行禁止的绝对服从。这种气质,他只在一群人身上见过。
那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黄帝老臣!
都城南迁,西北没落,中原崛起在这股辞旧迎新的东风之下,他们中的多少人乘风而起,扶摇直上,又有多少人固守旧土,沉湎于昨日辉煌?
阵法的变化已经到了人力能及的尽头,绝望之中禺强仿佛嗅到最后一丝生机:王姬和这些人来往,到底是大王姬找上了他们,还是他们蛊惑了大王姬?说到底,大王姬为什么非要跟兄长做对?
“您是一国贵女,青丘那一位在你心中地位再重,还能重过国家!?”
“我奉劝王姬,通敌叛国,罪不容诛!趁一切还能回头,黑帝陛下念在往日情分,一定不会追究你的死罪!”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嗤笑,深深压抑住的暴戾如同岩浆翻滚。
“不准跟我提璟!”
灵力短兵相接,火光电闪中,女子一身青白,左右护卫将她周身护得铁箍一般,她身上甚至没沾上一丝雨点。
“我先问问你。我叛了哪个国!”
”论义理,我没拿过紫金宫的俸禄。论本分,高辛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论恩情,玱玹欠我的多到还不完,不忠不义大可以安在他头上。”
“反倒是你,逆臣贼子,你出身高辛最古老的羲和部,你的家族世世代代在我父皇治下受荫食禄,如今帮一个外人攻打高辛,你是在神农山野得久了,把高辛教你的礼义廉耻全忘了?”
小夭怒骂:“好狗尚且不侍二主,你还不如狗。跟我谈忠诚,你也配!”
“我这么做是为了高辛!我是为了俊帝陛下!”
不辩白还好,这么一辩白,禺强更加混乱,如果俊帝陛下才是他的主子,那么他对小夭动刀动剑算什么?
禺强猛的后退两步,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竟然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双腿绵软着倒下。
“司星官和大巫师都说,黑帝玱玹是天命之人,是统一大荒的四海之主…高辛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守护者…是俊帝陛下…俊帝陛下亲自下的诏谕啊,我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禺强痛苦地抱着头,面色破败,如同已死之人,暗红色的血咒大阵悬浮在猎场上空,雷鸣在阵心积蓄。
禺强四分五裂的认同就像高辛贵族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冲突。富饶的高辛在俊帝治下平静了五百多年,如今俊帝的时代正在落幕,高辛在从未有过的威胁下,分裂成了针锋相对的两派,唯一的共同点是对这位皇帝陛下的孺慕和爱戴。
“青龙部和常曦部…他们才是叛徒…我是最忠心的只有我一字不差地按照俊帝陛下的诏谕做了我才是最忠心的”
“王姬,危险,快后退!”娉婷暴喝一声,禺强的脸和身体在暴烈的雷电里逐渐焦黑,如同烈焰里飘荡的烛芯,雨水中传来令人作呕的肉类烤焦的腥气。
小夭脸色大变,训练有素的暗卫将小夭掩在身后,阵法灵力扭曲,向下弯折,形如一只巨瓮!雨水沾上沸反盈天的灵力,瞬间煮沸,天雷在翁中被无形的避障封锁,流星飒沓,烧出道道火路,坐骑和马匹尖叫嘶鸣。
小夭咬牙切齿,怒其不争:禺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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