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公公要来了！站好、站好……别退了！”嬷嬷远远地迎了出来，笑容僵硬。

“……罢了。”新帝闭眼。

朱色毛笔摔到地上，溅出一道红痕，如同血迹。随之一大摞折子轰然倒地，将那痕迹覆盖。深冬公公噗通一声，膝盖又将折子覆盖，“陛下息怒……”

在赤心山里的。赤心山你知道么，可高了。我爹娘在山里做了个房子，后来生了我，他们还修了条路。现在上山的人都是走他们修的那条路呢。直到前两个月……我进了高府。”

啪——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对食可不是一起吃饭那么简单。是要交媾的。交媾你懂吗？就是男人把阳具，插进女人的阴户里——”

春芽哦哦点头，接着问：“那如果深冬公公没选中我，我们做对食好不好啊？”

春芽看了看嬷嬷，又看了看漂亮公公，慢慢张大了嘴巴。

“奴才遵旨。”

“……”做对食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吗，深冬想问。

从多人铺，到双人铺，再到一个人的小院，他用了整整十年。这十年来，如履薄冰，唯命是从，卑躬屈膝。若要继续在这宫里活下去，今后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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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一本、又一本。

深冬公公：“……”

“嗯……”新帝沉吟片刻，眸底的冷漠被些许兴奋打破，“既如此，你明晚把她领来给朕看看吧。”

深冬明白了。这个小宫女，没什么花样，也没什么野心思。

“是我。”深冬摸着黑净了手，朝春芽走去，“先别睡，我们还有事要做。”

他们明晚就要去见新帝了。他得……教一下

“深冬公公……是你吗？”黑暗中传来女子的声音，她似乎在床上。

深冬公公的嘴角带了一丝轻蔑又恶劣的笑意，“还要做我的对食吗？”

啊，那个愚蠢的小宫女，他记得她叫……春芽。深冬公公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她，只捕捉到了模糊的一团。

没完没了。日复一日。

——啊？

深冬把额头磕上彻底撑在地板上的手，冰凉透骨。

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其实是深冬公公附和，春芽说，她已把自己的底细袒露得彻彻底底。临近小院时，春芽问：“公公，你有对食吗？”

她就是个傻的。

深冬公公不负众望地选中了春芽。

深冬公公摇头。

深冬公公看着春芽被安排到最显眼的地方，又看到除了她以外的宫女们都形容朴素，低头闪避。

“谢陛下恩赐，奴才已挑好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和悲伤，但很快又散开，“不过高夫人很喜欢我，她待我很好，临行前，她还送了我东西。”

她竖起食指，语气认真而诚恳：“我们一起吃饭，应该很开心！”

新帝正满脸郁气地批折子。批完一本，扔一本。深冬公公低眉顺眼地将折子们一一捡起、放好，而后继续沉默地为新帝磨朱砂墨。

“我娘说，财不可外露。”

她大舒一口气，这回是真情实感地笑了，“深冬公公，您来了。”

她游魂一般被嬷嬷带进院子里，安排好站位。

再度睁开时，他已恢复平静，平静底下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深冬，你的对食挑好了么。”

“太监没有阳具。现在，你知道那话，是哪话了吗？”

深冬公公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和背深深躬下。

若是深冬公公知道宫女少了一个，以为是她故意敷衍了事，上报到皇上那，那她岂不是——！嬷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双眸倏地一撇骤然睁大，“春芽！”

“什么东西？”

新帝倚进椅中，眉眼间戾气很重，“你知道朕在怒什么吗，就敢叫朕息怒？”

只有春芽脸上带着桃花般秀美的胭脂，虽然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模糊了；也只有春芽直勾勾地看着他，是还在疑惑怎么会这么巧，随便遇上的太监，居然就是“深冬公公”吗。

夜深人静，深冬公公摸着黑进了自己的小院。

深夜。

春芽全盘托出，“是三枝碧绿色的簪子”，她环顾四周，压低了嗓音，“……还有一片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