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云真就被叫起来。

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沈云真吓得有些涣散的瞳孔。

厅堂里沈闵和云月初都坐在主座上，听到门口动静，不约而同地抬眼。

只是经过长廊旁的鱼池时，一斜眼，冷不丁见着水面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云月初其实一直站在那里，只不过月色隐匿了他的存在，看到沈云真发现他后，慢慢抽出了匕首。

傻子冻得哆嗦，脸蛋肿胀发红，云月初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自己的狐裘，披到傻子身上。

肚子适时响了一声。云月初似乎滞了一下，最终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拉着傻子起身。

沈闵对待沈云真时总是不苟言笑，横眉冷对，对上云月初却变得浅笑晏晏，沈闵带着歉意道:＂云真不太聪明，你别介意。＂

刀收回刀鞘，云月初看了沈云真半晌，走过去，蹲在了傻子面前，轻声开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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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真害怕劲儿已经过了，他认出来云月初是昨天见的那人，对方清俊的脸在他眼里放大，傻子此刻有些口痴，连云月初问的什么都没听清＂阿真，阿真很饿。＂

下床穿鞋，他今天一天没吃饭，下人们都忙着操办婚事，没人顾得上他，好不容易偷出来的食物还被扔掉了，沈云真有点伤心。

沈云真见到云月初就高兴，府里很少有人对他那么好了，他兴冲冲地跑进去，叫云月初＂神仙哥哥＂

夜半严寒，沈云真没有穿狐氅就跑出来了，没一会脸就冻得发红。他穿过长廊时，惨淡的月光显得周围阴沉沉的，沈云真有点害怕，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回头，可此时饿得紧，叫他硬着头皮继续跑。

沈云真吓得屏住呼吸。

傻子狼吞虎咽。

陈娘那边是怨声怨气，傻子想的是能日日跟神仙哥哥这般好看的人在一起，就跟做梦一样。

沈云真没起过那么早，以前他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他。今日却是不一样，不仅要去拜谒新夫人，以后也得住进苍兰院里。

云月初看到沈云真好像还在囔囔什么，就又走进些，听到了絮乱抽噎的话语。

他想他真遇到神仙了。

云月初顿了一下，停住了。

沈云真僵了一下，热情被浇了大半，还是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他让沈云真跟着他进灶房，云月初去角落里拣了几把粗柴，生了灶火。婚服已经换下来了，云月初此刻穿着月牙色的锦缎深衣，衣袖处沾染了不少灰烬，云月初面色平平，不甚在意，继续用放在旁边的米缸里的米麻利地煮了碗热粥。

他低着头，看不见云月初的神情，只听得他平静的语气:＂这位是先夫人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沈家大少，没有要给我磕礼的说法。＂

沈云真真正被吓到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脚下一个踉跄，奔走的步伐被截停，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摔。

沈云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个人，怀疑自己看错了时，水面上的黑影动了，慢慢地往沈云真

＂不要欺负阿真，阿真没有做错事……＂

沈云真走不了了，坐在地上打颤。

他听说过沈闵有个傻儿子，昨日宴会上没见着人，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碰着了，稍一思忖，就知道应该是沈闵把人扣住不给出去。

沈闵呵斥了一声:＂规矩，见到夫人不跪？＂

的方向移去。

是个傻的？

那个人走到月光下，映照出他苍白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