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啊？”俞柳抬头看蒋青松，突然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条犯了错后又被赶出门外淋雨的大狗，傻坐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进家门，又可怜又狼狈的……

他叹了口气：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蒋青松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又立即走过来坐到床上，以俞柳从未见过的拘谨姿态，把俞柳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抱住。

俞柳看着蒋青松故作自然却越发不自然的背影，垂眼想了想，随后笑着叫他：“你怎么不过来抱抱我？”

“别乱说。”蒋青松回得很迅速。

蒋青松立即起身去把窗帘拉开。

“我是生了什么重病吗？”俞柳突然问。

蒋青松听到俞柳轻快的笑声，低头看着他脸上天真的表情，终于下定决心，艰难开口道：“我犯了一个大错。”

“那就是小病？”俞柳听他的心跳，胡乱猜测，“或者你生我的气了？”

正围在俞柳身边检查和抽血的医护都很淡定，蒋先生虽然是他们医院的大股东，但这种家属他们见多了，类似表情尤其经常出现在儿科那些抱着自家孩子打针的家长脸上，都是看着孩子疼，自己心疼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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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青松手上力道温柔地握着俞柳的手，眉毛却皱得几乎打结，脸上黑沉沉的，表情很不好看。

只有徐特助看老板可怜，在旁边极力压低声音宽慰了几句。蒋青松沉默地点了下头，权当回应，后背僵硬着挺得笔直。

俞柳在他怀里，仰头盯——

蒋青松后背还是僵着的，握住俞柳的那只手，拇指缓缓地在俞柳手背上左右挪动着轻抚。他低声告诉俞柳：“六点，还没黑，黄昏。”

的，不安地轻抖着。

俞柳看着他，“那拉开窗帘吧，屋里太暗了，我看不清你。”

俞柳醒过来的时候，睁眼屋里一片昏暗，转过眼去一看，床边拄了个一动不动石雕一样的身影，把俞柳唬得在被子里一哆嗦。

“别怕，是我。”蒋青松声音沙哑。

“我怎么可能生气。”蒋青松苦笑，他根本没资格生气，俞柳打他骂他都是应该的。

徐特助看了看坐在床边身形高大健壮却明显透着股低沉萧瑟，甚至有点可怜的老板；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脸白得几乎透明，肉眼可见憔悴虚弱的老板的心肝宝贝、心尖肉。

俞柳的笑声慢慢停了。

“我生什么气？”

他惊到倒吸凉气的声音让那座石雕一下子动了。

他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

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柔和的光线瞬间涌进卧室里。

“因为我对你发脾气。”俞柳说起这个来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后悔地在蒋青松胸口画圈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控制不住情绪了……就、就一下又哭又闹的，其实哭完我就没事了，只是身上没力气……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不可能啊……”

俞柳把头歪向蒋青松那边，问：“几点了，天黑了吗？”

＊

蒋青松装作没看到这两束视线，但越来越僵硬紧绷的下颌线条完全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