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走吧,先进去再说。”陈稻鸣再次打断我,微微一笑,极有风度地一手轻搭我肩膀,把我带向大门。

“不必了,陈先生,”我可不想多生枝节,“我就在这里跟你说......”

我下车,快步跟过去。

这家会所开在一条并不热闹的路上,从拥挤、喧闹的上海书城拐一个弯就到了。两旁古木参天,路上人烟稀少,从会所的门口几乎看不到任何景致,一排排看似随意的松柏和冬青,曲曲折折有如屏障,遮住了所有向里张望的眼睛,玄色大门紧闭,门外只有一方小小的“私人会所”字样。

会所的大门缓缓打开。

“知道了,你过来。”陈稻鸣突然开口打断我。

“呵呵,龙哥,今天居然能请你们上场,真不容易......大卫,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走上前去,正要开口招呼,两名神色悍然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挡住去路。

这里和一般高级会所咄咄逼人的气势、严谨庄重的气氛、井然有序或者富贵迫人的设计完全相反。我看到庭院里的冬青全部没有修剪,自然,随意,甚至透出一种萧索,游廊是露天的,灯光刻意调得晦暗而柔和,细看才发现,散落树阴里的桌椅不少,但只能看到似乎有几个人坐在那里,面目都不甚分明。

鸭舌帽,持烟斗,清瘦的脸庞带点疲惫之色,有种拒人于千里的冷峻。

一踏进去,最大的感受是清静。

“我想求你一件事,只要你肯帮忙,我愿意付任何代价——包括,成爲你的奴隶。”混合着男孩的纯真和男人的绝望眼神,在俊美的轮廓衬托下,无人能拒绝。

陈稻鸣居然开始和他们在那里低声交谈,我完全被丢在一边,於是开始无聊地张望。

从进门,经游廊到主楼,经过的黑衣男侍只要看到我们,就会停下步子,优雅地微微躬身,等我们经过,便又无声无息离开。路上我们只遇见一对不是侍者模样的男士。

陈稻鸣没有马上表态。

庭园深处,隐隐有暧昧的光线透出,树影之间,深色的帘幕似有若无,也不知里面是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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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成武说......”我一看情势不妙,心想就一句话,索性直接喊给他听。

那两位,一穿白,一穿黑,气质极爲特别。

车声渐近,是成武说的车牌。

白衣那位个子不高,披着宽大的白袍子,双颊凹陷,身材削瘦,眉宇间郁郁寡欢。他的长相只能说得上清秀——但就是让人觉得漂亮,过目难忘。

他对黑衣人摆了摆手,然後看着我说:“既然是老朋友介绍来的,那就一起进去吧。”

但眯着眼打量人时,一双眸子却精光淩厉。

当时,一直闲庭现步的陈稻鸣突然停下来,我也不明所已地站住了。

於是,我刚一入夜,就出现在一家私人会所前。

那车在会所门口停下,车主走了下来。

那两位黑衣人已经一边搭住我的肩膀,一边做出“请回”的姿势,我感到了肩上的压力。

我注意到会所门前虽然很冷清,既无门童也无守卫,却有好些黑色便服的男人,在周围不时走动。

仿佛一切喧嚣繁华被温柔地阻在门外,一路上沿着小径漫步,隐约有丝竹之音入耳,我几乎以爲置身一个古老传统的中国大家族的宅院。

我也不是傻子,看来老陈先生是很不愿意在这儿说成武的事。

我把车停在会所一街之隔的某个电话亭旁,静静地等候。

说话,”成武擡起头,他的眼神使我心里一震。

而且,他的要求听起来不是太复杂。

这是一个文人气很浓的中年人。

车主仿佛什麽也没看见,继续往会所里走。

身边三个人的低语反而加重了这里的安静,令我越来越不舒服,总觉得周围似乎有很多眼睛,在我所不知道的暗处,默默窥视。

“陈稻鸣先生,请留步,成武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他转过身来,神色冷冷,眼光如刀,自我身体刮过。

黑衣那位身材高大英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连我心里都暗暗喝一声采,他向陈稻鸣打了个招呼:“陈老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