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握着裴文宣的折子，许久后，他终于道：“裴爱卿一路辛苦，此案事关重大，朕再想想吧。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边疆士兵，守得不仅是边疆，还是大夏的山河。”

似乎他只是说给她听，而她回应与否，都不重要。

裴文宣跪在地上，等着李明的决定，李明久不出声，就听裴文宣道：“陛下。”

他如今只是想要平衡世家，但只是平衡，而非彻底的撼动。

世家赌的就是李明的怕，而李明的确也怕。

甚至于，她的回答，都显得多余。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证据面前，李明要不要查下去，根本不是证据的问题，而是李明能不能查、想不想查的问题。

“陛下，”温平转头看向李明，跪下身道，“裴文宣玩忽职守、欺君枉法，他父亲裴礼之与秦家乃世交，如今为了徇私，他竟然不惜伪造证据，还望陛下明察治罪！”

寻常人说完这句话，看着对方，目的是等待回应，可他看着李蓉，却当真只是看着。

裴文宣恭敬行礼，起身之后，正打算离开，就听李明道：“平乐如今在北燕塔禁足，你去接她，一起回去吧。”

那目光包含着诸多复杂的情绪，可无论包含着什么，却都失了这一份对她回应的期盼。

说着，许多人跟着温平跪下，急道：“陛下，还望明察！”

裴文宣往北燕塔赶过去时，苏容卿和李蓉的棋还未下完。

世家是悬在李明头顶的一把剑，他逼得太狠，剑或许就会落下来。

这是暗示，提醒着李明，如果处理不好边疆之事，所动摇的，是大夏的根基。

“苏大人……”李蓉斟酌着，想要开口，然而不等她说点什么缓解气氛，苏容卿就打断了她。

苏容卿说完那句“不可以吗”之后，便静静看着李蓉，不再多说。

“是。”

他如今不敢，也不能。

李明不说话，裴文宣跪在地上，沉默不言。

裴文宣微微一愣，随后垂下眼眸，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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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文宣给他这份折子，是足以把这把剑的绳子割断，让它落下来的一份折子。

，”温平起了头，其他官员忙出列来，慌道，“你查帐？你一个监察御史，哪里来的职权查这么多县城的帐目？别人凭什么给你？你这些帐目到底哪里来的，还不从实交代！”

李蓉从他的眼神里感觉不到任何渴求。

“殿下，”他的手放在棋盒里，他似乎有几分疲惫，转了话题道，“我方才胡言乱语，殿下别放在心上。殿下与世家联合，辅佐太子登基，这是您最好的路。督查司您建起来，也要有个尺度，权势之争都是刀光剑影，您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