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替身2:被养父用涂抹全身/来自沈逸的威胁/“哥……”(6/10)111  炮灰被疯批强制ai的全过程np【快/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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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手中的烟,将其弄拧碎,在极大的怒意面前,沈逸反而笑了笑,“不欢迎我吗?”

沈温许没说话。

他甚至连伪装都不想。

空气一时凝结,沈逸弯着眉眼看他,话中的警告却鲜明至极,“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不然,我现在就不会一个人过来了。”

“温许,你很聪明,你应该清楚我和你父亲……不对,或者说是‘叔叔’的能力,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执念,放弃自己一手拼出来的事业吗?”

沈逸看着面前面色逐渐阴沉下来的青年,笑了笑,嘲讽意味十足:“更别提,玉宁他不喜欢你。”

“只要给他一丝挣扎的机会,他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离开你,毫不犹豫。”沈逸说,“毕竟,有哪个正常人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呢?”

顾玉宁是喜欢江之酌,可那是建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基础上。

十分致命的一击。

沈温许手指紧紧握住门把手,身高将近一米九的他和沈逸差不多高,此时冷声道:“所以呢?”

“爸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温许也在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打开门,做出一副邀请的模样,让沈逸进去查看。

客厅空荡荡的,除了重要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沈逸视线扫视一周后,面上的表情逐渐沉下来,指尖捏着烟,用力捻着,烟丝不断落下,他轻声问:“温许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吗?”

一条失去所有的路。

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除了顾玉宁外,什么都得不到。

沈温许没有出声,大学刚毕业的他,眼下在身居高位已久的沈逸面前,只是一名手段稚嫩的小孩,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沈逸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他失去所有。

就连顾玉宁,都可能失去。

在h市,沈家和江之酌所在的江家就是金钱和权利的顶尖,沈温许的公司在s市,但就算不在那里,放在沈逸眼中也稚嫩得不像话。

或许再给沈温许一年时间,他会发展到可以和沈逸一较高下的程度。

但他太着急了,着急回来、着急找到顾玉宁、也着急得到他。

他的急躁让沈逸抓住了把柄,成为再次失去顾玉宁的利刃,并斩断他的手腕。

灯光明亮的客厅里。

沈逸与沈温许对视着,作为长辈,沈逸面上仍旧带着笑意跟平静,等待着沈温许权衡利弊。

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后的江之酌的话,沈逸这次的到来完全不会这么的温和,他只会从商业手段上,一点、一点逼迫着沈温许,让他把藏起来的珍宝亲手送到他面前,并祈求着他收下。

只因为那时候一无所有的沈温许,估计连提供给顾玉宁正常生活的资金都没有。

“是谁告诉的你,他在我这里?”嗓音沙哑,沈温许安静片刻后,突然问道。

沈逸知道这是他做出退让的前奏,毫不在意的出卖了自己的“恋人”,“当然是你的好叔叔了啊……毕竟,他那么的爱你。”说完,沈逸甚至笑了一声。

像是嘲讽。

沈温许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或许他早就猜到了把这件事告知给沈逸的人是谁,只是没有想到罢了。

在沈温许原本的计划里,当沈逸知道顾玉宁在他手里,已经是一周后了,那个时候,顾玉宁和他早已移民国外,哪怕沈逸有通天的本事,都无法找到他和顾玉宁。

暗室内。

顾玉宁面色苍白地蜷缩在角落,呼吸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急促,他头靠在墙面,昂着,努力获取着氧气,可眼前却不断浮现自己之前被关在黑暗中的画面。

一时间,无数的心悸和恐惧感,蔓延而来。

指尖逐渐麻木僵硬。

顾玉宁雪白脖颈上戴着黑色的项圈,被绷直的绳索牵扯着他,哪怕皮肤被勒出红痕,顾玉宁都没有回到那张床上。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他呼吸凌乱。

瞳孔缓慢涣散,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无边的黑暗把顾玉宁包拢,哪怕他再怎么将脑海中的回忆挥散,都无法避免的痛苦着,氧气枯竭,他全身只有一件宽松的衬衫,此刻蜷缩在墙根。

救救我……

他要喘不过来气了。

顾玉宁肢体僵硬,大脑茫然一片,只有恐惧感、只有恐惧在笼罩着他。

头努力地靠着墙面,努力获取着氧气,但窒息感还是朝他袭来。

救救我吧……

不论是谁都可以。

眼泪就这么落下。

下一秒,暗室的门被人打开,一丝光亮出现在顾玉宁眼中。

可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产生了更大更激烈的恐惧,和刻在灵魂里的畏惧感,他不断挣扎着,脖颈上的项圈在此刻仿佛成了杀死他的凶器。

雪白皮肤逐渐被勒出青白。

黑色绳索绷直、勒紧。

沈温许和沈逸就站在门前,当看到这一幕时,两人心跳齐齐漏跳了一拍,“顾玉宁!”他们惊慌地喊着。

沈逸先一步推开门,大步跨到顾玉宁面前,俯身抱紧他,“别动……”

沈逸控制住顾玉宁挣扎着的手脚,把他紧紧抱在怀中,“爸爸来了,别动…别动啊……宝贝别动好不好?别怕……别怕……”

他一声声说着。

一边说,沈逸一边抱着顾玉宁朝黑暗中走了两步,少年脖颈间绷紧的项圈因此松下。

氧气重新出现。

沈逸抓着顾玉宁双手的手有些颤,他低声道:“宝贝别怕……爸爸来了,来了啊……别怕。”声音很哑,一遍遍说着重复的话,可心底的恐慌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因为顾玉宁刚才不正常的状态,变得越来越浓。

“别怕……”

这句话不知是沈逸在对顾玉宁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之前那一年多的调教到底还是给顾玉宁带去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导致现如今,沈逸想对自己说没关系,都没有丝毫办法。

怎么会没有关系?

怎么会?

顾玉宁蜷缩在沈逸怀中,汲取着他的体温,呼吸从急促转为平静,纤长眼睫在眼下洒出一片阴影,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眼下的顾玉宁安静极了,只有紧紧抓住沈逸衣角的手在颤抖。

不断不断地颤抖着。

“爸、爸爸……”他双眼失神,喃喃道。

沈逸轻“嗯”了一声,低头在顾玉宁额头亲了一下,心跳重新归于平静,“爸爸在。”

他在这里。

他在的。

所以希望顾玉宁不要害怕。

“我、我疼……好疼……”顾玉宁犹如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嗓音中充满了不确定,好似在试探着沈逸究竟会不会哄他一样。

“哪里疼?”

沈逸鼻梁上的那架眼镜有些歪了,声音被他放得很轻很轻,仿佛音量再大一点,就会吓到顾玉宁一样。

呼吸压抑。

沈逸在等待着顾玉宁回答的时间里,视线落在少年颈间那条黑色的项圈上,眸色阴冷。

如果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可以看在江之酌的面子上放过沈温许的话,那么现在,沈逸只觉得沈温许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顾玉宁靠在他怀中,整个人轻得不像话,过了很久,哑声道:“不疼……”

但怎么可能不疼?

脖颈已经被磨出了血痕,相较于阐述委屈,顾玉宁更害怕让沈逸担心。

“……”妈的。

沈逸察觉到了顾玉宁的想法,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又闷又难受,喘不上来气的无奈和心疼几乎让他失去理智,低头,沈逸虔诚的在少年眼尾落下一吻。

“宝贝真乖。”

“嗯……”

这一声回答轻极了,顾玉宁沉重的眼皮合上,不安地趴在沈逸怀中睡去。

真希望醒来,他能够真的见到爸爸……

黑暗中,顾玉宁认为沈逸的出现是他做得一场美梦,一场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美梦。

门口。

沈温许站在原地,整个人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还在注视着顾玉宁。

他没有想到,当暗室的门打开时,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幕——顾玉宁在恐惧着,也在挣扎着,沈温许不清楚他是在害怕什么,但总归,有他一份。

“把项圈解开。”

沈逸冷冷说道,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项圈应该用什么方法打开。

“沈温许,你是真的该死。”

这是沈逸在沈温许走到他面前时,说得一句话,而他话中的人则没什么表情,在用指纹打开项圈后,平静地反问:“那你呢?”

如果对顾玉宁做出这种事情的我该死的话,那你呢?

几乎变相囚禁了顾玉宁一年多的你呢?应该下地狱吗?

沈逸没说话。

他只是抱紧怀中单薄的少年,一步步离开黑暗窒息的这里。

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在道路上飞驰而去。

车上。

沈逸面前的隔板已经升了起来,他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少年,耳边不断萦绕着沈温许刚才反问的那句——那你呢?

我?

沈逸镜片后的眼睛微垂,他想说什么,但之前他对顾玉宁所做过的一切全部浮现在他眼前,有比沈温许还要过分的,有让顾玉宁恐惧异常的,也有现在想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应该的。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构成顾玉宁刚才自毁行为的原因。

这是沈逸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他的病情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想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怎么默许了江之酌的提议,把顾玉宁关在没有任何光亮的卧室里,整整三天。

期间除了水和必要的食物外,他们什么都没有给顾玉宁提供,只为了让他乖一点,再乖一点。

沈逸不懂。

他是怎么舍得的?

那个时候的他,为什么也把顾玉宁当成是沈温许的替身,不断折辱、调教的呢?

他想不明白。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全在沈逸面前回放,在回忆到顾玉宁恐惧着黑暗、不断不断绷紧颈间那根绳索时,沈逸呼吸一窒,整个人仿佛被放进硫酸池里,从里到外,一点点被腐蚀个干净,“玉宁……”

他轻叹了声,低声道。

被他喊到的少年眉头微拧,手指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没有安全感得可怕。

“爸爸错了,”沈逸看着他,“宝贝原谅……”

语气一顿,沈逸不说话了,他怎么都说不出让顾玉宁原谅他的话。

怎么能原谅呢?

他都无法替顾玉宁原谅自己,又怎么能奢望顾玉宁原谅他。

还是别原谅了,不然……沈逸会愧疚死的。

内里腐烂透了的疯子,第一次感受到爱是种什么滋味。

沈家。

晚上十一点的这里仍旧灯火通明。

三楼。

江之酌在听到声响时,眉心一动,他看了眼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界面,起身去到窗前,安静看着沈逸下车,走向另一边把顾玉宁抱了出来。

车边,沈逸抱着顾玉宁有所感地抬头,直直和高处的江之酌对视,两秒后,才沉着脸收回视线,大步迈进家中。

许是暗室带给顾玉宁的恐惧感实在是浓,直到回家的第三天,顾玉宁才醒过来。

沈逸就在他床边,周身的温柔和优雅已经被沧桑代替,他握着顾玉宁的手,低头亲一下,才轻声道:“宝宝,再不醒来的话……爸爸就要崩溃了。”

迷蒙中,顾玉宁皱了下眉,缓缓睁开眼。

喉间干涩,呼吸闷得可怕,他眨了下眼,想要开口说话,可刚张嘴,就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抽痛,“唔——”眼底涌出泪花。

沈逸抬起头,他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当看到顾玉宁真的醒过来时,内心的所有激动都被疲惫感和庆幸代替,“宝贝,爸爸快要死了……”

他声线依旧温柔,可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顾玉宁转头,在看到沈逸的那一刻,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沈逸地吻一个个落在他的指尖,才反应过来,“爸、爸爸……?”

“嗯。爸爸在。”

直到顾玉宁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时,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从哥哥那里回来了?

他是被爸爸带回来的?那天的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这一切仿佛都充满了虚幻感。

顾玉宁喝了口粥,抬头望向面前的沈逸,呆呆道:“爸爸?”

“怎么了?”

沈逸趁着刚才打理了下自己的外表,现在还是之前那副矜贵优雅的掌权人模样,“宝贝还有哪个地方难受吗?”

“没有……”

顾玉宁嗓音沙哑,修长的脖颈上裹缠着一圈纱布,手腕细弱,圆润的腕骨突出,“我哥……”他低头又喝了口粥,“沈温许怎么样了?”

他更想问的其实是沈温许难道没有阻拦沈逸吗?

那天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窒息般的黑暗随着这句话说出,好似重新围绕在顾玉宁周围,怔了怔,他手指一松,手中的勺子便落了地,清脆的一声后,陶瓷碎片落了一地。

顾玉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呼吸急促,眼中泪水不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好像又呼吸不上来了。

视线消失的最后一秒,顾玉宁看到了沈逸惊慌朝他跑来的模样,恍惚间,他想,自己是要死了吗?

其实也挺好的。

顾玉宁在想到“死”这个字眼时,浑身甚至轻松了一瞬间,只要死去,他就不用再痛苦了,也不用再为别人究竟爱还是不爱他这种事情而纠结。

他可以很轻松很轻松的沉睡下去。

没有烦恼。

但顾玉宁怕黑。

他不想被困在棺材或者骨灰盒里下葬,此后与无尽的黑暗作伴,于是他挣扎着,不断不断的挣扎着,最终醒来。

卧室内。

家庭医生已经离去。

刚放松下来的沈逸又因顾玉宁的昏迷重新把神经紧绷起来。

——幽闭恐惧症。

这是沈逸刚才从医生口中得到的回答。

哪怕不去了解,光从字面上,沈逸都能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患有这种病的患者一般对密闭的空间感到恐惧,有呼吸急促、心脏加快和濒死感。

顾玉宁全部完美契合。

沈逸仅仅是想到他为什么会患上这种心理疾病,悔意就遍布他的身体,从四肢到百骸,每一寸都是麻木的。

“对不起……”

沈逸低头,眼中的疲惫和后悔几乎把他压塌,一声声“对不起”从他口中说出,每一句都轻得要命,带着无尽的悔意。

他知道错了。

沈逸真的知道错了。

“宝宝,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沈逸这段时间说了无数回对不起,全部都是对着同一个人说的,“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快一点吧…不然……爸爸真的会疯的……”

沈逸周身的肆意随和荡然无存,只剩下愧疚和隐晦的爱意将他撕扯得面目全非。

门外。

江之酌受沈温许这名侄儿之托过来看一看顾玉宁,他眸色淡漠,平静注视着顾玉宁苍白的面容,一点、一点地看着,用视线不断描绘着他的眉眼。

瘦了很多。

也苍白了很多。

这一切有沈温许的杰作,也有沈逸的,但江之酌知道,更多的是他的。

脚步在原地生根。

江之酌听着沈逸隐隐透着哑意地“对不起”,默默听了许久许久,直到手机“嗡嗡”了两声,是沈温许发来的消息。

【沈温许】:父亲,玉宁怎么样了?

在没有任何渠道能够接触到自己所爱之人时,沈温许也只能低头向江之酌询问,再也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

【江之酌】:还活着。

发完这三个字,他平静地收起手机。

在顾玉宁这件事情上,沈温许做得确实是过了,过到连江之酌都看不过眼,主动给沈逸发了消息透露,但其中的真心究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

转眼又是两天。

顾玉宁终于在第二天下午醒来,这次的他更加瘦了,而睁开眼时,他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沈逸,反而是工作繁忙的江之酌。

撑着自己起身的手一软,顾玉宁狼狈地跌回床上,茫然之时,他不忘喊了声“父亲”,话尾带着颤,像是害怕一样。

江之酌关上房门。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不急不缓地朝顾玉宁走去,“醒了?”

“嗯……”

顾玉宁垂眸,指尖抓紧身下的床单,纵然在心底再怎么跟自己说,不要对父亲抱有那些恶心的喜欢,都无济于事。

江之酌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玉宁”,就让他心跳紊乱。

掌心涌出细密汗水。

顾玉宁认命地看向他,哑声道:“我……”

江之酌打断了他的话,眸色淡淡,声音带着凉意,“玉宁喜欢我,是吗?”

眼下。

顾玉宁不敢置信的发现,向来眼中只有沈温许的父亲,此刻,那里终于有了他的存在。

苍白面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顾玉宁扯了下唇,只觉得自己真是贱,仅仅是被看了一眼,心里就欢喜的要命,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这个人。

像是卑微的暗恋者,终于等到了神明的回眸一样,却不知,这样的眷顾,只会夺人性命。

江之酌:“可我只喜欢沈温许,怎么办?”

话不见血,却能杀人。

“……”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出现。

顾玉宁心尖一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喜欢江之酌而已,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左右江之酌的想法。

一时间,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浸泡在酸涩的液体中,拧着、皱着,疼得顾玉宁有些想吐,眼前被泪水模糊,可就算是这样,他还努力撑着身体,想将江之酌看得再清楚一点。

“怎么不说话?”

江之酌平静地看着他,在清楚察觉到顾玉宁因他说出的话而痛苦时,心底不受控制的涌出了一丝诡异的安心感。

就好似他在用伤害,去获得别人在意他的事实一样。

这完全不像是一名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父亲……”顾玉宁颤声回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江之酌喜欢沈温许这件事,哪怕顾玉宁早已经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无数遍,但每每听到,还是会感到难过。

江之酌:“是吗?”

“那假如我不喜欢沈温许了,玉宁会愿意放弃沈逸,和我在一起吗?”

江之酌嗓音中依旧充斥着冷意,却无端端浮现出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感。

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无缘无故的跟顾玉宁说这么多话。

以前,江之酌除了会在和顾玉宁做完爱的第二天,补偿性的态度好一点、买一些礼物外,其他时候都冷漠又寡言。

顾玉宁手腕细白,颤颤撑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真正坐起来。

听到那番话,他直愣愣地看向江之酌,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低声说:“不愿意。”

一句出自真心的话。

没有半点违心的痕迹。

江之酌眉间刚融化一点的冰冷重新凝固。

顾玉宁垂眸,纤长睫毛落下。

手指死死握紧被角,他废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看向江之酌。

再乖一点吧……

父亲不喜欢不乖的小孩。

他的喜欢对于江之酌来说,实在是太过恶心。

况且……他不需要和父亲在一起的。

他只要……父亲喜欢哥哥就好了。

只要这样就好。

顾玉宁在心底不断默念着这几句话,可在江之酌开口时,还是没有忍住抬眸看向了他,眼底病态的感情浓烈得要命,像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人。

“为什么?”

江之酌将这句话问了出口。

眉眼冷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身体瘦弱的少年,哪怕在这种时候,江之酌还是在从顾玉宁身上寻找着沈温许的痕迹。

很恶心。

江之酌清楚的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但之前刻意培养出来的习惯,还是让他这么做了。

顾玉宁张了张口,他直直对上江之酌的眼睛,祈求着那里会有自己的一丝痕迹,可不论怎么寻找,都没有找到,于是低下头,安静的接受着自己不被喜欢的命运。

在父亲那,他好像永远都只配当作沈温许的替身。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在顾玉宁从江之酌眼中看到自己那双和沈温许像极了的眼睛时,笼罩他全身。

“因为……”他颤声开口,“我只有在爸爸那里,才是我自己。”

“父亲,”顾玉宁第一次鼓起勇气江之酌面前抬起头,问道,“明明我是和哥哥一起被你领养的,为什么……只有我总是被忽视?你们在关心沈温许的同时,为什么就、就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一点呢……”声音越说越抖。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这样。

在顾玉宁仅存的与父母相处的记忆里,他们也总是对沈温许多加关注,对于他,大多数都是无视。

妈妈会在他抱着牛奶去找她时,一边帮哥哥做着玩具,一边不听他在说什么,随手扔过来一个娃娃,温柔地让他去玩。

顾玉宁小时候,除了沈温许外,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虚无的,因为他们不爱他。

长大了也一样,只不过他学会了不在意而已,但就算是这样,顾玉宁还是没能逃过再一次被忽视的命运。

他在他们眼里,永远都不是顾玉宁这个人,而是一位和沈温许相貌相似的替身。

直到那天,沈逸在顾玉宁的一声声“喜欢爸爸”中,施舍给了他一丝爱,顾玉宁才终于逃脱“沈温许”的壳子,变为自己。

床边。

江之酌静静看向顾玉宁,听到他的那句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下。

为什么?

江之酌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理由。

因为沈温许是他哥哥的孩子。

因为沈温许优秀、外貌好、能力强、性格和他相似。

也因为江之酌不肯承认,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顾玉宁。

十二年前。

当时已经跟沈逸假结婚的江之酌,意外收到了已故大哥的战友拿来的一封信。

信里,江大哥写,他在出任务的过程里,和恋人曾有过一个孩子,因任务在身,只能被迫寄养在孤儿院里,让收到这封信的江之酌去寻。

于是看完了那封迟来了近十年的信,江之酌便寻着信中孤儿院的地址,和收养人的线索找到了顾家,却得到他们已经离世的消息。

当再次查到孤儿院时,当时已经十岁的沈温许,正牵着顾玉宁的手,帮孤儿院里的阿姨打扫卫生。

那时,年仅七岁的顾玉宁又小又乖,眼睛黑润润的,见谁了都会笑一笑,如果不是院长介绍他已经七岁了的话,江之酌还以为他才四、五岁。

之后向院长表达领养的意思后,江之酌和沈温许单独见了一面,把他是自己哥哥的血脉清清楚楚告知了他。

并在沈温许强烈的要求下,把他和顾玉宁二人一起领养。

起初。

江之酌并不在意那个被附赠的小孩,可顾玉宁每回见了他,都会笑一下,软声跑过来喊他“父亲”,不顾他的冷漠跟他待在一起、牵着他的手。

江之酌不喜欢小孩。

可不管他怎么拒绝,顾玉宁都会弯着眼尾朝他笑,眼瞳又圆又黑,头发蓬松,带着婴儿肥,可爱得要命。于是渐渐的,江之酌在因为大哥的离世偏爱沈温许时,也会下意识寻找顾玉宁的身影。

只不过每次看到,顾玉宁都乖巧地坐在一边,眼中带着羡慕地看着他。

很乖很乖。

像是习惯了别人对哥哥好的同时忽视他,所以才这么的乖,不懂得争取,只有在发现别人在看他时,软乎乎地笑一笑,傻得要命。

可江之酌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是一名主动的人。

于是顾玉宁不争取,他就不在意、就习惯得对沈温许好。

渐渐的。

江之酌发觉顾玉宁不爱朝他身边靠了,也不爱喊他“父亲”了,每次他回家看到顾玉宁时,都能望到一个坐在沙发上,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拘谨的小少年。

但他不在乎。

对于一切都淡漠至极的性格,让江之酌无法真正对什么上心。

他就像被人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一样,除了程序里他应该做的事情外,一切都被无视。

就算对一个人、一件事感兴趣,也只会等待着那个人、那件事主动找到他。

于是他就像在跟顾玉宁较着劲。

无论再怎么在意,都没有主动破冰。

八年一晃而过。

沈温许十八岁了,江之酌也在这种畸形的“较劲”中,将全部视线都落在沈温许身上,渐渐衍生出一种似爱非爱的情愫,直到被沈温许发现,逃离这个家。

之后种种,皆如顾玉宁经历过的那样。

沈温许走了,顾玉宁在沈逸的引导下,“被迫”成为自己哥哥替身。

但无人知道,那天,当江之酌从沈逸口中听到顾玉宁喜欢他这件事情的时候,心脏跳得有多么的快。

那是江之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顾玉宁的关注有些不对劲,可他逃避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为顾玉宁跟沈温许长得相似上。

每次他看向顾玉宁寻找的那一秒,或许不是在找沈温许,而是在寻找顾玉宁爱他的痕迹。

没有别人、没有替身,有的只有顾玉宁这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

只是江之酌不肯承认罢了。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不在意顾玉宁,江之酌会刻意对顾玉宁狠一点,刻意无视的再冷漠一点。

而至于前些天为什么和沈温许达成合作,把沈逸引走——是因为,江之酌终于在沈逸的刺激下,可悲的发现,他喜欢顾玉宁。

但顾玉宁彼时已经患有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而一切尽头的始作俑者,是他。

于是在沈温许提议的带顾玉宁去看心理医生的计划下,江之酌跟他达成了合作。

只是江之酌没有想到,那会导致顾玉宁失忆。

或者说,谁都没有想到,沈温许会喜欢顾玉宁。

也因此,时隔多年,江之酌再次看到了顾玉宁笑着喊他“父亲”时的模样,那天,他本想自己亲自过去接顾玉宁,可不知怎么,却鬼使神差的把这一切告知给了沈逸。

他输得彻底。

在如何喜欢、爱一个人上,江之酌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拿着顾玉宁喜欢他的一手好牌,硬生生打出了谁也拯救不了的烂局。

卧室内。

江之酌站在床边沉默地听着顾玉宁对他的疑问,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在顾玉宁这里,不论他做什么辩解,都没有机会了。

没有人在经历过那些刻意的伤害、玩弄后,还能原谅始作俑者。

“我习惯了对沈温许好。”江之酌哑着嗓音道。

“……”

顾玉宁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却没有丝毫解脱感,只觉得荒谬。

呼吸仿佛被人扼住。

他眼中泪意明显,低着头不想让江之酌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闷闷地“哦”了一声,连质疑都不敢有,在江之酌这里,顾玉宁从来都没有任性的权利。

任性一回,就代表着抽筋剥皮的苦和痛。

渐渐的,顾玉宁学会了沉默。

一墙之隔。

沈逸在办公桌前透过监控看着顾玉宁,在听到他在江之酌和自己之间,毫不犹豫地说了“爸爸”这两个字时,扬了扬眉梢。

他就不应该在江之酌的引导下,听信他这个测试顾玉宁真心的办法。

平白给了他一个和顾玉宁独处的机会。

沉默半刻,沈逸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过镜片后,戴上,起身朝隔壁走去。

得到了恋人明确的喜欢的疯子,很是自得。

“叩叩”房门被人敲响。

顾玉宁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他知道来这里的人只会是沈逸,门被人推开,沈逸的面容暴露在他眼前。

“宝贝终于醒了。”

沈逸将站在这里的江之酌无视了个彻底,对顾玉宁温和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摇了摇头。

顾玉宁伸手,整个人就被沈逸抱在怀中。

此刻,站在床前的江之酌像是偷窥着别人幸福的小偷,眸色冷凝,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被喜欢的人忽视,究竟是什么滋味。

难堪又不自控的嫉妒着。

“爸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归属感。

沈逸“嗯”了声,旁若无人的在他眼角旁吻了下,“宝贝下次别吓爸爸了好不好?”沈逸这些天里一直心率不齐的心脏,在此刻终于安稳下来,“再来一次的话,爸爸会死的。”他轻叹着说。

顾玉宁没有出声,只是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木香气,不断汲取着安全感。

“对不起……”他闷闷道。

顾玉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疲惫得不行,而躲藏在沈逸怀里,就是此刻他最想做的事。

“爸爸……”他问,“你爱我吗?”

沈逸声音是轻的:“爱啊。爸爸很爱很爱我们玉宁。”

话落,顾玉宁像是被礼物砸到了的小猫,下巴靠在沈逸胸口,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像是在问:怎么不需要思考呢?

沈逸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轻声说:“那玉宁不爱爸爸吗?”

“爱。”闷闷地,毫不犹豫地一句。

一旁,脚步仿佛扎根在地上的江之酌就这么看着,一点、一点地看着顾玉宁是怎么和沈逸相处的,又是怎么向沈逸表达爱意的,一时间,整个人好似成了一座雕塑。

内心不断有个声音在问。

是不是他那时候及时正视自己的内心,也能像现在这样,跟顾玉宁相处?

无人回答江之酌心中的疑惑,但答案早就在他心底出现。

视线被其刺痛,但江之酌还如自虐一般地看着。

直到许久,沈逸把顾玉宁哄睡后,才起身收敛眼中的笑意和他对视,“后悔吗?”

“……”

沈逸做为从小跟江之酌一起长大的朋友来说,对他的了解已经深刻至极,“真是可怜。”若有似无的一句,却把江之酌的现状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所以呢?”江之酌依旧是那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而他越是这样,沈逸就越是高兴,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眯了眯,他道:“没有什么所以。不过你如果要和我聊什么的话,可以出去聊,不要打扰到我妻子的休息时间。”

话中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他在向觊觎着顾玉宁的江之酌发出警告。

这是他的妻子。

也只是他的。

“……”

江之酌率先出了门,他没有什么话要跟沈逸谈论,与其等待着别人一字一句地嘲讽自己,倒不如用这点时间仔细想想,他该如何重新把顾玉宁的心收拢过来。

晚上。

三楼,顾玉宁的房间里灯光如昼。

已经吃过晚饭的他现在正在浴室里洗着澡,随着身上最后一点泡沫被冲掉,顾玉宁关上淋浴,转身想要找浴袍,却意外发现自己没拿内裤。指尖微蜷,他想起下午时沈逸带着后怕说出的那句“爸爸会死的”,在原地纠结许久,顾玉宁红着耳朵转身,拉开一点浴室的门。

“爸爸……”

正坐在床上办公的沈逸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顾玉宁颤了下漆黑的睫毛,红着耳朵,目光闪烁地说:“我…内裤没拿……爸爸,你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沈逸敲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指尖一顿,镜片后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浴室门前、正青涩勾引着自己的少年,“什么?”莫名,他声音有些哑了。

“我、我没拿内裤……”

顾玉宁越说声音就越是小,到最后,甚至有些后悔起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刚要开口说“不用了”,就见沈逸已经起身帮他找了一条内裤。

亲自送到他面前。

宽肩窄腰,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就站在他眼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将他衬得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

沈逸问:“宝贝是要内裤吗?”

顾玉宁耳朵一片滚烫,刚才在心底演练了无数回的动作怎么都做不出来,他“嗯”了一声,颤颤伸手接过沈逸递给他的那条内裤,并无意的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又轻又软。

像是故意在撩拨人一样。

做完,不等顾玉宁鸵鸟一般关上浴室的门,抽离的手就被沈逸抓住,“老婆是在勾引我吗?”不知不觉间,他换了对顾玉宁的称呼。

“没……没有啊。”底气不足。

顾玉宁脚趾微蜷,整个人因为沈逸话中的那句“老婆”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底,也有些心虚,毕竟他就是抱着这个想法的。

耳边,沈逸的声音温柔又勾人,他话中好像带着无奈,“宝贝,医生说了,不能过度同房。”

“……什么?”

顾玉宁不知是被水雾蒸腾得,还是被面前的沈逸撩的,大脑又晕又懵,一双黑润润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沈逸,反应过来后,才红着耳朵道歉,“对不起……”

“什么?”沈逸的声音有些哑了。

没等顾玉宁开口解释,他话锋一转说:“不过注意一点的话,也不是不行。”

浴室门被彻底推开。

等顾玉宁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沈逸放在了床上,白皙的脸颊先前被浴室中的水汽闷得有些红,他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看着转身正找着什么的沈逸,颤颤开口:“爸、爸爸……”

沈逸手中拿着些红色的绸质布料,和一些束缚用的东西朝顾玉宁走去,“怎么了?”

他膝盖跪在床上,低头吻上顾玉宁红润的唇,一点点舔开那里,越过牙关,碰到里面那条嫩红的软舌。

“唔……”顾玉宁眼前蒙着泪。

指尖无力地抓紧沈逸身上的白色衬衫,掌心按在一颗纽扣上,不知是什么原因,沈逸最近特别爱穿衬衫,像是专门给他看的一样。

沈逸抬头微微退出一点,留给顾玉宁呼吸的余地,轻声问:“宝贝喜欢爸爸吗?”

“唔……喜、喜欢……”

顾玉宁张着嘴巴,眼角有颗晶莹泪珠因呼吸不畅流了下来,指尖抓着沈逸衬衫上的纽扣,随着他地吻弄,一点点拽着。

口腔里,一小截红嫩的舌头被人咬了又咬、含了又含,直到被弄得酸麻,都没有被放过。

沈逸低声叹道:“爸爸也喜欢宝贝……”他声音有些含糊。

“不……”

顾玉宁偏过头,红润的唇肉张开,水淋淋的口腔被迫承受着舌头地钻入,“唔……”眼底含着泪。

“爸、爸爸……”

嘴巴被撑得发酸。

顾玉宁要呼吸不上来了,眼下,他的种种心神都放在沈逸身上,就连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绸带都不知道,口水逐渐增多,“呜……”他皱着眉。

挣扎着。

但动作十分微弱,半点要挣脱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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