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闻瑄(1/10) 美人被疯批侯爷看上后(双)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怀玉抬头看去。
对方一身月白色长袍,系着真丝镶白玉腰带,五官精致秀丽,清新俊逸,眉目间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文气。
脸上还浮现着没有散去的迷茫,神色中却带着欢喜。
来人苏怀玉认识,正二品左督查史闻大人的次子,闻瑄,字恭安。
闻瑄是苏怀玉在国子监的同窗,比苏怀玉小一岁,今年刚到弱冠之年,前不久才取了字。是苏怀玉来封京后为数不多熟悉的人。
也是他的,朋友。
“恭安。”苏怀玉定了定神,轻唤出对方的名字。
不过此时此地再遇到闻瑄,苏怀玉的心中只五味具杂,神色晦暗。
谁都不想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遇到自己的好友。
听到肯定的回答,闻瑄的脸上浮起欣喜的神色:“怀玉,你的病好些了吗,自从上次沐休后你就不去国子监了,我去问学正才知道你生病了,怎么样,现在病好些了吗。我本打算下次沐休去苏府看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苏怀玉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闻瑄。
他还没来得及压下脸上哀怨黯然的神色,就被闻瑄一连串的话语问到,来不及插话。
不过如果是闻瑄,他应该也不会察觉自己脸上的不对劲。
闻瑄是苏怀玉在国子监同学舍的朋友,从长相到家世再到性格一切都好,就是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缺点——闻瑄有眼疾,离远一点他便看不清楚人了。
这个毛病在日常生活中有时虽有些不太方便,但久而久之闻瑄也总结出一套糊弄的方法。
当遇到不熟悉的人时,尽量不要主动说话。当别人和他打招呼,因为看不清而分辨不出是谁时,露出标准的微笑即可。
再加上闻瑄本身就长相颇佳,身形清瘦,虽有眼疾,导致时常无法跟上大家的节奏,但反而给人一种气质清冷疏离之感。
国子监同舍的学子们觉得闻瑄有些高冷,不过总的来说同窗们的评价还是很好的。毕竟闻瑄除了苏怀玉外虽然不常主动与人交谈,当有人请教问题时,他待人温和有礼,会细心与人讲解。
但只有彼此熟悉的苏怀玉清楚,闻瑄表面上高冷,但其实由于家庭和睦,被闻大人保护的很好。与外表完全相反的是,实际上闻二公子是一个有点天真的小话痨。
“抱歉恭安,我走时忘了告诉你了,以后我不会再去国子监了。”苏怀玉不知道该如何告知自己的情况,只能顺着学正的谎言说下去。
闻瑄的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连忙安慰好友“没关系怀玉,身体重要,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一起讨论辩说。”闻瑄并不想提及好友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前些日子我在建州的朋友找到了《贾石游记》的下册的一部分内容,是贾真人在北章国游历时所见的风景和习俗,这北章国与我朝大不相同,有意思极了!等我回府便隽抄下来送到苏府。”
苏怀玉和闻瑄两人读过书后都会交流自己的感受,有时若是灵感涌上,还会做一文章。而两人也常互看文章互相点评,分享见解。
思及曾经,苏怀玉笑了笑,微微地摇了摇头拒绝道:“谢谢你恭安,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读过了。”
《贾石游记》是两人都喜欢的游记,若是平常知道这个消息,苏怀玉一定会很乐意与闻瑄一起,一起畅想书中的景色。
闻大人曾任江南一带的建州巡抚,和苏大人之前任职的河西一南一北,两地风景习俗大为不同。每每读完游记后,若文中写的是自己熟知的地方,闻瑄常常会给苏怀玉讲自己曾经见过的江南景色。
苏怀玉也亦然如此。
想起在国子监学舍的时候,两人交换书籍一起,读完再一起讨论自己的见闻和想法,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惬意日子。
苏怀玉在赵淮的别院里看完了《贾石游记》下半册的全书。北章国地处漠北再往西北一点的地方,赵淮对此好像颇有兴趣,苏怀玉甚至一字一句读给他听过,对于相关内容已经熟记于心。
如果可以,他是想再像曾经那样和闻瑄一起读完后再一起讨论的。
但他已经不在苏府了,闻瑄哪怕将游记隽抄下来送往苏府,他也没办法收到。更无法再像在学舍学堂一样,两人再一起讨论畅想。只能推说自己已经看过了。
“怀玉你竟然比我先看过了,我还想留着和你一起看!”闻二公子闻言小小的惊呼一声,眼睛睁大,似乎是谴责苏怀玉竟然没有等自己一起。
不过他并没有再细问苏怀玉在哪里看到的《贾石游记》。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好友家里的情况较为混乱,而好友此时看起来也显然并不想细谈,对方不想说的他不会问的。
闻瑄是和他大哥,以及与闻大人朝中交好的几位大人家的公子一起来参加拍卖会。但一行人都比闻瑄大上五六岁,多数已经在朝中供职。此次来拍卖会,几人之间也多在谈论朝堂上未解决的水患问题。
闻瑄插不进他们的话题,便想着出来透透风,没想到意外遇到了自己好久不见的好友。
闻家是去年才跟着闻大人职位调动来封京的。苏怀玉走了之后他在学堂也没有熟悉的人,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好友,长久压抑的诉说欲一下子爆发,忍不住话痨发作。
也顾不得两人身处走廊,拉着苏怀玉开始说东说西。
他倒是想和苏怀玉再开一间包厢两人再细聊的。只不过开包厢需要提交定金,闻瑄没有这个财力,只能遗憾放弃。
没有再问苏怀玉的情况,而是说起苏怀玉不在学堂后,学舍发生的事情。无外乎是一些校考的成绩,谁做了文章被学正表扬,吐槽新来的夫子教风严厉又笑今年才开蒙的小朋友们。
这可相当于是捅了朝中保守党的老窝,朝堂上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保守党坚决反对,僵持到最后,拗不过有长公主以及长公主背后先国舅路将军支持的皇帝。只能松口,但他们也不想听从另一派的意见,以双性有微弱的可能可让女子怀孕为由,让双性去男院读书。
而皇帝对这个结果仿佛很满意,并没有再发难。
造成了如今双性与男子一起同院读书的这种奇怪的局面。
但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国子监男院里有不同的学舍,再加上本身去国子监上学的双性就不多,还大多都被分配到了三个学舍之中。
如此接受不了自家男丁与双性同学舍就读的大人们会偷偷操作,在分学舍的时候避开这三个学舍。
而闻大人则不同,作为保皇派当然是鼎力支持皇帝。闻瑄是被专门送到有双性的学舍之中。
苏怀玉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柜台处。
楼阁中的伙计笑着迎上来,询问有什么吩咐。
灯光影影绰绰,人声混杂着夜晚的风声,苏怀玉望着窗外的明月,见到闻瑄后有些舒缓的心情却没由来的紧绷起来,感到一阵心慌。
就好像有什么风雨欲来。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苏怀玉按住心头,不由自嘲一笑。
心情平静下来,他告诉伙计赵淮的需求。
在等待的间隙,苏怀玉心想,如果伙计取酒的时间能再久些,就可以将自己出来的时间太长归咎于等待时间过长,也许等自己再回去,赵淮他们已经讨论完事情了。
从三楼的楼梯口看下去,能看到一些二楼的布局。虽然二楼也是包厢,但是每个包厢的面积都较小,看着要比三楼的人更多也更热闹些。
镜月亭的伙计穿着一身统一的深灰色衣服在上上下下的奔走,有些捧着案台,身旁还有几人护送着进入包厢内,想来应该是有人将拍品拍下后,由伙计直接送入包厢中。
忙碌之间,满是热闹。
苏怀玉静静着注视着这份并不属于他的热闹,良久。
湖面在月光中荡漾,湖中之月也无声地偏移。
自苏怀玉从包厢出来,已经过了二刻。
去水下冰库里取酒的伙计姗姗来迟,跟着苏怀玉一起走回包厢。
一片无言之中,晚风拂面,慢步缓行。
经过刚与闻瑄遇到的地方时,苏怀玉下意识往走廊方向望去。
伙计看着眼前的秀丽寡言的白衣公子,跟着停下脚步,抬眼确定了一下身旁的大门,出言问道:“公子,是这间吗?”
苏怀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
回过神来,他没有出声,只是回头看向伙计,摇头否认。
回去的路仿佛比来时的路短的多。没几步路,就看见了紧闭着的精美雕花隔扇门。
伙计确认了包厢。熟练的跑到门前,敲门应声。
很快,在得到屋中人的回复后,推开大门。
镜月亭的屋内的灯光明亮如昼着称,如今光亮从夹缝中透出些许,只衬得走廊上的灯笼下的人都仿佛身处暗色之中。
苏怀玉垂眼注视着眼前的门被推开,如扇般的眼睫下眸色黯淡。
灯光随着推开的动作露出,一点一点蚕食白色的衣袍。
绕过屏风。屋内一片寂静,赵淮与廖起各自坐在位置上,已然结束了交谈。
赵淮对于苏怀玉回来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在看楼下的拍卖。而廖起则与赵淮不同,比起楼下的拍卖的进展,他似乎对苏怀玉更感兴趣一些。
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像是欢迎苏怀玉回来一般,与苏怀玉对视轻笑。又状作随意问到:“可是路不好找,怎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
话音轻飘飘落下。又重重的砸在苏怀玉心头。
苏怀玉脚步一钝,眸光凛动。
他不知廖起是否知道些什么,手指不知觉地扣弄掌心。下意识细思——
廖起是镜月亭的老板,如果有心知道自己的动向,必然是瞒不过的。
若是廖起问起他刚刚为何与人在走廊中停留,用遇见旧友便能搪塞过去。但若廖起没有主动提及,苏怀玉不想主动告诉赵淮二人自己与闻瑄的偶遇。
如果这次他在走廊,遇到的是苏府或者肃王手下的人,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留下什么标记,那他可能会被怀疑是细作。
但闻瑄与他只是国子监的同窗好友,对他目前的情况并不知情,而他与闻瑄也并未多交谈什么。闻瑄也不知道自己与赵淮的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赵淮相关消息,不会给赵淮带来影响。
赵淮行事看似粗暴,但其实手段缜密。苏怀玉隐约有所察觉,赵淮有隐蔽的探查确认过自己是否是细作。
思及此处,苏怀玉不免心中自讽,苏大人并不觉得自己这种用做“一次性”讨好贵人的双性有什么作为细作的价值。
毕竟平常情况下,双性除了被圈养在别院床上,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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