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姨眼角泛红，心疼病了的宋小姐。

声音带了颤，纤手指着身后，女孩双唇溢出呜咽哭声，句不成篇，小手抓住，语气带了乞求。

“你也别不乐意你姐喜欢宣暮，感情的事情，哪有道明白的理。”

“我错了，不该不顾着你身体。”

“朝朝！”

“我们家小公主怎么哭鼻子了。”

男人目光温柔慈爱。

“嗯。”

祁向轻轻吹赶热气，小勺慢慢喂着。粥吃的格外顺利，看来是饿了。

玻璃支离破碎，车灯闪烁，车子左前部被压住，浓郁的铁锈味充斥鼻腔。

嘻嘻小朝，嘴角上翘。

路灯拉长两道身影，一道离开消隐，一道带了些难过。

“花花？”

“我习惯了孟姨，你去歇着，有事我再叫你。”

“我们朝朝在弹钢琴吗？”

“嗯，爸爸也好想。”

宋朝抬头，黑发年轻的叶央抚摸着自己的头。

叱！砰！

温煦阳光充斥整个房间，窗外花海被风吹的轻舞。

刹车声刺耳，巨大冲击碰撞，世界静止。

什么好起来？

“先生，休息会儿吧，我在这照顾宋小姐。”

“送点心。”

宋鸢揉了揉翘起呆毛，脸带微笑。

“宣暮哥哥！”

“我们小公主想弹琴？”

祁向指骨轻拭泪水，“我们就快点好起来，我给你欺负回去好不好？”

宋小姐是个苦难的孩子，正值美好年华，却不似别人家的孩子无忧快乐。身体异常瘦弱，每次生病都比常人难愈，饭量也不大。

“宣暮哥哥，你怎么有空来了！”

宋朝转头，女人温柔泛着光，看不清脸，几步路的距离，不远，她能追到她。

“花花要送给喜欢的人。”

宋朝站在角落，也跟着笑。

宋鸢伸手给女儿擦泪，华丽衣裙沾染红色，腿部别扭，后背肉血烂，血液流淌。

“妈妈。”

手指勾手指，宋朝记不得怎么就出去了，她身体好软好软，没有力气，好像是站在车座往窗外爬，然后被一个人抱住带走。

！！！

头顶传来温热，阳光洒落，驱逐黑暗，眼睛的泪水被手指轻轻拭去，动作好温柔。

“妈妈好听，朝朝弹琴，妈妈唱！”

祁向愣住，心头酸涩，伸手触着指尖，小心握住。

痛！小宋朝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一股湿热往外涌着，睁开眼，车内空间畸形，血色入了满目。

细软声坚定，大手握小手，微笑连嘴角。

“你那是什么表情？”叶央看着干儿子难言的表情。

“嗯！要草莓味的，要三个！加上爸爸，我们一人一个！”

“人特意给我做的，我不能尝？”

奶团子猛猛点头，朗润的笑声荡在空中。

叶晋东捂胃作呕：“看着他俩我胃痛。”

“想不想妈妈？”

叶晋东嘴里品着，几口就没的东西，倒是不甜。

“朝朝！”

男人坐在床前，小心翼翼用棉棒蘸水喂着。

“嗯！”

“嗯，花花。”

“我们朝朝今天好厉害呀！曲子弹得真好听。”

然后被爆炸波及，倒在地，坐起身再回头，已是冲了天的火光黑烟。

喝完姜糖水的宋朝发着汗，祁向轻轻擦拭着肌肤，拧水换了个短巾。

女孩睁大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妈，妈妈。血！”

叶晋东眼神一瞥，“你还挺开明。”

细小呜咽声落入耳朵里。

叶晋东顺走一个，坐在叶央身边。

是现实吧，没有车祸，没有坏人，没有意外，她是幸福的。

“干爹，我去送人。”说完叶觅彤追人离开。

“爸爸！”

“草莓味的冰淇淋！”

宣暮点头转身离开。

“得，听少爷的。”

好像是，妈妈？

“别怕，妈妈在。”

“咪发。”

温柔声音在身后响起，宋朝扭头，如天仙般的，永远给人带来明媚微笑的，站在她身旁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妈妈！”

叶央拿塑料叉尝了口甜点，细腻带着果味酸甜。

“朝朝会成为超棒的钢琴演奏家，所有人都会喜欢朝朝，怎么样！”

妈妈！

脖颈喉咙不知被谁紧紧攥住。

无数次温柔的手，轻轻覆上头顺了顺，呆毛不再翘。

“你少吃甜。”

“朝朝不怕，你先从车窗出去好不好？”

男人拿出一株放在花瓶的向日葵，蹲下将花瓣抵着奶团的下巴，眉眼满是爱意。

角落的黑色钢琴泛着光泽，男人抱着可爱团子笑，小团子握着花茎，乌亮睁大的瞳带笑。

“阿，阿阿！”

宋朝跌倒在地，眼眶终于抵不住泪水，滴滴答答落了满地。

宁落细细说着注意事项。

雨水倾下，周遭破败不堪，女孩声音悲痛，撕心裂肺。

车子驶于道路，树木棵棵有序。

“好起来”

身体残破，家破人亡，她回不去那幸福美满，不属于她的血液叫嚣苦痛，伤痕遍布，她想死掉！她好不起来！

王管家给叶晋东添了茶水，听着爷俩斗嘴抿笑。

“谁欺负我家小公主了，我们欺负回去好不好？”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那也少吃。”

“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先生，粥好了。”孟姨端来放在一旁，帮忙扶起宋朝。

嗯，她真的好委屈。

四周变了黑，静悄悄的，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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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园二楼房间。

好起来？

“朝朝先出去，妈妈在身后护着你。”

“爸爸不弹，朝朝弹。去见妈妈，朝朝给妈妈弹，爸爸给妈妈送花。”

“叶小姐，不合适。”

宣暮闻言止步。

小人伸手要抱，瞬间的举高，两人脸颊挂上笑。

妈妈！

“啊！”

“你俩马上成年，便是大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姐还能不懂？”

叶觅彤一路小跑，跟在宣暮身边两步距离。

宁落将宋启珩写的食谱给了孟姨，离开韶园。

“受委屈了？”

满眼显着惊喜。

“宣暮哥哥，下月的生日宴，你忙吗？”少女瞳里闪亮，话语满是期待。“你能来的话，我可不可以请你跳一支舞？”

“晚上吃小肚子容易痛，明天妈妈给你买好不好？”

“阿阿！”

小女孩在后座晃着腿，嘴里还哼着演唱会的歌。

“唐阿姨回来了？”

宋朝沉在床上打着吊瓶，脑袋上盖着浸湿的短巾，脸颊泛红，呼出的鼻息带着异于常人的热。

“朝朝！”

“爸爸弹！”小手指着黑白键。

她急了，她怎么都碰不到。她跑起来，就一点，差一点，指尖相触，光影瞬消。

“长时间受凉，胃里无食，扁桃体轻度发炎，要多喂水，晚上复烧”

“一，一起，妈妈，我们一起出去！”

怪他，下雨寒气重，就不应该带她去承安寺。

“叶叔叔，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您。”宣暮起身。

她的妈妈

琴声清亮悠扬。

“哆。”

“咪发西。”

“委屈了？”

“以后妈妈唱歌的钢琴部分，都交给朝朝好不好？”

宋朝漫无目的的走，不知方向，不知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