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总是隔着门听见。

何明强想想秦家的情况，“啧”了一声。

晏雪哭不出声音来。

李薇却哭了。

“那我也要去！”何嘉大声道。

她也跟着哭了。

晏雪被舅舅的暴怒的嗓门吓坏了，抱紧布娃娃躲到了墙角去，瑟瑟发抖，哄着一双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陌生的舅舅。

他很惊恐地从舅妈的怀里扑到了小床上去，抱住他的小布娃娃，后背抵在墙上，小脸埋在布娃娃上。

但他不要大人因为自己吵架。

何明强敲了他的脑壳一下，压低声量呵斥：“别瞎说！”

但何明强性子急，什么事情想好了立刻就要办。

他捏起一个鸡翅问，“是每天可以吃到鸡翅吗？”

何明强弯腰道：“这就乖了，明天去那边，舅舅让你怎么做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怎么说，知道吗？”

——他会很乖很听话的。

他想，等晏雪去了之后，他跟着去吃就好啦。

李薇抱着小小团子，揉揉拍拍：“哭出声音好了，没关系的，舅妈不说你哦~”

房间里。

房间里灯光没开，只有路灯隐约照进来的晦暗光芒。

何嘉疼得皱眉，但也没敢继续顶撞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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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怕伤到晏雪，就赶紧放下他。

李薇轻声说：“晏雪，要不然我们不走了，舅妈跟你舅舅说一说。”

他抬起哭得通红的小脸，睫毛糊成了一团，嗓音含混不清地请求：“舅舅，舅舅……不要生气，我去的，不要生气舅舅……”

晏雪再次被舅妈抱住时，终于闷闷地哭出声音。

她跟何明强说过，再考虑下，不要急着把孩子送走，家里省省也是可以给孩子一口饭吃。

-

何明强笑了。

“何止啊。顿顿都能吃。”

看到晏雪的小脸上面无表情，两隻黑葡萄似的眼睛却忽然掉下两颗眼泪，吓得赶紧抱住他进房间，阻止丈夫：“好了，你不要说了。他才六岁嘛……”

何嘉疑惑地扭头，不解地问：“爸爸，为什么他要哭？那家人家不是很好的吗？”

缩成一团的六岁小晏雪，躲在阴影里，抱紧自己唯一的布娃娃，用力地点点头，热泪滚落在小手背上。

话音刚落，何明强就闯了进来：“我外甥你外甥？你还敢做我的主？”

他拽开李薇。

李薇看不得这场景，坐在床边擦眼泪。

李薇根本拦不住。

憋得小脸通红，眼泪糊了满脸。

——他以前，也是有妈妈抱的……

他不喜欢舅舅和舅妈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