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觉得，自己嫌弃他眼睛瞎，故意不来看他？

思来想去，孟欢决定说实话：“我听说你心情不好，怕你打骂我，就想等你睡了再来看你。”

蔺泊舟什么都看不见，又是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感到漆黑一片，非常孤独呢？

他没有问蔺泊舟的眼睛。

蔺泊舟微微坐起了身。他双眼已经缠上了白纱，手背放在身侧，苍白色中浮出青筋，神色似乎有点儿疲态。

孟欢心里莫名涌起一种感觉，他蹙起眉头，最讨厌这种心口皱巴巴的感觉。

空气中陷入了安静。

孟欢小声说：“王爷，是我。我来看你睡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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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叭。

“他们告诉你的吧？”蔺泊舟嗤了声，嗓音低而空荡，“原来本王犯病时，在他们眼中，如此不堪。”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里平平淡淡，却好像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孟欢意识到话题有点儿不对，蔺泊舟现在心情不好，再说些话，他肯定更难受了。孟欢换了话题，“没有，是我自己想多了。”

蔺泊舟咀嚼似的重复：“打骂。”

……是在发脾气吗？

孟欢心里紧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喊他欢欢，而是喊王妃。

没有回答。

孟欢撑着床，身体稍稍往前倾，声调微微抬高，“王爷？”

他说话很轻很轻，气息呼出来，落到耳畔。

射将被子牵起。

“……”

孟欢膝盖垫着床，微微倾身：“我给你拉拉被角，你自己乖乖睡觉哦。”

蔺泊舟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说：“王妃。”

“你想走就走吧。”蔺泊舟声音嘶哑。

半晌，他再俯身，对着蔺泊舟轻声说：“王爷，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吗？”

可蔺泊舟还是没说话。

暖暖的，像羽毛落到耳背。

孟欢轻声喊：“王爷？”

孟欢：“呃。”

他眼睛看不见，不知道是谁，可也非常别扭的，不想问。

孟欢呆了一下，坐在床铺，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孟欢坐着，没动。

蔺泊舟醒了，可他没说话，似乎在等着来的人说话。

孟欢捏着被角，意识到，蔺泊舟的声音有些冷。

……好像，所有人都嫌弃他。

……好像，他被抛下了一样。

安静。

下一刻，床上的身影有了动静。

迎接他的，也不是一声答应的“嗯”，而是，“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