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初知初识(2/10)111  【美强|原创攻】楚叶红花(楚留香同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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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想起来了,中原一点红最为出名的一个情节就是“为了决斗而‘蓄意自杀’”。对此,荆蔚表示极度的无奈。他老人家怜香惜玉,可不愿看到佳人惨死跟前。

黑衣人剑速极快,剑尖似触非触,留在颈项皮肤的感觉却依旧清晰鲜明。在世上,或许没有人能避开这近在咫尺的利刃,但是荆蔚却不同。这具身体不仅仅是那个天才盗帅,更是曾经浴血沙场的狠厉杀手。中原一点红手上的杀孽或许很多,对他而言却不过九牛一毛……当然,荆蔚从未觉得这有哪里值得骄傲。

对于这个绕来绕去又绕去绕来的该死循环,老变态表示无语。他本能抗拒着将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开口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沉沉闭上双眼,活了两世的男人不免有些疲惫。风势平缓,间或一下地吹着,直到衣服尽干,身边的人才低低“嗯”了一声,睁开眼睛。

直到剑尖在他咽喉半寸戛然停止,盗帅依旧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眉眼平和、自若坦然,仿佛死亡对他而言不过小小游戏、无需动容。

冰冷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河边传了过来,荆蔚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没有丝毫意外和惊讶。他面向来者满脸堆笑,言语中带了抹连他本人都没能察觉的愉悦:“你来了?”

许是料不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中原一点红动了动嘴角却没有回答。

“你为何不动手!”一个锦衣大汉跃上房顶,跺脚叫道。

彼此对视了好一会儿,黑衣杀手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嘴巴:“我要你脸上面具何用?”

两人屋内闲聊,多数是在交换彼此的情报,而从冷秋魂口中得到海南剑派天鹰子的下落,却在荆蔚的意料之外。

一点红眼中闪过一瞬动摇,他将手中利刃向前推进半分,平直的薄剑再次顶向当初那致命的一点,不偏不倚、没差分毫。

当然,某变态医术不精,无法断定这人是否身带旧伤恶疾。

荆蔚早有准备,在杀手发力的同时,指尖微微向内压按,硬是捏住了长剑。如此,便止了一点红回剑“自杀”的惊人举动。

这回换楚香帅愣了,他呆呆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由接口:“何以见得?”

盗帅眉间紧皱,一连闪过十数道剑光。那样的急刺早已失了平日的巧妙冷静,既快又猛,每一剑都凶狠有力。许是因着琴声发疯癫狂,剑光在荆蔚的面前织成一片耀眼光幕,密密麻麻十分吓人。

海南剑派的天鹰子,即是当日海上飘来那五具尸体中的第三具。不过几天,在这小小的济南城便聚满了与那事件相关之人,是巧合还是刻意?

“只要我活着。”被盗帅的动作刺激了似的,杀手声音一厉,锐急的剑光直直刺向对方的咽喉。一刃破空、天地俱寂,荆蔚却像没事人似的,背着双手、躲也不躲。

“在我一百四十四招杀手之下,竟仍不还手,竟仍有微笑,这除了‘盗帅’楚留香外,天下焉有第二个!”

“你”和“楚留香”?

荆蔚扬眉:“你认为我是假冒香帅的冒牌货?”要知道,最先一口咬定他是盗帅的,正是面前这人。

“若求杀人手,但寻一点红。”盗帅笑笑,感谢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看过的剧情他可清楚的记得:“江湖传言,都说只要有人能出高价,就算是你的骨肉朋友,你也要杀的,此话可真?”

有机会带他晒晒太阳吧。——老变态没皮没脸地胡思乱想。

落水的两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即便沉在水里一点红也不忘反手攻击、疯狂挣扎。荆蔚扣了他的手腕死死按压在后,却不敢轻率地封住穴道,以免紊乱的真气因为受阻而瞎冲乱撞。

荆蔚面色不动,暗地里却窘得不行。古龙大神威武……这台词他在电视里听过……

直到现在,一点红依旧猜不透对方藏了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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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来楚留香杀了人,却悄悄伪装起来没被知道?”荆蔚想了一下,如此回答。只是这话怎么说得那样古怪?

对于自己“怜香惜玉”的美好品德,老变态表示万分满意。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制着杀手,彼此之间紧密贴合、没有空隙。光看姿势,一点红极像被人从后抱住,样子甚是亲昵。而荆蔚当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遇,他打着“阻止暴走”的名号,将杀手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沉在湖里,两人的衣服均因浮力而松散开来,色字当头,猥琐老头悄悄探进男人的衣襟,心满意足地大摸特摸。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封情书……而且是寄给出家人的情书。

荆蔚心里涩笑,或许方才就不该管他的闲事,应当将人丢到水里自生自灭才对。可离去之时却不由开口:“你若还不死心,他日可约再战。届时在下自会全力以赴……只是近日,最好不要接近于我。”

“楚留香,拔出你腰边的剑。”

“我只知道,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没有一次半途而废过。”盗帅自下而上扫过手中冷刃,剑气森寒,在银色月光的映衬之下更显锐利凛冽。

“不,你是楚留香。”世上除了盗帅楚留香之外,无人能有如此轻功。

只是这一松一退,却让武器的控制权落回了物主的手中。

话音未落,中原一点红便立刻接道:“我没有朋友可杀!”他声音狠厉,短短七字之间,又刺出了三十六剑。

意料之内的答案让盗帅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摊开双手,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起来:“我的魅力如此之大?”

作为一个穿越者,荆蔚曾因自家老大奇特的育幼方法而瞥过两眼武侠、扫过几下电视连续剧。虽能弄清《楚留香传奇》的起因缘由、知名人物的特色专长,但不论详细内容还是主线始末……却都是狗屁不通的。

杀手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反是盗帅忽而一笑,面向来人温言开口:“天星帮果然财大气粗,你们花了多少银子买下这人的一剑?说出来也好让我了解了解行情?”

“有何可看,无非只是表面皮相罢了。”杀手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已确定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开口回答:“更何况,无论做何打扮,我都认得出你来。”

一点红剑锋突转,银光闪烁,锐利的尖端直刺自己脆弱的咽喉。依旧是那绝不浪费半点力气、精准狠辣的致命绝学。

“我只是不愿为别人杀你罢了,杀你,不过为的我自己。”不懂变通的顽石回得毫无悬念。

这下,一点红不说话了。

“活着的人,没有人能骂我是‘懦夫’。”

欣赏着那冰块脸上的几丝裂纹,盗帅心里甚是满意。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幽怨地看着面前杀手:“你明明知我从不杀人。”

杀手闻言冷声嘲讽:“我一心杀你,怎会不愿?”

“可我不愿见到你死。”荆蔚笑应,天地良心,这可是大实话……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紧贴着皮肤却并未伤及一点分毫。

亲眼目睹那恰好刺中要害、恰好能致人死地,那快剑尖端缓慢落下的一点殷红,荆蔚突然觉得:“果断麻利、狠辣决绝”这八个字,与其用来形容前生的自己,面前之人或许更为合适。

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

荆蔚没有反驳,眼里带了几分促狭的神色:“你既然一直想要杀我,又为何丢还那些金钱?”

荆蔚“啧”了一声,他自不甘愿平白被人踢断腿骨,只能松了手中利刃、点地避开。

正直地调戏。

回到城里已是清晨,橘色的日阳尚不刺眼,清风微凉带着几丝初露的气息。街上已有稀疏的行人交错走动,大多为匆忙摆摊和赶着早集的男女。七拐八弯地转到快意堂,通报之后见了冷秋魂。毕竟不是张啸林的模样,盗帅佯装避人耳目,冷秋魂便机灵地在外人面前唤他一声赵二哥。

被人拖着拉向致命的寒锋突然颤抖了起来,细微却不容忽视。

告别了冷秋魂,荆蔚大步流星地朝城南的迎宾楼走去。他可以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却不愿难得的线索再次于眼皮底下白白错失。结果,好容易晃进天鹰子居住的跨院,对方却已出门去了。

侠盗、义盗、怪盗、江洋大盗,无论什么“盗”、“盗的什么”,对他而言都和触犯法律的“小偷”没什么两样。在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眼中,作为一个小偷,就必须将“偷”的精神贯彻到底。

当然,这样的高分绝非因为那平凡无奇的面容,在披着“正直”假象的猥琐老头眼中,真正赢得好评的,其实是男人结实紧致的完美身材。

荆蔚不由地笑了,他借着凝重的气氛趁机打量起眼前的人来。也不知是否月光的关系,这人面色有些泛白,只是相较电视上那凹凸不平的老男人,这个世界的中原一点红,卖相还算相当不错。

琴声袅袅、如鸣佩环,初闻美妙优雅,实则含蕴着执迷怨恨。仿佛黑色的漩涡,蛮横霸道地将人拉入深渊底端、无法离去。

一点红眉间略微紧了一瞬,随后冷冷吐出不知打哪得来的莫名肯定:“你确实从不杀人。”

盗帅满意地点了点头,没皮没脸地笑着开口:“既然如此,你让我用这刀决斗,是否略显有失公平?”

内容如下:

“不,楚留香确实从不杀人。”杀手否认。

一点红一时没有说话,他垂下视线默不吭声。而盗帅的嘴角则渐渐上扬,他没皮没脸地笑着,毫不介意那越发沉重冰冷的空气。

老变态连叹息的时间都没有,只得扬袖支起一道劲风、将那凶器推了开去。

身穿华衣的男子眨了眨眼,穿过一点红的左肩看向旁侧静湖,在水中映月那定了会会,继又移向高远星空。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自己的面皮,神色竟有些迷惑惘然:“你确定,不是要我取下这张人皮面具?”

那里,是大动脉的所在。

“那,如你所愿便是。”盗帅瞥过抵着自己颈项的长刃,满不在乎地捏了薄薄剑尖、略微向里施力:“只要轻轻一推,很简单、很容易。只是,你又能得到什么乐趣?我既绝不杀人,你又怎会有丝毫特殊?”

见人不语,一点红难得自发自主地开口说道:“江湖都闻楚留香从不杀人,但传闻终归不如亲见。”

“我欲杀你!”杀手神色一戾,咬牙说道。

而自己,对于危及自身的阴谋恶意,绝对不肯随意姑息。他不怕死,不在乎死,却不代表愿意躺上砧板、任人鱼肉。

当然,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从不会为自己“不学无术”而后悔。毕竟单凭多年混迹江湖听得的传闻,也能猜得这人的身份。

“是。”杀手肯定地回答。

“喂!”一到外面,荆蔚连忙抬起杀手的肩膀,而后者只是无力地将头搭在他的肩上,竟连呼吸都没了。盗帅暗叫不好,飞一样地游回岸边,把一点红平放在地上。

星空之下,冰冷的剑光划破长寂,起落之间,两道身形互相交叠,化作一影。一个抢剑不为夺命,一个护剑却为自杀。

“为何不救?”盗帅眨眼反问,觉得有些好笑。

面对一个因失去理智而变得更加咄咄相逼的男子,老变态心怀感叹:“肌理之上偶得疤痕固然很是性感,但过多却未免暴殄天物。”

有趣,却也危险。

荆蔚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平静无波的低哑结论:“你并非不杀人,而是不让自己去杀,因为你是盗帅……楚留香!”

一点红冷笑:“你不愿杀我,我就杀你。”

而在这不长不短的事件里,包括盗帅本人在内,四周之人竟无一个说得出话来。中原一点红特有的声音震动耳膜,低哑冰冷且充满磁性,他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能震撼人心。

将人抱起换了个干燥点的位置,荆蔚坐在树边暗自松了口气。一点红还没醒,盗帅抬头看看高处的枝桠,又低头瞧瞧两人湿嗒嗒的衣服,不冷不热的天气,轻风吹着隐隐发凉。他倒不担心什么吹风起凉,毕竟两人都还年轻又是练武的身子,强壮得很。

闻得动静,盗帅转头笑道:“醒了?”

“揭下人皮面具,剩下的当然就是我的真面目啊。”荆蔚答得理所当然:“说不定还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哦。”

“只是在武学造诣上?”老变态再次发扬自己的龌龊风范,隐秘地调戏。

眼前的男人表情正经,却让一点红有种自己正被调戏的错觉。杀手愣了几秒,对脑海中冒出来的离奇想法颇为不屑。他杀人无数,只要给得起钱,无论男女老幼、正邪善恶均是一视同仁,绝不手软。面对一个冷血残忍、恶名昭彰的人,这个男人不怕不慌、不逃不骂,从没表现出半点厌恶嫌弃,甚至面露赞许欣赏、耐下性子和颜悦色?

中原一点红没有回答,平静地重复:“楚留香,拔出剑来。”

冷光闪闪、疾风呼呼,荆蔚眉毛一挑,连身闪过十数道剑光,却突然在最后停了脚步。与此同时,黑衣人急速刺来的利刃也顺势一顿,自然而然地止在咽喉之前。

抑下割断掌下血脉的冲动,荆蔚有意无意地凑到男人的耳边,声音轻轻语中带笑:“如此毒辣迅急的剑法,不愧是人称‘中原第一快剑’……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两人并排坐了许久,估计对方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荆蔚才站起身来,拍拍尘土。只可惜泥巴紧紧黏在衣服上面,怎么也弄不下去。

罪魁祸首连忙换到旁侧,半跪在地嘀嘀咕咕:“不要怨老子啊,这是人工呼吸,是急救,是逼不得已。老子很正直的,千万别说老子趁机揩油,吃你豆腐。”

荆蔚依旧扬眉,杀过,上辈子杀过一大堆,若将尸体烧成灰估计都能活埋一个小队。

天鹰子的行李不多,荆蔚大致扫过便取了里头的黄绢经书。这卷经书藏在内衣里、用丝线缚住,显然被人视作宝贝。扯开丝线,某名牌大学前法律系博士抖落书中信件,毫无内疚地抽出内里的粉色信笺。

一点红直直看进楚留香的眼里,而后者自是满脸坦然。好一会儿,黑衣杀手才动了动唇角,刚要开口却被闻声赶来的天星帮门下断了话音。

荆蔚扬眉,收刀回鞘:“你就如此自信,能杀得了我?”

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荆蔚失笑,还手?他怎没还手?刚才触人颈项的手指莫非只是揩油不成?若不是套了个盗帅的壳子,现下这人大概已经血溅三尺、活不成了吧。

杀手怔了怔,不再冰冷的表情变了又变,下刻竟沉身一记侧踢。这个动作干净利索,且用了十成十的劲力。

决不能称之为正直的视线从杀手紧致的胸口爬向性感的锁骨,滑过线条硬朗的下巴最后停在微启的唇瓣上。“味道真是不错。”猥琐老头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真心感叹。

琴声依旧,远望湖中一叶孤舟顺水漂流,盗帅凝眉看了会儿没有去追,只是沉沉一叹靠了回去。

此时荆蔚已除去人皮面具,露出那张俊朗容颜,他笑了笑,肯定道:“是我。”

荆蔚摆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叹息着说道:“江湖之中,妄图窥得‘盗帅’真容不计其数,你竟不欲一看?”

“你。”

一点红的神色不再清冷,他呼吸略沉,就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你……心意已决!?”

“你自然也不是天星帮门下。”荆蔚照本宣科,他知道对方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会一剑刺出。毕竟不是慢动作加工而成的影片特效,这里没有导演也没有ng重来,若避之不及,便是死路一条。

相对一点红专心致志地凝神缠斗,老变态还能分出几分神来腹诽吐槽。两个都是擅用巧劲、速战速决的主,转瞬须臾,便已过了数十招。而在荆蔚看准机会,正欲伸手夺剑的刹那,湖上竟突然传来“铮”地一声。

原来这不是一封情书,而是封看似婉转实则干脆的……拒绝信。——命犯女桃花的楚大元帅泪流满面,对此表示十分同情。如果天鹰子愿意还俗,他绝不介意分给他几个貌美佳人,来

中原一点红长剑一顿,视线冷森森地凝在盗帅的脸上,好一会才微勾了唇角,可惜却无半点笑意:“盗帅爱销魂,月夜暗留香……你是楚留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杀手的下巴,俯身凑向发紫的双唇吹入空气。荆蔚从未替人做过人工呼吸,理论知识倒还丰富,他动作熟练有条不紊,交错按压着一点红的胸腔。也许呛水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久,也许杀手阳寿未尽、功力深厚。轮番数次,便咳出污水歪头晕了过去。

荆蔚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镶着玉石的腰间佩刀,缓缓出鞘。随后举在一点红的眉下眼前,淡淡开口:“这刀,你觉得如何?”

血迹。

没想到……竟会是他。

好一个杀人不流血、剑下一点红!他够狠、够绝……可惜,却绝不够冷!

咳,所谓秘密并非用来被人看穿揭露,而是应该永远藏在心底不见天日才对。

杀手浑身湿透,黑色的衣袍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肌理。他双眼紧紧合着,面色青白得格外吓人。

还在为衣服报废而哀悼的男人听得呼声,疑惑抬头。杀手的面色依旧平静,眼神却不像方才那般冰冷:“楚留香确实从不杀人。”

本以为,将自己两辈子的经历写成,一定光怪陆离绝无仅有。如今认识此人,荆蔚不免有种爬出深井、得见青天的感悟——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语到中段,盗帅已闪过扑来的天星弟子掠至十丈余外了。只是那一抹自然上扬的微笑,一直留在嘴角久久不能散去。

盗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将信件摊了开来。信笺的折痕很深,想必被反复看过很多次,但依旧保存得平平整整,可见收信人对此万分珍惜。

再这样下去,这人必将伤了自己。

于是,他取下随身的铜丝,三两下便将构造简单的门锁打开了。

他的灵魂虽是个枯朽的老东西,但身体却年轻得很。更何况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战斗的本能也会存留在自己体内,刻入血骨分之不开。

荆蔚暗暗好笑,若是从前,像冷秋魂这般敏锐机警、情报灵通的人才,他还是十分愿意收在身边帮忙做事的。这人野心不大,又爱势贪财、擅长衡量利弊,想要控制绝非难事。只是如今他孤身漂泊于异乡他世,无需再为组织留心人才、布局设想,这些习惯计较倒有些显得白费力气了。

他这一生交了许多朋友,虽无法再像上辈子那样敞开心扉、全心相待,却也自认尽责尽力、无甚亏欠。这浑水淌得本不应该,却也无可奈何;正如那人未必愿意敌对相恨,却已狠心出手、借刀杀人。

“你不是朱砂门门下。”也不知是不是受不住荆蔚那猥琐恶心的视线,黑衣人一字一顿地打破沉寂。

腹诽归腹诽,老变态依旧站在那里装得格外道貌岸然。一点红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些,而自己,也对后续的内容更感兴趣。这个敏锐的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仅从方才零星的接触中,似乎便瞅出了大概。

他惹的可不是什么小麻烦,自个儿倒霉倒霉也就算了,拖人下水未免太过缺德。

“为何救我?”杀手问道。他的声音哑得让人心颤,狠狠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要将其看出孔来。

可笑,却终是事实。

“好,很好!”一点红厉声打断,他仰天长笑,却无一分快意愉悦。握剑的右手因为过度使力而骨节分明、青筋鼓起,他猛地回拉,却发现掌中武器直直平平,竟是未动丝毫!

一睁眼就看到陌生的面孔,杀手想也没想,本能地翻身退避。却不料体虚力乏,方一撑地便整个摔了回去。

盗帅脚下一顿,缓缓转身。那双黑瞳正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绝未错过半点分毫。一夜三面,两次交手……这人便将自己看穿了吗?

荆蔚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绣纹华丽的长衣在夜空中翻飞舞动,仿佛傲然游龙肆意翱翔:“久闻中原第一快剑的各种传说,却总无机会得以亲见。如此难得,可愿与在下共饮畅谈一番?”

“你又如何知道?”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此生此世被称为盗帅的男人微微勾起嘴角、轻笑着说道。

“就算再怎么钟情,也不必用自己的性命要挟于我吧?”盗帅低低笑着,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调笑。

荆蔚上辈子的身世虽不太好,却有友人在侧、活的还算愉快。如今移魂转世,也算半个修炼成精的老妖怪,察觉曲中奥妙,自是立即静心敛神、没受半分影响。而将所有精力放在对手身上的一点红则不同,他经历凄苦,心中深藏抑郁不平。闻见琴音,只觉血气上涌,霎时满目鲜红,杀意丛生、竟似疯狂。

“两分银子都嫌多!传说中原一点红如何了得,如今看来却是个敌人在前也不敢出手的懦夫!”锦衣大汉的冷嘲热讽在“懦夫”二字落下的瞬间,竟愕然断了线去。剑光闪烁仅是一瞬,面前的大汉便连惊叫也发不出半声,便直直倒了下去,而在那咽喉天突穴上,深深沁出一点鲜红。

“你不信?”荆蔚扬眉轻笑,饶有兴味地问道。

荆蔚笑道:“正如我不愿与你动手,你亦同样不愿杀我。”

盗帅一愣,看了回去。

“凭我自己。”一点红答得极快,同时“噌”地拔出薄剑,一字一字地说道:“最后一次,楚留香,拔出你的剑来。”

“廉价货色,装饰而已。”瞥了一眼,一点红淡淡回答。

这是一句肯定句,没有歧义直截了当,更无一丝回转的余地。

“哦?此话怎讲?”荆蔚摸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江湖中莫非有人造谣他是贼眉鼠眼的猥琐大汉?回去时且得问问红袖……别是心里那见不得人的一面,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出来溜达了。

荆蔚眼明手快地将人捞起,后觉不妥又不好抽回,只得讷讷空出位子让杀手靠在树上,没话找话地说道:“那琴声差点害你走火入魔,最好再休息一会。”

“但你却并非如此。”杀手十分肯定。

深深吸了口气,继而缓慢吐出,杀手再次抬眼,冷声说道:“拔剑。”

荆蔚只觉自己的小心脏精神抖擞地跳了一跳,身上竟隐隐燥热起来。耳边的声音低哑短促,每个字节虽都冰冰冷冷、却又似能钻进心中、让人难以忘怀。他春心大动,很想舔舔发干的嘴唇,却又为维护正人君子的模样而硬生生压了下去。

无论是危机感还是杀意,即便只有那么丁点也足以触动荆蔚那过于敏锐的反射神经。因此,在薄剑将动未动的刹那,盗帅足间轻点飘然掠至男人的身后。冰凉的指尖触上对方温暖的颈项,筋肉立即紧张微僵。

盗帅水性极好又能用皮肤呼吸,也不知是否禁欲过久,居然揩了老半天的油才愕然察觉,那个本应猛烈挣扎的男人竟早已安静了下来。一点红全身无力地软在楚留香怀里,后者心中大骇,连忙将人环在怀中、用最快的速度浮出水面。

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看了盗帅好一会儿,一扫方才的狼狈:“是你?”

想死就不能换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么?——老变态老神在在地想着。

荆蔚左肋一颤,经不住勾了嘴角。他无声地看着杀手与天星弟子间的一问一答,待其收剑离去之刻才不紧不慢地落下留话。“若要找回那貌美的三师妹……不妨去快意堂走上一遭……”

,月色之下剑光忽闪,三剑刺出不过须臾。仅是三剑便能看出这人的深浅,这样的剑法虽未至登峰造极却也堪称上上。他出手凶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利刃所指之处无一不是敌人的要害。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宛如轻风无声,却也有着极快的速度,无需多久,便已飞掠出城。

黑衣人冷冷地回答:“朱砂门门下,没有人能躲过我十三剑。”

此世今生,自己使用刀剑的日子变得少之又少,倒有几分怀念。

“……”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杀手的声音仍然冰冷,却隐隐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瞥了眼旁侧静湖,盗帅心下一定,随后腾身跃起、闪至一点红身后的时候竟抓了他的衣领。随后就是蹬地飞身,拽着杀手双双对对地坠入湖中。

“即便是一根头发,在楚留香的手里也成了最好的武器。”杀手红毫不动容:“更何况还是把刀。”

眼看即将追上前方那条劲装黑影,荆蔚却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暖风吹拂,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微波粼粼,银色明月略而一荡、应着水纹散了又聚,映在当中。也不知是否流连夜中月景,盗帅竟不再理会趁机逃离的男子,只是凝神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默默凝眉、若有所思。

言毕,他又是几步连跃,广袖翩袂、无声无息地落在另间屋顶上,轻得似乎连一粒灰尘都没有震下。只是这看似轻描淡写地一个闪身,已然避过对方两轮攻击七十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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