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翁动几下，才喊道，

“两幅碗筷也没必要手洗啊。”蒋勋努努嘴，指了指橱柜最下层。“你把残渣倒掉，把锅碗放进去摆好，取一片洗洁剂，程序设置自动洗涤就行。”

傅云娇说，“也就两幅碗筷。”

余光瞥见傅云娇垂手坐在那，看似在发呆，又像在想心事。

“早饭吃什么啊我不会热菜你快回来做饭，外面冻死了。”

“但是大人可以。”蒋勋说完，又理直气壮地把饭粒里的青豆也挑了出去

小也喜欢谁时，就爱这样不自觉地去模仿。

蒋勋看了会，没回房间，移着轮椅晃在傅云娇身后，慢慢停在碗池边。

蒋勋目光追随过去，又忽然在她抬头的刹那，移了视线，咬住筷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傅云娇不接话，静静瞧他，目光清淡。

“干嘛不用洗碗机。”

“那你”

她仰头，正看见那人在窗台，也看向她。

蒋勋坐在她对面，正夹了一块卤牛肉，放在勺上。

蒋勋等口中食物咽完，喝了口水，淡淡回他，“嗯，你老师说得对，小朋友不能挑食。”

傅云娇的手定在半空，扭头看向他，仿佛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傅云娇太了解这孩子心思，她想他大概又把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想象投射到了蒋勋身上。

她照着蒋勋说的方法，把锅碗塞进洗碗机，按下启动。

他开了窗，眉上沾了雪，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视线停在她眼睛里。

“没事不能来么。”蒋勋答。

碗池里堆了锅碗瓢盆，傅云娇拿起洗碗布，没想到蒋勋会来。

脾气就不会不好了。」

厨房空间充足，蒋勋离傅云娇不到一臂距离。

小也趴在他旁边，望着白盘子里的胡萝卜碎，挪过头来贴近他道，“叔叔老师说挑食不好。”

傅云娇无声站起，收拾碗筷走去洗碗池。

傅云娇面前放着的茶水由热变温。

一小勺舀起，脖颈挺直未动，勺子放到口中，抿上唇，吃得不疾不徐。

他看见她抬起来的右手关节裹了张创口贴，在将要拧开水龙头当口，忽地开口，

“有什么事吗？”她问他。

可他还不明白他们终究只是短暂的相逢。

他吃一勺，他也学着吃一勺。他拿起餐巾擦嘴，他也赶忙揪着小手帕像摸像样地抹了两下。

看她头低了一会，再仰起，那撮绒毛随风飘高，飘到了别的方向。

第14章 拐杖

傅云娇也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熟络起来的，打回屋后，她就观察到小也举手投足间都在悄悄模仿蒋勋的动作。

肉丸子睡得正香，小也扑去揉他的脑袋。

其实不过是碗再普通不过的蛋包饭，傅云娇找了点番茄酱淋上，他倒吃得津津有味。

一张长桌，两人分坐两端，相隔有三米。

会用洗碗机的人，却说他不会用微波炉热饭。傅云娇抓着碗布，心里有了猜测，但又不太确定。

她头微微低着，毛衣领上飘了一小撮绒毛，乳白色的，像是从她羽绒服里跑出来的那样。

怎么就能别扭成这样？

也没对她的厨艺有什么点评，只是在戳开蛋皮看见胡萝卜丁时，皱了皱眉，非等一筷子一筷子把萝卜丁全挑出来以后，才满意开动。

傅云娇捏着那张纸，看着飘荡的帘，不懂这人

“喔”傅云娇表情不变，回过身做自己的事。

无落款，但傅云娇已经知道是谁写的了。

蒋勋细嚼慢咽着，夹菜时不经意抬眼。

这衣服质量真不怎么好，蒋勋心里吐槽。

也许是多年家教养成习惯，蒋勋的吃相很是斯文。

“这么多碗得洗到什么时候。”蒋勋别过脸，轻咳了声。

蒋勋抿了下唇，眼波随意转向灶台，“我是来看看这锅紫薯团子什么时候熟。”

她手指搭在杯沿上，眼瞄向挂钟，看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二十多分钟。

一顿饭吃完，蒋勋扯下搭在双腿上的餐巾，翻过衣袖扣，

然后说完，话音未消散，他就呼啦关了窗，身影隐去了窗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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