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伍玲尚还算带着一点温和与耐心的语气，男人的声音充满严厉的斥责。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断伍玲的话。

伍玲的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陆渝隔着话筒，甚至有些无法想象她此时的表情。

电话另一端先是一阵未及时反应过来的静默，而后便是伍玲失控的嗓门。

这一句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告诉妈妈，你在哪里，妈妈和爸爸去接你回家。”

“……我和他说！”

应答他的人话里带着疲惫，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语调大相径庭。

“喂，是谁？”

“小渝，你在哪里？”

不像现在。

“陆渝，你翅膀硬了是吧！”

他好像真正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陆渝垂了垂眸。

“家里买了好多年货，你不在都没人吃了……”

伍玲放缓了语气，“小渝，你现在情况还好吗？”

“妈。”陆渝开口。

“这几天这么冷，你衣服都没穿够，快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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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玲顿了顿，声音稍微冷静了些许。

“我不做手术。”陆渝笃定地，说出了这一通电话最终的目标。

“妈妈在呢，小渝。”

“我不是不想做……是不做。”陆渝说。

“妈，我长大了，不喜欢吃糖了。”

但那个时候，陆渝是顶着一口气的。

陆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努力定着心神，但最终，还是颤抖着嗓音，喊出了那个字眼。

很快，男人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了，除夕夜那天，他也说了类似的语句。

手指顿了顿，而后，按了下去。

说到最后，伍玲的语气里都带上了点哽咽。

陆渝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搭腔。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而后便是伍玲的阻拦。

说完后，他是害怕的。

“妈。”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而后便是一阵模糊不清的电流声。

定了定心神，陆渝道：“妈。”

无数润喉的糖果、降火去热的糖丸糖片，陆渝这些年吃了太多。

“是我。”

“老陆，你……”

“小渝，妈妈觉得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商榷……”

“没关系……小渝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听过母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了。

手机贴着耳朵，陆渝能听见的只有自己不太稳当的呼吸声。

铃声响了一阵后，对面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