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开手电筒，就摸黑走着。

一阵冷风吹过，祝安安往秦岙身边凑了凑。

秦岙拎着篮子，祝安安挽着人，夫妻俩静悄悄地出了门，她们要烧的属实是不少。

外面冷风嗖嗖，黑不溜秋。

这一天从中午到晚上，时间都在鞭炮声中流逝。

到后面，盘子上的油汤汤都被土蛋豆子拿馒头沾得干干净净。

祝安安仰着脑袋，抬手摸了摸，话还没说出，秦岙先低声道，“是个好头。”

搁现在就没这种可能了，只有吃不饱没有剩下的时候，何况家里这几个孩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路上还眼尖地发现了远处几个走动的身影，一看就也是要去烧纸的。

秦岙把一些没扫干净的地方又弄了弄，看着还有点烟气的纸堆，“估计刚走不久。”

祝安安这边爷爷奶奶爹娘都埋在山上，黄纸加起来好大一篮子。

家里祖宗老人都不祭拜，那不是忘本啦？不孝嘞！

说着还上手揉了揉秦岙下巴，“红了。”

夜幕完全降临，外面寂静无声时，祝安安跟秦岙悄悄推开了房门，兜里还揣了一个手电筒。

两人几乎同时‘嘶’了一声。

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民不举官不究，谁家还没个去世的老人呢。

祝安安脑袋‘砰’的一下撞到了秦岙下巴上。

等天都蒙蒙黑时，外面还时不时响几声。

给秦岙他爸烧完，祝安安又拉着人往另一边走去，刚走到跟前就发现坟前被扫过，这是祝老太太的坟。

小船挥舞着肉肉手臂，急吼吼的表情，“喂！”

祝安安嘀咕，“大伯他们还来得挺早。”

祝安安噗呲一笑，打着个手电筒照过去，“我看看多好。”

在田间上的时候，还能走快一点，但是一到了山上，到处都是雪，属实是不好走。

甚至有人结婚还会偷偷找她合八字，外面口号喊得响，但在老乡们心中，红白喜事怎么能算是封建迷信呢？

这年头风气摆在那里，给家里去世的人烧纸不能明目张胆地烧，但悄悄摸摸是可以的。

他们要是早来一会儿，可能会迎面遇上。

二十来分钟后，祝安安秦岙两人又绕到了原身爸妈的坟前，这边没扫过，雪堆得老厚。

这还是阮新燕之前悄悄找隔壁大队一个老婆婆买的，要不怎么说这种事情没人会管呢，真要管的话，隔壁大队那老婆婆生意也不可能做这么多年。

那小丫头知道她晚上要去干嘛，开始说也想来的，最后被劝住了。

小船白天太过兴奋，少睡了一觉，这会儿早就跟个小猪崽似的沉沉睡去。

祝安安一手艰难地拿手里的铲子杵着地，一手拉着秦岙借力，心里暗暗想着还好没带小然出来。

“我￥……！！”，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饭桌上散发着各种香气，自己家里人吃，做的时候都很舍得放食材，各种肉菜占了一半。

很响，很铁。

秦岙这边，他爸妈上面长辈在哪也不知道，只有他爸。

祝安安刚来那一年，其实也想烧的，可惜压根就没有买到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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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岙一个眼疾手快拽住了人，摔是没摔，就是往回拽的力道有点大。

祝安安这个念头刚闪过，才走出去没十来米远呢，脚尖忽然被绊到。

祝安安应了一声，秦岙拎起放在一旁的篮子，里面装了一瓶酒和超多的黄纸。

阮新燕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小声交代道，“路上慢点啊。”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年夜饭必然有剩下，剩饭能从初一吃到初五。

等纸堆完全燃尽，确定不会有火星子被吹出来后，祝安安秦岙两人才拿着东西往回走。

这路真的忒滑！

除了年夜饭之前的挂炮，大队里的小孩子们也都在外面跑跑跳跳玩着擦炮。

偷偷烧纸可以，但要是不小心放火烧了山，那事情就大发了。

疼痛也就那么一会儿，秦岙借着光扶了扶祝安安脑袋，“不疼？”

这会儿其实已经不早了，但四周好些人家里还亮着煤油灯，大年三十的晚上到底还是不一样，平时舍不得的，今天都会大方一点。

阮新燕面前放了个小碗小勺子，从祝安安怀里接过人，“来，奶奶喂。”

祝安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扫了扫，还清理了一下杂草堆，烧纸的时候也无比虔诚地拜了拜。

雪天路滑，下山比上山还不好走，上来的时候好歹可以扒拉着树干，下去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出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