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懂，所以迟钝。

他没有作言。

云姒走出实验室，单肩背着包，下楼，一边走一边说：“那可未必，你觉着他碍眼了，便是讨厌他的开始。”

依旧无言。

常人是无法忍受他身上极寒的温度的，唯独她——身体永远是温暖的。

似藏着一团熊熊燃烧，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般，能将他融化其中。

云姒绕过桌子，朝着门外走去，“不许有这种想法，你不许乱来。”

怪物静了一瞬。

而怪物，没有。

不回答，就是不情愿。

半响后，疑问，很慢很慢地出现在她的脑中。

她太温暖了——似常人，又不似常人。

看似懂，却又不懂。

怪物平静道，似白开水一般平静。

都叫阿特姆，阿特姆——大概是它们种群的名字。

一边动作，她道：“他和阿特姆们不一样，他是人类，在这里，你是不能随意杀死人类的，这是这里的规则，你既然要做人，就要遵守。”

【我不讨厌他。】

【……】

【所以，你有讨厌的人吗？】

黏稠似油浆的液体，化为世界上粘黏性最好的胶水，一贴上，便牢牢沾着，撕也撕不掉。

云姒说：“喜欢啊……这可比讨厌复杂多了，我说了，你大概也不懂。”

【什么是……喜欢？】

云姒：“听到没有？你不许乱来，做人就要守人类的规矩，不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我毁灭了他，你会视我为敌么？】

白纸一般，过于地白，白蒙蒙一片。

似懵懂的孩童，在问天上的星星有几颗——这般简单又复杂的问题。

云姒问：“你为什么讨厌他？他做了什么让你不爽的事吗？”

【讨厌，是你们人类才会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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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没听进去的，只不过，碍于她，才勉强沉默。

粗壮的触角似男人的手臂般，牢牢地缠绕着她。

光年距离（29）

云姒单肩背起书包，随手撕了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几句话，然后贴在学弟的桌上。

按理来说，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才是，怎么会……

沉溺，沉沦。

“讨厌一个人，就是看他哪哪都不喜欢，哪哪都碍眼，希望他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想知道有关于他的任何事……”

怪物的触角贴在她的腰上，渐渐地，沾染上了她的体温——

云姒顿了顿，勾唇，“你怎么不问问，我有喜欢的人吗？”

冰冷的肉条几近要融化，融化在她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