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寻越站在她身边，方才的飓风将他的斗篷掀开，露出高高扎起，被云釉玉冠束着的墨发。

俄而，飓风自四面八方袭来，席卷大片飞沙走石。

高境的修者难道都这般热衷于折磨蝼蚁吗？

他立在中心，脚下虚无，仿佛被人推进深渊，有数道烈火在灼烤他的身体。

再，一点，一丝地缓慢收紧。

青藤从脚底，顺着腿骨，越过腰际，胸膛，攀爬到脖颈处，围成发光的圈。

“呵，有趣。”

“我这就杀了你，夺剑赠予他人。”

“快点，把他放出来！”

为浅薄，再配不上它。

黎纤做出最凶狠的模样，“谁也不能伤害他！快把他放出来！”

她低头，在伤口冒出的团团黑气下，看见了一柄桃木小剑。

周遭灵流绕圈形成致密的网，洋洒的尘土迷糊了江逾白的视线。

上次在流月城时，丘乙也如这般，用细剑刺进他的心口，任他血流涓涓，神识惘茫，活生生地受罪，也不愿给个痛快。

清灵音色里浸着冷意，藏在软绵壳子的妖性在汹涌叫嚣。

可至今时今日，江逾白才明白：原来，天劫过后，不仅是他这个人废掉了，他的剑也废掉了。

丘棠挑眉，“我已在灵网内布下惑心阵，迷惑他的神识心智，让他在慌张痛苦里死去。”

多年来，被自己视为对手的人，就要这般地死了吗？

“枉你是个剑修，难道不知上古兵器应被魔息，妖血，或是千万人的魂淬炼，方能显现神兵之勇？”

丘寻越道：“前辈准备让江逾白窒息而亡？”

“小子，你的本命剑不听使唤了。”笑声从正前方传来，恶劣绕在耳旁。

江逾白自嘲一笑，青紫的脸色，平添几抹光。

“啧啧。”丘棠道，“真是浪费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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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说着，忽觉有一阵尖锐抵着她的背，未待回头，利器穿透身体，来到她眼前。

他妖冶的眉眼，难得地渡上戚色。

丘棠抱臂在灵网外围，打量着内里奋力挣扎的人。

“我知。”江逾白哑声开口，喉咙翻涌出咸腥气，“但我不愿。”

音落，江逾白脚边的蔓草与藤萝交织勾连，紧密地缠绕他的脚踝，将他牢牢定在此处。

“当然不是，他毁了我的幻阵，又伤了我的紫蟒，我怎能让他轻易地死。”

通过看着一个朝气蓬勃的活人，失去五感六觉，生命一点一滴地逐渐流逝，走向死亡，来获得快感吗？

握剑的指骨咯吱作响，他的眼珠骤变湛蓝，眼尾挂上几杼霞绡。